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整肅自由知識分子 秦 鉞 以壓制言論自由起家的江澤民,自上台以來一直緊緊把持著宣傳輿論陣地, 一會兒搞所謂的「主旋律」教育、一會兒又是「三講」運動,嚴密監控與輿論相關 的思想理論界;在江澤民、丁關根等人的眼裡,一篇文章可以興邦,也可以喪國, 可以將他推向權力巔峰,也可以將他跌入無底深淵,所以一有風吹草動,中南海就 會驚惶失措,往往作出神經質的反映。最近有新聞媒體報道,北京又開始了又一波 批判整肅知識分子、整頓思想理論界的「運動」,首當其衝受到高層點名批評和遭 到官方報刊不點名批判的有,著名國際問題專家、原中國社會科學院副院長、美國 研究所所長李慎之,近年來不遺餘力推進中國自由主義思潮的青年政治學家劉軍寧 ,還有退休的著名經濟學家茅於軾,經濟研究所副所長、中國改革基金會國民經濟 研究所的樊剛。中共當局認為他們的言論出格,以不適合再發表文章和演講來引導 年輕一代為由,封殺了他們的言論和出版空間--凡是署他們名字的文章不許發表 、原來由他們擔任主編的書刊必須換人;劉軍寧甚至還被剝奪了繼續從事研究工作 的權利,被強迫要求離開中國社科院政治學所到其他地方供職。海外輿論認為,這 是江澤民繼「三講」運動之後,發起的新的一波「清除精神污染」或新的反右運動 。 李慎之痛陳專制主義在中國借屍還魂 去年十月一日晚上,也就是江澤民舉行建國五十年閱兵--「登基大典」的 當天晚上,李慎之一氣呵成寫就了一篇讓海內外震驚的檄文,《風雨蒼黃五十年- -國慶之夜感言》,該文經過互聯網在海內外廣泛傳閱,在讓許多有識之士拍案叫 絕的同時,也引起中南海「今上」的寢食不安,盛怒之下下令四處截查。於是,李 慎之被指責「鼓吹議會民主和多黨制」,還被扣上「攻擊中共三代領袖」、「否定 建國五十年成就」的大帽子。 在最近出版的《新世紀》中文網頁上,以「李慎之專集」的形式,彙集了「 李慎之訪談錄」、「李慎之敘往」、「專訪:中國社科院前副院長李慎之——老黨 員憂黨呼籲改革」、以及李慎之撰本人撰寫的「悼念溫濟澤同志——一個老派共產 黨員」等文章。雖然,這些文字尚不足以完整反映李慎之先生的全部思想觀點,但 對於讀者初步瞭解李慎之先生的人生旅程、思想變遷的脈絡和他心憂天下的情懷, 還是有相當大的啟發和幫助的。 出生於江蘇無錫的李慎之,祖父曾參加過辛亥革命,父親曾擔任《申報》和 《新聞報》駐當地的記者,他自己早在幼年時期就開始接受民主自由的思想熏陶; 在他就讀燕京大學經濟專業的時候爆發了太平洋戰爭,於是他去投奔共產黨,到了 「革命聖地延安」,參加了中共機關報《新華日報》的工作,後來出任新華社國際 部的副主任,分工主管《參考資料》(大參考)和《參考消息》。因主張的議會民主 、新聞自由,被毛澤東批評為要搞「大民主」,而被打成右派,行政級別降了六級 。直到大躍進以後,李慎之「削肉還母,剔骨還父」,開始以批判的眼光思考社會 現實問題。文革後期經周恩來點名回到新華社,七十年代末曾隨鄧小平訪美。他被 認為是周恩來、鄧小平所倚重的外交顧問。後來出任中國社會科學院美國研究所所 長,他是在社科院副院長任上離休的。 與許多多產作家或活躍的思想理論家不同,李慎之長期以來一直謹言慎行, 平均一年只寫三篇文章,有人戲稱他是「惜墨如金」,但是,李慎之卻是當今難得 的一位大手筆,他的文章一旦出手,總是引起中國思想、文化界甚至決策者們的關 注。尤其是在他離休以後的這些年來,他的思想觀點、文章言論更是備受各界關注 ,與以前的低調形成對比的是,這些年他在思想理論解顯得十分活躍,其影響力可 能登上了他一生的巔峰,一九九八年他為劉軍寧主編的《北大傳統與近代中國—— 自由主義的先聲》一書寫了序言,明確指出「世界經過工業化以來兩三百年的比較 和選擇,中國尤其經過了一百多年來的人類歷史上規模最大的試驗,已經有足夠的 理由證明,自由主義是最好的、最具普遍性的價值。