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天安門文件」


  本刊編者


      一月九日，美國公共事務出版公司出版的《天安門文件》(The Tiananmen P
apers)一書上市。在六日，海外中文媒體多維新聞網和世界日報就先刊出該書部分
節譯。七日，美國哥倫比亞廣播公司「六十分鐘」節目播出對此書及其背景的介紹
。該書中文版(書名《中國六四真相》)將於今年四月十五日(胡耀邦忌日)推出。

      顯然，《天安門文件》的推出是經過周密策劃的。原件本是中文，但首先問
世的卻是英譯本，還借助了美國三大電視網之一的黃金檔節目時間，又是由採訪過
江澤民的名記者華萊士主持，遂造成先聲奪人的氣勢。如果先出中文本，則造不成
如此聲勢；其後再出英文本，因為已是第二道，也很難引起強烈效果。

      在地球村的今日，凡事只要在美國引起轟動，則在全世界也就引起轟動。連
中共領導人也吃這一套(江澤民尤其吃這一套)。果然，沒過兩天，先是外交部發言
人出面反駁——這倒在人們意料之中；緊接著，江澤民竟然也親自出馬。這無疑只
能加強《天安門文件》的衝擊效應。

      在選擇發表時機上，《天安門文件》的作者看來也是經過精心考慮的。書稿
是先前就帶出來的了，幕後的運作(包括學者專家的考核鑒定)當然要花去一些時間
，作者是有心人，他早作準備，伺機而動，以圖對現實政治產生最大影響。最近一
段時期，中共高層權力鬥爭激化，這大約是可以肯定的。文件選在此時發表，想來
會對之產生某種影響。中文本定在四月十五日胡耀邦忌日出版，則表明作者的政治
傾向，並試圖拉近黨內改革派(如果這本書的出版真是黨內改革派所作所為的話)和
一般民眾以及八九學生的感情距離，同時又對黨內頑固派形成難堪的壓力。

      關於文件的可靠性問題，眼下還很難有定論。幾位參與編輯的美國學者聲稱
他們經過多方考查，對文件的真實程度都給予相當的肯定。幾位和六四事件牽涉很
深的異議人士，例如國內的鮑彤、海外的陳一諮、王軍濤和嚴家祺等，也都認為文
件比較可靠。

      提出懷疑的人也不少。有人說文件的大量用語帶有明顯的港台味，不合當事
人的言說習慣。不過，由於現在公佈的中文版本系由英文版再譯回成中文，所以這
一批評究竟有無力量，還要等到日後中文原版問世後才能判定。戴晴說，從已經公
布的部分文件看，李瑞環早在一九八九年五月十日講話中就建議對異議人士實行放
逐，這是原先沒聽說也想不到的——可算一疑點。有人指出，中共領導人的講話不
像是在討論，更像自說自話，更像自我辯解。至少有事後加工修飾的嫌疑。另外有
人認為，文件沒有提供新信息，反而有掩蓋、有遺漏的可能。

      關於文件提供者「張良」的真實身份以及他背後的政治力量，也有一些不同
的看法和猜測。有人疑心此事與鄧家(或楊家)子女有關。文件在不否認鄧小平是六
四主要決策者的前提下，對鄧的行為作了盡可能的辯解。如果文件能得到包括異議
人士和受難者家屬以及西方學界的肯定，這也就為修補鄧的形象盡其所能。張良近
日發表言論，力主平反「六四」。

       似乎可以說,這份天安門文件,具有相當的真實基礎,但可能有選擇,有加工。
有大陸學者聲稱，在中共高層，確有不少人主張重評六四，他們的立場和許多異議
人士雖有所不同，但認為六四畢竟是場民族的悲劇，現在無論如何也該撫平傷口，
並重新開啟被六四凍結的政治改革。可是這派人目前不佔主流位置。江核心及其一
伙非但不採取任何行動為六四療傷止痛，反而比先前壓制更緊，頑固拒絕政治改革
，還力圖在十六大上繼續保持權力。這派人對此深感不滿。不過，這派人會不會主
動提出重評六四，眼下還看不出明顯跡象。

      到目前為止，天安門文件的發表引起的效應，恐怕比策劃者當初預期的還強
烈。此一效應估計還會持續發酵。

      以下，我們刊出《天安門文件》一書部分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