正義必將伸張   改革勢不可擋 ──「張良」先生的義舉所引起的思考 中國社會民主黨中央宣傳部評論員 「六四」硝煙早已散盡,十多個春秋的歲月塵埃似乎早已把「六四」的真相 遮蓋。「六四」鎮壓的推動者或受益者李鵬、江澤民之流似乎已穩居其權力寶座上 。沿海大城市的一片酒綠燈紅似乎為他們的寶座烘托了理所當然的光環。然而,就 在李、江之流躊躇滿志之時,「張良」先生的《天安門密件》(又名《中國「六四 」真相》)的問世,不啻給了他們一個強級政治地震。強震傳遞了一個強烈的信息 :「六四」的血跡仍然是殷紅的,歲月的塵埃可以被拂去,真相一定可以大白。與 此有關的人物終究會面對歷史的審判。正義必將得到伸張。 (一) 「六四」事件的焦點是殺人。是「人民政府」下令「人民軍隊」大規模地屠 殺和平請願的學生、市民。一兩個世紀來,由於民主意識的增長,世界各國發生大 規模的民眾抗議政府或當權者的遊行集會是經常發生的事情。政府及當權者應對的 方式雖各有不同,但以血腥的大屠殺來對付則不多見。由於中共政權刻意隱瞞事實 真相,拒絕作公開透明的調查,至今未能有「六四」屠殺的真實死亡人數。國外媒 體報道死亡人數千人左右,中共政權說這是造謠。依他們的統計「市民、學生、暴 徒死亡人數在二百人左右,」就算死亡千人的報導是誇大了,就算中共自己的統計 是準確的,但這就不令全世界為之震驚嗎?以殺死二百,殺傷二千的血腥手段來鎮 壓市民、學生的和平抗議行動,這在人類史上有先例嗎? 倘若鎖定在北京天安門一域,歷史上有過「五四」運動、「三一八」事件、 「一二九」運動、「丙辰清明」等。但無論是北洋軍閥的馬隊、大刀、步槍,還是 國民黨的水龍頭,抑或「四人幫」的大棒,都在「六四」屠殺的機槍坦克面前黯然 失色。 倘若把目光投向世界,投向歷史的縱深,可以發現被共產黨斥為"假民主"的 歐洲各國資產階級政府反倒能以理性克制的態度對待群眾示威。如1848年3月英國第 三次憲章運動高潮中,內閣當局在一片緊張的氣氛中仍允許民眾的集會遊行照常舉 行,並警戒地方當局不可進行干涉。1866年7月,倫敦海德公園20萬人集會,要求改 革選舉制度,內閣當局予以接納。又如1902年5月,瑞典社會民主黨發動了一場旨在 爭取普選權的總罷工,瑞典議會予以接受。我們若把目光投向當代,投向中國的近 鄰──菲律賓和印度尼西亞,則可發現那裡的獨裁者馬科斯和蘇哈托都各自在一場 大規模的民眾抗議運動中交出了權柄。 如果再把目光轉向其他共產黨國家,可以發現以屠殺來對待民眾的和平示威 是它們的慣例。如波蘭1956年的波茲南事件,1970年的格但斯克事件,1989年的布 加勒斯特事件。但這些跟中共的「六四」大屠殺又有不同。其根本區別還不在於這 幾場屠殺的規模遠比「六四」要小,而在於屠殺的主導者有著截然不同的結局;那 幾場屠殺的主導者輕則下獄,重則被處死,而「六四」屠殺的主導者,不但更加威 嚴地坐穩了他們的權力寶座,還大規模地追捕、處決、監禁和平抗議運動的、參加 者。 搜索古今中外,唯一能與中共的「六四」大屠殺媲美的是1905年俄國沙皇所 製造的「黑色星期天」。他在槍殺了近千名和平請□的工人及其家屬後,不但沒有 垮台,反而還要懲辦請願行動的組織者。可見中共頑固派之窮凶極惡只有沙皇尼古 拉二世才有資格與它一比高下。 