發韌於北京大學的自由主義傳 統在今天的復興,一定會把一個自由的中國帶入一個全球化的世界,而且為世界造 福爭光!」事實上,李慎之已經成為現在中國大陸自由派知識分子的重要領袖。 李慎之的一個重要見解是:二十世紀最後十年(即江澤民當政的十年),按 道理應是政治改革關鍵的十年,「但中國在政治改革上不但沒進步,反而是倒退了 一大步。」「如不進行政治體制改革,中共官員的腐敗問題不但沒法解決,反而會 越反越多,我敢說今天比昨天多,明天還會比今天多……」。中國大陸在民主的發 展上,李慎之提出批評不但遠遠落後於俄羅斯,而且落後於印度,「俄國行、印度 行,中國為什麼不行?」 原因之一是中國根深蒂固的專制主義,而且這種專制主義極容易受到民族主 義的支持。在一八四O年以前,本來無所謂民族主義,愛國就是忠君,忠君就是愛國 ,實際上只是國家主義。鴉片戰爭以後,中國開始有民族主義的概念了。一八九八 年主張變法維新的康、梁和譚嗣同等人,既可說是民主派,也可說是有遠見的愛國 的民族主義者。但是兩年以後高舉「扶清滅洋」大旗的義和團就是盲目愚昧而又瘋 狂的民族主義者了。他們忠君,反而害了皇上;愛國,反而誤了國家。這是因為中 國一方面受帝國主義的欺凌,一方面又有向之學習的必要。反抗與學習的雙重關係 是很不容易擺平的。……中國今天的國際地位,可以說已根本改觀,但是過去的教 訓仍要牢牢記取,特別要警惕民族主義變為國家主義。在二十世紀結束之時,別忘 了這個世紀在中國是以義和團和八國聯軍開頭的。 李慎之還指出,專制主義也特別善於利用集體主義為自己張目。「大公無私 」,「為集體而犧牲個人」,「斗私批修」,歷來是一種崇高的道德理想,專制主 義就正好利用之來壓制個人自由。這也是中國歷史的教訓。這個自誇「上下五千年 ,縱橫九萬里」的世界第一大國中,專制主義真是「垂而不死,腐而不朽」,而且 還能借屍還魂,變本加厲。 年逾七十高齡的李慎之,前些年因為中風,不但給他的身體帶來了痛苦,而 且也給他的行動帶來了困難。但是,無論是來自政治的壓力和肉體上的折磨,都無 法動搖他為之不息奮鬥的信念,他強調「自由民主人權的理念」今天已為全世界普 遍接受,中國不能自外於世界。如果再不及時啟動政治改革,將來的經濟改革甚至 可能像飛機在空中失速一樣,造成慘劇。 茅於軾倡導民營經濟聲譽日隆 中國大陸著名的經濟學家茅於軾,一九二九年生於南京。抗戰時輾轉於大後 方,一九五O年畢業於上海交通大學機械系,以後二十餘年從事鐵道機械機車車輛研 究。七十年代中期開始從事運輸經濟、數理經濟的研究。一九八四年從鐵道部科學 研究院調到中國社會科學院美國研究所。一九九三年退休,現任民辦的北京天則經 濟研究所所長。主要著作有《擇優分配原理--經濟學和它的數理基礎》、《生活 中的經濟學:對美國市場的考察》等書。 中國著名橋樑專家茅以升是他的叔叔,但是著名記者戴晴認為,如今茅於軾 的名聲已經大大超過了他的叔叔。這主要可能是兩個原因,一個是茅先生創辦的天 則經濟研究所,這一民間機構在九十年代十分活躍,聚集了一批社會精英;另一個 是他在大陸社會推動普及經濟學知識的努力,結出了豐碩的果實。 最近,筆者在互聯網的「思想書屋」網頁上,讀到了茅予軾在九十年代中期 撰寫的一部「經濟學家隨筆集」,題目是《誰妨礙了我們致富》(http://soft1. gz168.com/liberary/who/index.html),看到這個題目我就產生了一種把它讀下去 的衝動。該書是「經濟學家隨筆集」叢書的一本,共分三編,作者從微觀經濟、宏 觀經濟、經濟制度和社會結構三個方面,論述了該書題目所揭示的問題。 貧困一直是困擾世界的大問題。中國的經濟改革使這一問題的解決出現了轉 機。茅於軾指出,中國實現了人類歷史上空前的經濟增長,在長達二十年的時間內 ,在十二億人口的大範圍內,實現了平均約百分之九的年經濟增長率,從而使人均 國民生產總值增加到四倍以上,並使絕大多數人擺脫了貧困。 ……我們希望這個增 長的勢頭還能再繼續幾十年。因此要求全國人民,從上到下,都能「按經濟規律辦 事」。事實上,我國的經濟增長還有非常巨大的潛力。我們可看到社會上存在著驚 人的浪費,許多可以開發的機會沒有被利用。 曾幾何時,中國社會全國上下一窩蜂的「大煉鋼鐵」,「三面紅旗」大躍進 ,結果造成了餓死數千萬人的大饑荒,造成了經濟的大倒退,這種毛病也不光發生 在中國大陸,現在就正在北朝鮮重演。實際上,共產黨國家最大的弊端就是領導人 的獨斷專橫,不按照經濟規律辦事。這也是妨礙人民致富的根本原因。中共實行的 社會政治和經濟制度,是一種大包大攬,把一切都包下來的制度,這種制度管了許 多不該管的事,窒息人民間的創造性生產力,中國改革開放有一條重要的經驗,就 是「鬆綁」,鬆綁就是「按經濟規律辦事」。 有鑒於此,茅於軾編寫此書,旨在普及經濟學知識、提高整個社會的經濟效 率。在他看來經濟學家的任何一個建議如果能被接納的話,它所能創造的社會價值 少則幾十萬元,多則幾十億元,所以這是大大有利於我國國民經濟的一件事。最近 ,有新聞報道說,在北京的「新反精神污染」運動中,茅於軾因為倡導私有制而遭 到內部點名批評。這對於茅予軾不締是一個諷刺:他只是在退休之後,因為倡導按 照經濟規律辦事,並據此提出了保障私有制發展的主張,卻依然遭到當權者批評整 肅。這表明,在中國大陸真正要「按經濟規律辦事」還是相當不容易的,妨礙人民 致富的傳統社會機制還有其強大的慣性,這些似乎僅僅依靠普及經濟學知識、提高 經濟效率是無法解決的。這容易使人想到,在中國現代歷史上不斷有仁人志士曾經 大聲疾呼「教育救國」、「科技救國」之類的口號。 茅予軾在接受美國之音記者訪問的時候表示:當局的批評是認為他鼓吹私有 化,吹自私自利。他已經感受到來自上面的壓力,「有一些我寫的稿子不能用了。 本來約我寫的,後來告訴我說,凡是我的名字的稿子都不能用。再比如說,我主編 的一本書,主編的名字要改,不能用我的名字等等。」但他堅持私有化的一貫主張 ,在大陸是稱民營化,中國的問題就是國有經濟太多了,而且它佔用了大量的資源 ,而效率是很低的。所以中國經濟要想增長,必須要減少國有這一塊。事實上過去 二十年我們經濟增長的主要來源,並不是國有經濟,而是非國有經濟。所以這個主 張不光是我們在說,而且事實上我們也已經在這麼做。 茅予軾強調,世界潮流是浩浩蕩蕩的,順之者昌,逆之者亡嘛。這個潮流就 是市場經濟跟民主政治。這個潮流是肯定要達到的。但是不要希望中國很快就能達 到。他預計大概要二十年、三十年,甚至要五十年,如果我們朝這個方向堅持努力 的話。他坦陳,「我心目中的社會主義就是一個和諧的、經濟能夠蒸蒸日上的、人 對人互相尊重,而且是平等的。是這樣一個平等的參預,平等的分配。是這樣一種 理想的社會。」 劉軍寧被迫離開社科院政治學所 如果說,毛澤東發動文化大革命是從批判吳焓的《海瑞罷官》開始的,那麼 這次江澤民整肅北京著名知識分子和整頓思想理論界,是從《光明日報》三月二十 九日刊登北京大學研究生來信發端的。這封「一位研究生關於高校思想陣地問題的 來信」,沒頭沒尾的「匿名信」,《光明日報》在編者按中以所謂的「陣地意識」 ,表彰了這封匿名信中所表達的近年來罕見的極左言論和僵化思想,對近年來活躍 在北京思想理論界的青年政治學家劉軍寧進行了不點名的「大批判」。類似文革的 做法,重現在改革開放二十多年以後的《光明日報》上,格外引人矚目。 一九六一年出生的劉軍寧,安徽舒城人,獲得北京大學政治學博士,中國社 會科學院政治學所副研究員。現居北京。