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皮書掀起波濤 凌 鋒 北京國務院對台事務辦公室和國務院新聞辦公室於二月二十一日公佈了「一個 中國的原則與台灣問題白皮書」,雖然內容多為以前一再重複的陳詞濫調,如中華 民國已「結束了它的歷史地位」,「中華人民共和國是政府是代表全中國的唯一合 法政府」等等,但也根據新的情況作出一些補充,如反對「兩國論」,反對兩德模 式,還有兩岸加入世貿組織對台灣的安排等等。特別是在武力恫嚇方面有新的內容 ,表明這個白皮書公佈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威脅台灣。而選擇在這個時候公佈,自 然是對總統候選人的大陸政策施壓,包括當選後的施政方針。在這以前中共曾通過 一些傳聲筒表示不會介入這次選舉,但以中共對權力的貪婪和膜拜,它能克制一時 ,但不可能長時間自制。美國也多次勸告中共不要企圖影響台灣的選舉而加劇台海 的緊張局勢,為此派陣容鼎盛的官員,由副國務卿塔波特率領訪問北京,雙方還聲 稱會談有實質性的進展。但塔波特剛離開北京六個小時,在毫無知會他的情況下, 中共就公佈了白皮書,亦可見它的兩面手法。但也因此令美國非常的惱怒。 中共以前對台政策中曾提過對台動武的兩個或三個前提條件,兩個條件中,一 是台灣宣佈獨立,二是外國佔領台灣,第三個條件是是台灣發生內亂。除第二條外 ,白皮書對其他兩條作了修正或改動。台灣宣佈獨立被修正為「如果出現台灣被以 任何名義從中國分割出去的重大事變」,台灣內亂則被改為「如果台灣當局無限期 地拒絕通過談判和平解決兩岸統一問題」。 之所以出現這兩個變化,是因應了台灣的變化。台灣參選總統的各政黨和獨立 候選人都不提台灣要獨立的問題,連民進黨也表示台灣早已是獨立的主權國家。中 共在失去威脅動武的借口後,只能修改條件,將「獨立」改為「分割出去的重大事 變」,擴大其任意解釋的空間,例如可以把公投或「特殊兩國論」入憲等也列為「 重大事變」。而中共本來以台灣的民主化會給台灣帶來內亂而作為出兵的借口,威 嚇台灣民主政治的發展,哪裡想到台灣的民主化雖然表面亂烘烘,甚至在立法院打 架,但民主政治的發展沒有停步,包括總統的全民選舉;人民也更珍惜台灣的自由 、民主成果,要求維持現狀而拒絕統一。在中共失去對台灣內亂和民主政治停止發 展的期望和耐心後,唯有將這一條改為如果台灣無限期地拒絕談判,它就要動武了 。 在這次台灣總統的選戰中,除個別候選人發表迎合中共的大陸政策外,大部分 候選人的大陸政策並沒有太明顯的差異,以尊重選民對維持現狀和保持生存尊嚴的 願望,因此各候選人也向北京表示善意,強調交流、溝通乃至互訪和談判的必要, 以避免中共的武力威脅擾亂台灣的總統選舉和政治、經濟、民生的安定。但是他們 忽視了中共是一個恃強凌弱、欺軟怕硬的流氓政權,因此這些總統候選人的善意不 但沒有從北京得到善意的回報,還使北京產生錯覺,以為台灣屈服於中共的武力威 脅之下。你退一步,北京就往前逼近了一步,於是在動武三條件中出現了兩條件的 變化。可以預言,將來北京還會對「無限期」作出解釋而訂出時間表。即使台灣坐 上了談判桌,北京也會訂出期限要台灣不可拖延談判而必須在北京指定的期限內簽 署條約,就如同英國談判香港前途問題那樣。這當然是武力威脅下的城下之盟。同 英國談判還是兩個主權國家之間的談判,而台灣同中共的談判,北京根本就不把台 灣的中華民國當著一個主權國家,而是它統治下的一個省份,因而更是予取予奪了 。 而如果說在中共發佈白皮書以前,它有疼愛候選人中同李敖搭檔選副總統的馮 滬祥,因此在釋放被扣押多時的「新華輪」時繞過兩岸正常管道的海基會而特別通 知馮滬祥以示關照和支持,那麼在三月初北京召開全國政協和人大「兩會」時,中 共的對台辦和中共的軍頭就公開點名陳水扁要阻止他上台了。這種赤裸裸打一派、 拉一派的干預心態顯示中共可惡的一面,但也暴露出它的黔驢計窮。因為它真相信 武力萬能的話,動手就是,不必那樣辛苦的玩弄權謀。 