如果從另一個思路去考察,又可發現,1848年6月,法國巴黎工人不是用和平 集會而是用長槍舉行武裝暴動。在大規模流血衝突後,五十年代末,法國當權者對 「六月暴動」的參加者予以特赦。1871年法國巴黎工人又首先用長槍大炮來作政治 訴求,在一場更大規模的流血衝突後,七十年代末,法國資產階級主動向工人階級 表達和解的意向,並促使政府通過了對巴黎公社所有參加者的特赦令。 然而現在,「六四」大屠殺已過去十一、二年了。中共政權沒有一絲一毫的 反思,他們仍然堅持他們的屠殺是有理的,必要的,仍然堅持對當年和平集會領導 者的通緝。可見,中共頑固派之冥頑在整個人類社會的近代、現代、當代史上已登 峰造極。 (二) 中共政權一貫強調:沒有當年的果斷行動,(好個果斷的大規模殺人行動)就 沒有穩定,沒有穩定,就沒有今天改革開放的成績。據說,一名中共太子黨曾狂呼 ,「殺他二十萬,換取二十年穩定。」 事情果真如此嗎?現今中國大陸果真穩定了嗎?「改革開放」果真成績斐然 ? 中共政權把沿海一些大中城市建起許多高樓大廈,修了不少高速公路,小轎 車,手提電話劇增,入夜一片酒綠燈紅等等作為改革開放成績卓著的證據,並得到 一些人士的認同。但倘若把目光傳向社會的另一個側面則可發現大量工農群眾的拮 據、傍徨,乃至在生活線上掙扎。應該說,經濟畸形發展,貧富懸殊分化,這才真 是「改革開放」的「成績」。 至於說到穩定,是什麼穩定呢?是社會治安好嗎?不是,就中共警方自己的 統計,也顯示刑事罪案在年年嚴打之下仍年年上升。各種惡性案件大增,是國泰民 安嗎?不是,中共自己統計民間大的抗議行動,九八年為八萬起,九九年接近十萬 起。 社會穩定,有一個標誌就是吏治清明。現今中共官員的貪污腐敗已在世界上 名列前矛。吏治腐敗必然招致民怨,民怨積累必然引爆種種社會非常事件。在這人 心浮動,惶惶然不知今後中國是何結局,有辦法者都把錢財子女送往國外,以便一 有不測便遠走高飛的怪異氣氛中,有何祥和安寧可言? 當然,換一個角度來看,穩定倒還真是有的,那就是中共的一黨專政穩定了 八九年在世界是極有意義的一年。在那一年中,國際共產主義世界中發生了翻天覆 地的變化。東歐諸共產黨政權一下子如多米諾骨牌地崩塌,民主政治迅速建立,而 單單東亞的中共卻在山窮水盡之中用屠刀殺開了一條血路,不但沒有崩塌,而且聳 立至今。由此可知,中共的所謂穩定其實就是由其穩固地壟斷社會公權力,為達此 目的,不惜屠刀對待那些和平抗議的人民。手段與目的都何其卑劣。 其實,八九年的那場「政治風波」完全可以有另一種結局。那就是共產黨高 層領導善意地積極地與學生、市民對話。放棄「動亂」的定性。接納民眾合情合理 (如懲辦官倒,放寬新聞,出版尺寸等)的訴求。承諾把黨政分離一類的政治體制改 革落到實處。這樣不但學生、市民與政府不會對立,中國的改革也會翻開新的篇章 。這樣的改革也許不能給沿海某些大城市帶來金碧輝煌、高樓林立,但卻會促使全 國的經濟有整體性發展,不會造就一些揮金如土大款的,卻也不致使眾多的下崗工 人陷入惶然無著的境地。 然而,這裡又隱藏著另一個重大的問題。那就是,以任何讓步來化解這場「 政治風波」,都會孕育著另一場「政治風波。」