主要著作有《權力現象》(香港商務印書 館、台灣商務印書館),《保守主義》(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共和·民主· 憲政:自由主義思想研究》(上海三聯書店);譯著有《第三波:二十世紀後期的 民主化浪潮》(上海三聯書店)等,並且主編商務印書館出版的《民主譯叢》;他 擔任《公共論叢》,《公共譯叢》,《自由主義的先聲:北大傳統與近代中國》, 《民主與民主化》等書的編輯。劉軍寧的個人文集也在多個國內外數個網頁上公開 發表。 據知情者披露,這次劉軍寧挨整,緣起是他應北大法學院學生會之邀作了一 個講座。劉軍寧本人在接受訪問時介紹「去年冬天,我應邀到北大演講,主題是波 普所著的《開放社會及其敵人》一書。當時,我的感覺是,絕大多數聽眾是非常同 意我的看法的。但也有個別同學,對我的看法有意見,覺得我講的東西,同他們在 教科書上所學到的東西,反差太大,難以接受。在這樣的背景下,有研究生給中央 寫信,也給我們單位寫信,反映我演講中的觀點所存在的問題。」 近年來,劉軍寧經常出入各大學演講或開講座,但因為他的學術成就受到國 內外同業的推崇,是一顆耀眼的學術新星,加上他謹言慎行的個性,似乎並沒出過 什麼「事」。但在這次演講中,劉軍寧似乎說漏了嘴,提到了所謂克林頓也沒要求 人們團結在以他為核心的什麼什麼周圍那樣的話。後來北大法學院的一個博士生就 此給江澤民寫了一封信。這恰巧觸痛了江澤民最敏感的那根神經,尤其在他緊鑼密 鼓為自己謀求十六大「超常」連任的時候,江看了這封信後,對劉軍寧的不滿再也 按捺不住了,立即轉批給了胡錦濤,胡在上面也做了批示轉到社科院。社科院院長 、政治局委員李鐵接到批示後,在出國訪問回國的次日,立刻督辦此事,讓政治學 所找劉軍寧談話,限他十五日內另找單位,自謀出路,否則將予除名。所以,事實 上在今年春節後,劉軍寧已經被迫離開社會科學院的政治學所了。 對於北大博士生的那封信,一般認為,反映出國內一些博士生急於想出人頭 地的心理和他們所處的道德環境。江澤民利用「三講」,大搞意識形態的復辟倒退 ,使得中國的政治和社會氛圍,再度出現這類為投當權者所好、利用官方意識形態 躲在陰暗角落裡放冷箭的急功近利式的人物。對他們,稍有一點歷史常識的中國人 其實是非常熟悉的,像在文革中叱吒風雲的張鐵生、李慶林、黃帥等,就是靠給最 高領導人寫信、告「御狀」,或著被樹立為「反潮流」的典型建立「功名」的。當 然,他們沒一個得到好下場。也許是因此,這個人的名字沒公開,北大校方也竭力 為他保密。(另外有一種說法是,這個博士生開始只是寫信給北大黨委,經北大黨 委中的幾個極左人士策劃修改後,變成了寫給江澤民的信,如果這個說法言之有據 ,北大校方實際上也是在為自己「保密」。) 但是,從不敢公開姓名這一現象來看,江澤民和給他寫信的人,已經及不上 毛澤東和他的上書者們那麼「理直氣壯」了。這其實已是中共當權者與寫信者之間 的「個人隱私」,然而,「具懷逸興壯思飛」的江澤民,卻試圖把這樣一種「個人 行為」演變為迫害大陸知識分子和思想自由的「政治陷阱」,北京有人稱江澤民拿 劉軍寧開刀是整肅知識分子的序幕。據悉,中宣部在人大、政協兩會後,由(現已 到中央辦公廳任第一副主任的)副部長白克明召集中宣部理論局、教育部、北京市 、社科院、北大和《光明日報》的頭頭腦腦密謀,佈置批判劉軍寧等人的具體運作 。就是在這個會上決定:由《光明日報》發表經過摘選的北大研究生的信,然後由 北大、社科院政治學所、教育部、北京市等單位組織五篇文章,陸續對信中所批的 劉軍寧觀點進行分別予以批判。眼下有的部門或作者已經交稿,四月三日《光明日 報》已發表兩篇,一版轉二版是署名「教育部鄧小平理論研究中心」,題為「思想 政治工作是經濟工作和其他一切工作的生命線」,這好像是老毛的話,讓人有恍如 隔世之感。第二篇是三版頭條,署名「燕文」,作者是北大的,題為「牢牢把握正 確導向,堅持用馬克思主義佔領高校思想陣地」。《光明日報》四月六日再度發表 署名政治學所文章,批評某些學者的引導作用。