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中國人解放成為「人」

  ——論如何杜絕重大安全事故


  蘇紹智


      自從去年年底煙台發生大舜輪沉沒，二百八十人遇難的事件的以來，今年上
半年重大安全事故不斷發生，比去年同期上升百分之三十三點六七，六月下旬尤其
突出，事故接二連三，死傷慘重。

      中國國務院辦公室於七月初發出「關於切實加強安全生產工作有關問題的緊
急通知」，要求各地立即開展一次安全生活大檢查，對重點行業進行清理整頓，采
取有效措施防止重大，特大事故的發生，並要求明確責任，依法從嚴從快處理責任
人員。

      然而，在「緊急通知」下達以後，各地重大事故，大量人員傷亡，照出不誤
，最突出的如八月四日江西省萍鄉市上栗縣發生煙花爆竹藥料爆炸的嚴重意外，已
造成二十七人死亡，二十六人受傷。前此，上栗縣今年三月十一日已發生過一起類
似事故，三十二人死亡。

      出了重大事故，政府發個緊急通知，要求各地檢查整頓，誠屬必要。但是，
不探究事故不斷發生的深層原因，不從制度上、政群關係上，以及社會思想上深入
探索採取有針對性的辦法予以解決，重大事故難以杜絕。

      中國重大安全事故層出不窮，究其原因，有以下深層問題：

      一、中國是一黨專制的集權國家，政府的權力不是通過選舉由人民給的，而
是黨給的。政府沒有把人民當作主人，官員也沒有把自己看作人民的公僕，不必害
怕失去選票，對人民缺乏責任感。民主政治就是責任政治。沒有民主，發生事故，
沒有人承擔責任，在中國大陸，沒有聽說那一個官員因民間重大事故而下台的。

      台灣的民主制度雖不完善，但政府畢竟是民選的，政府要對得起人民的選票
，官員也要爭取下次選舉中人民的選票，所以對人民負責。七月二十二日八掌溪山
洪暴發，四名工作人員被水沖走死亡，沒有得到及時救援，政府自行政院副院長以
下十幾名官員承擔責任而下台。這在大陸簡直不可思議。

      二、民主政治是法治政府，中國一直沒有擺動脫人治，一切由領導說了算。
中國本來勞動法和各種勞動法規、安全法規、操作規程，均不完善。即使有些規定
，有些直接領導人唯利是圖，不顧安全，亂采濫伐，車船超載，所在多有，立法不
全，有法不依，執法不嚴，是重大安全事故的直接原因。

      三、中國各級官員實際上是等級授權制，各級官員只對上級領導負責。他們
的作為主要是為了給上級領導看的，以爭取上級領導的肯定與表揚，以便陞遷。百
姓的禍福對他們無足輕重。一旦出重大事故，責任官員往往對鎖消息，謊報軍情，
推卸責任。去年煙台大舜輪事件是個突出的事例。

      四、信息為黨國所壟斷，沒有新聞出版自由，發生重大事故，不經批准，不
能及時、如實報道。中國官方向來報喜不報憂。對重大事故往往予以掩飾、淡化、
遑論檢查整頓，從快採取有效措施。

      五、中共嚴禁各種民間社會組織，人民成為被原子化的個人，一切聽從黨安
排。人民變成弱勢的群體，沒有代表自己利益的訴求組織。工、青、婦等群眾組織
實際上是黨政機構的一部分，沒有任何獨立性。人民無從依靠民間組織去監督政府
和官員關心勞動保護和安全生產。

      六、大陸吏治敗壞，貪腐盛行。地方官員往往與三資企業或私營企業的老闆
鉤搭一起把企業變成工業革命初期的血汗工場，有些參與合資的美國老闆曾經公開
承認，一些工廠中勞動時間長，勞動條件惡劣，缺乏勞動保護，甚至工人沒有人權
，工廠裡和工人宿舍裡門窗緊鎖，一旦出事，無法逃避，連生命都沒有保障。

      七、中國迄今沒有經過「人的發現」。封建專制時代，百姓被稱好為『蟻民
』，固無論矣。在中共治下，百姓被當作螺絲釘，重物輕人，人命不值錢。中共自
稱為馬克思主義者，都不認同馬克思以人的解放為最終目的。這是大陸安全事故難
以杜絕的最深層原因。胡耀邦過去曾提過中國應該開展使中國人解放成為人的討論
。但人亡政息，繼志以終，以後再沒有人談這個問題了。這是中國人的悲哀。

      要真的，而不是假的村絕重大安全事故，必然針對以上七點，建立民主政治
和責任政府，各級官員由人民選出，實行新聞自由，打破信息壟斷；允許和鼓勵成
立各種民間社會組織：依法治國，打擊貪腐；開展使中國人解放成為人的討論，使
中國人真正成為人。

      二０００年八月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