政治改革之門除非不開啟,否則它 的實質目標只會是一黨壟斷社會公權力的終結。而這是中共頑固派們絕對不肯接受 的。故「穩定壓倒一切」──共產黨一黨專政的穩定壓倒一切,成為他們的絕對信 條。 (三) 江澤民、李鵬之流力圖使人們忘卻「六四」血案的美夢給張良先生的如椽大 筆戳破了。人們在對張良先生肅然起敬之餘,當進一步思索:他這位自稱為忠誠的 共產黨員的人冒著極大風險花費大量精力來從事這個工作,能說明什麼呢? 這說明中華民族還是個有希望的民族。儘管鄧小平掀起的經濟狂潮對人們的 精神世界有極大的腐蝕。一切向錢看,正義感淡薄,政治冷漠感氾濫,乃至唯利是 圖,損人利己,道德倫喪,但是,正義的地火仍在運行。在濁水翻騰的舉世之中, 仍有清泉瀑布飛濺而下。張良先生們不愧為是「中國人的脊樑」。有了這樣的脊樑 ,即使手腳會凍僵,肌肉會麻木,但「中國人」絕不會爬下。待到春暖花開之時, 凍僵的手腳恢復知覺,肌肉又具有活力,「中國人」必定能翻開歷史的新篇章。 這還說明中共黨內仍有一些良知尤存者。從整體上看,中共是一股反民主的 反動勢力。但中共又不是鐵板一塊的,其中仍不乏具有新思想的人士。目前中共是 頑固派當道,堅持對"六四"的定性,堅拒政治改革。但這不等於中共頑固派能永遠 主導中共的政治思維和決策。從八九期間趙紫陽等人堅決反對以暴力鎮壓學生、市 民,可以窺見在早年參加中共革命的人群中既有王震那種文化水平低下粗野橫蠻之 徒,也有趙紫陽那種並非出身於工農階級,而出於追求真理正義,投身到以維護工 農階級利益為號召的共產革命之中的人。在多年的黨內外殘酷鬥爭中,一些「趙紫 陽們」的政治生命乃至自然生命已經耗盡。「王震們」則始終主導著中共對民主對 人民的鎮壓勢態。 「六四」之後,中共進行了權柄的世代交接,「打江山坐江山」的中共元老 把權柄交給他們選定的,以江澤民、李鵬為代表的權力新星。老一代的中共建政功 臣,無論是「王震們」還是「趙紫陽們」都淡出了權力圈。權力新星都是沒有為中 共建政上陣拚殺過的人們。他們發跡來源於兩個因素,一是家世背景──中共元老 高官的後代。二是一貫政治表現令中共元老們滿意。江澤民具備這雙重因素,故入 選了權力核心。基於這一分析,有理由對中國的政治前途持悲觀態度。因為,如果 說從前在中共黨內還有以趙紫陽為代表的,參與過中共建政鬥爭而具有不同程度民 主思想的人,(這類人並非寥若星辰,可以列出長長的名單:胡耀邦、胡績偉、王若 水、林牧、李銳、李慎之、王若望、劉賓雁……)那麼,現在中共高層則是太子黨和 被當代伯樂──中共元老相中的「千里馬」的殿堂。人們實在難以企望這班人會具 有開啟中國真正改革之門的理念和膽略。 然而,張良先生的如椽之筆給人們撥開了一扇洞悉之窗──中共領導層並非 是太子黨和「千里馬」的一統天下。還是有其他一些"政治內涵"並不十分清晰的人 側身其中,在適當的氣候下,他們會有所動作。更何況,某個具體的太子黨人士或 「千里馬」也不排除在某種情況下會做出新的抉擇。而張良先生的義舉以及圍繞著 這義舉有關的人士的存在則說明:中共內部確有一股棄舊圖新的力量。 張良先生自稱為"忠貞的共產黨員",但是張先生的字裡行間已表現出他思想 中與傳統共產黨意識形態格格不入的理念。張先生說:中共黨內會出現"一個新的勢 力,一個遠比其他人更悔恨共產制度所造成的錯誤的團體。