文章說,如果是偏激,帶有個人偏 見色彩,不實事求是,不冷靜認真,而是譁眾取寵,藉著介紹西方名著發洩自己的 不滿,那麼,這種講座不僅僅是消極的,而且是違背社會科學工作者歷史使命的。 據消息人士透露,此文的捉刀者乃是政治學所一個從山西調入的不學無術之人,因 其是中共禦用秀才、著名法學家張友漁的後人而混跡社科院。 看來,此事的後續發展還難以預料,江澤民此舉的用意是繼續炫耀和展示自 己不容挑戰的權威,為他在下一屆連任中共第一把手作鋪墊。日前,中宣部召集了 全國理論工作座談會,一些過去比較活躍的人物又躍躍欲試,批這批那。中國政壇 又進入了一個微妙的時期,最近宣傳系統的負責人頻繁變動,《人民日報》有包括 周瑞金在內的三個副總編退下來,新接任的一位是從新聞出版署調去的一個副署長 ,另兩位是在《人民日報》內部提拔的。此外,中宣部出版局的一個副局長到出版 署任署長,理論局局長升任副部長。 目前仍在北京的劉軍寧在接受訪問時公開表示《光明日報》發表的這封信與 他被迫離開政治學所沒有直接的關係。「當時,他們對我的指控是,一是接受境外 記者採訪;二是指責我在海外刊物上發表文章。」美國之音記者海濤指出,這已經 是第二波因為政治觀點學術觀點問題而從社科院政治學所往外趕研究人員了。幾年 前,該研究所的陳小雅、楊百揆等人,也是因為所謂「胡亂放炮」問題而被請出了 研究所。《八九民運史》一書作者陳小雅斷絕了經濟來源,至今沒有著落。 劉軍寧認為,中國仍然要搞市場經濟,就不可避免的要談私有財產,私有制 和個人主義。因此,他感到困惑的是,在如此的大環境下,在需要這些思想的情況 下,為何要再度開始批判這些思想。他搞不清楚,到底是什麼因素,導致了今天這 樣一個局面。然而,劉軍寧也坦承,他對發生的事情,並不感到非常意外。他認為 ,中國雖然改革多年,但許多情況沒有改變。巴金一直呼籲建立文革博物館,到現 在沒有實現。中國的體制,有很大連續性,「過去發生的,現在會發生,將來也可 能會繼續發生。」 「六四」後,江澤民要樹立個人權威,尤其到了現在,要為十六大作權力部 署,他的動作有點反常。以前搞「三講」。基本上是側重與「正面教育」,比較多 的是從正面去宣傳毛澤東傳統思想。並沒有像鄧小平時期那樣開除方勵之,劉賓雁 ,王若望。現在,他執政十年,好像權威已經樹立起來了,要開始顯示個人的能耐 了;或者正好相反,社會上的「不安定因素」令他坐臥不安,他對自己的權力缺乏 起碼的信心,因此他的一些作法,同前幾年有所不一樣了。對此,需要引起大家的 警惕! 劉軍寧近年來一直不遺餘力地倡導自由主義,是前年北京小陽春的代表性人 物之一,他經常與海外學術機構交流,或接受外國媒體的訪問,所以也經常被當局 穿小鞋,前兩年美國國務院將其作為傑出人士邀請他訪美,他的「主管」領導就是 遲遲不批;去年社會科學院評定職稱時,論學術成果劉軍寧在政治學所應該排第一 ,但最後卻因政治原因而落榜。如今,他又淪為了江澤民新一波政治鬥爭的犧牲品 ,這將對中國大陸方興未艾的自由主義思潮產生什麼樣的衝擊,人們正拭目以待。 對於劉軍寧的遭遇,海外中文論壇有網友指出,全是政治學所代所長白鋼帶 來的。該網友引用政治學所消息人士的話說,白鋼匿名在《光明日報》上發表文章 批判劉軍寧,因為白忌妒劉,把劉在海外發表的文章收集起來,作為劉』胡亂放炮 』的罪證,導致劉軍寧遭到批判被除名的下場。但是,白鋼在接受美國之音採訪時 表示,這種說法完全是指鹿為馬,顛倒黑白:「這件事情同我沒有任何直接關係, 那是組織行為」。白鋼證實,劉軍寧是高層直接點的名。另外,白鋼說,光明日報 的文章也根本不是他寫的,他只是第二付所長,根本不是代所長。他沒有批判劉, 相反,他和劉沒有任何矛盾,關係一直比較正常。至於為何有人顛倒黑白,他沒有 辦法控制,不過他相信,隨著時間的推移,事情早晚會水落石出真相大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