一個決心建立建全民主 制度的團體。」這個團體「不僅要為'六四'平反,也會採取行動,拋棄共產制度。 」自然,張良先生當是這個未來團體中的一員。令人費解的是,既與傳統的共產黨 意識形態徹底決裂,又何來忠貞呢?然而人們還是可以體恤那些曾一度真心以為共 產運動系為民眾謀福利而投身其中的人們,當他們發現自己為之做出各種巨大奉獻 的共產運動竟走樣為一種狂亂的社會濁流,內心會有多麼大的失落,悔恨與悲愴。 他們在皈依民主潮流的同時,又時時強調自己的共產黨員身份,這與其說是一種政 治慣性,倒不如說是他們不願否定自己昔日那份真情。這有點像九十年代許多從前 的知青帶著他們的子女回到昔日插隊落戶的村莊留連一番。他們並不是留戀當年的 知青生涯,而是感慨萬千地想拾回一點荒廢蹉跎的青春歲月。 (四) 【中國六四真相】的出版究竟能對中國當前的政治生活起多大的作用,這是 一個很自然使人關心的問題。 有人認為由於該書的揭露使某些中共的位高權重者的形象十分負面,而另一 些人則較為清明,故可影響今後中共高層的權力角逐和分配。這種看法實在是一廂 情願,流入膚淺。中共高層的權力分配當有它的自己的遊戲規則,並不為外界所左 右。張良先生所說的「新的勢力和團體」還未進入中共的權力中心。以共同利益為 粘合劑的中共高層由於具有相同的焦慮意識而取得了最大公約數──自覺遵守遊戲 規則。可以預期,江澤民等所挑選的人們將順利接班。 但有一樣可以肯定的是,從毛澤東到鄧小平再到江澤民,其絕對權威的力度 呈遞減數列。江澤民的繼任者將不具備絕對權威,江澤民也沒資格做太上皇。反動 與進步兩股力量將此消彼長,經過一段相當長時期的較量,「新的勢力」將浮上台 面。 然而,【中國六四真相】的問世意義畢竟是巨大的。它揭露了中共元老們的 顢頇,橫蠻和病態人格,道出了一些鮮為人知道秘辛,勾勒出一些中共要人的卑劣 嘴臉,從而喚起中國人民的記憶和義憤。譬如,所述那幾個政治老人為廢黜趙紫陽 ,另立繼統的一幕,直使人深感共產黨政治制度那種視國家名器為私人玩物的自私 與張狂。這不能不激發稍有良知者對這種寡頭政治的憎惡和唾棄。 張良先生說得對,「中國的民主仍然漫長,艱苦的道路要走。」【中國六四 真相】一書無疑是投向中共一黨專政城垣的一顆炸彈,給它以重創,但僅這一顆炸 彈絕對炸不垮它。必須是廣大民眾奮起在今後相當一段時期內不斷地向它扔石頭投 炸彈,這座城垣才會最終倒塌。於是在這裡,我們不能不指出我們與張良先生的一 點分歧;張良先生說,「要完成中共的敗亡,不能指望外力,只能靠中共黨員。」 我們中國社會民主黨人高度評估有良知的皈依民主原則的中共黨員從內部瓦解中共 一黨專政,所會起的巨大作用。但我們又認為廣大中國民眾從外部衝擊中共一黨專 政的高牆是促使中國民主轉型不可或缺的力量。實際上,中共內部「新勢力」的結 集和破土在很大程度上有賴於民間力量的先期鋪墊。深具草根性的中國社會民主黨 人將以發動底層民眾為己任,我們將協助中共「新勢力」,也將促進乃至監督中共 「新勢力」的改革步伐。中共一黨專政的敗亡和民主改革同樣都是勢不可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