但對中共的干預,在海峽對岸的台灣居然沒有什麼大反應,只能說泛起一些漣 漪而已。陸委會發表了一般性的聲明,五組候選人也都很低調,頂多只說一兩句不 會在中共的壓力下屈服投降。之所以如此反應,有三個原因: 一是因為大家都忙於選舉,集中精力拉選票和對付自己的競選對手,不想因此 被干擾; 二是大家都打「穩定」牌來迎合某些苟安心理,擔心比較強硬的反應 會刺激中共,帶來更大規模的文攻武嚇。 三是中共的武力恐嚇已經把大家搞得點麻木,因此懶得理它了。 但這也表明台灣的政治人物和老百姓對中共的流氓本質還沒有足夠的認識。事 實證明。正因為這些候選人只談同中共溝通而不是以民主理念向它施壓,所以中共 對台灣的口氣也愈來愈強硬。面對中共的「統一」牌,如果不以「民主」牌來回擊 ,非得節節敗退不可。有些老百姓有苟安心理可以理解,但作為政治人物就應該有 更長遠的眼光來帶領百姓朝目標前進而不可作群眾的尾巴。否則不但毀滅了自己, 也葬送台灣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政治民主和經濟繁榮。如果對白皮書不作比較強烈的 反應,會給中共造成進一步的錯覺,以為台灣的偏安心理對中共的武力恐嚇怕到不 敢回應,從而更加更步步進逼。 在白皮書發表後,台灣陸委會委託了柏克市場研究顧問公司進行民意調查,民 調在二月二十三日到二十六日進行,仍有七成三的民眾不接受比香港、澳門更「寬 大」的「一國兩制」作為統一的條件。主張維持現狀的佔八成六,同以往沒有什麼 變化;但認為自己是「台灣人」而不是「中國人」的佔四成五,是歷來民調中的最 高點,這是抗拒統一的體現。以這些民意作為基礎,不論哪一個出任台灣的當政者 ,他們的大陸政策都應該遵循這一點而不應該「比軟」。 幸好雖然台灣方面反應低調,但也正是這樣赤裸裸干預台灣的選舉,並且毫無 遮攔的進行公然的武力威脅,使對中共一再妥協姑息的克林頓政府也感到為難,不 便再退讓下去了,因為它的兩岸政策三大支柱中有一條就是兩岸問題只能和平解決 。其他兩條是「一個中國」政策和兩岸談判,克林頓已不斷迎合北京的說法和做法 ,例如口頭宣示「三不」而封殺台灣的國際活動空間。如果再認同北京的武力威脅 ,公然同一個共產極權國家一鼻孔出氣來扼殺一個民主國家,克林頓和民主黨還能 面對選民而再執政下去嗎?克林頓還想國會通過給中共予永久性的正常貿易關係嗎 ?加上國會一直對白宮的對華政策施壓,也碰上美國的總統選舉,候選人豈可在中 共的戰爭叫囂下示弱?所以白皮書一出籠,美國各方面很快作出強烈的反應,在太 平洋彼岸掀起一股警告和譴責中共的波濤。 以往中共當局動不動就召見美國駐北京大使抗議這抗議那,但這次那個李肇星 也因為白皮書而被召見了,塔波特向他表達了對白皮書的關切。這次李肇星可不敢 說美國的官員或議員是「小學程度」或「無知」。而剛剛同塔波特一起訪問北京回 來的國防部副部長史洛康立即對中共發出警告說,如果北京敢對台灣動武,將帶來 無法估量的後果。雖然有消息說,白宮對他的這個說法有所不滿,他卻深獲同僚們 的台賞,認為這是維護台海和平與穩定的「最堅定無比的承諾」,而史洛康本人也 得到了「無法估量先生」的稱號。 緊接著停泊在日本橫須賀的美國航空母艦立刻出海巡航,使人想起九六年台灣 總統選舉時中共向台海發射導彈恐嚇迎來美國航空母艦的到來,令中共吃癟。 而美國國會的反應更不要說了。一些國會領袖和資深議員,如參議院外交委員 會主席赫爾姆斯,眾議院國際關係委員會主席吉爾曼,以及克林頓所屬民主黨的議 員,例如參議院外交關係委員會的東亞及太平洋小組委員會資深議員凱利,或譴責 北京的好戰態度,或批評克林頓對中共的軟弱。國會最近有兩個有關海峽兩岸的議 案謀求通過,一是台灣安全加強法,一是給中共永久性正常貿易關係。前者是因應 中共多年來的武力威脅提出來的,但遭克林頓反對;後者則是克林頓為拉中共加入 世貿而親自在推動。但由於白皮書的出籠,使前者在眾議院通過後,在參議院通過 的可能性有所增加;而後者則增加了被否決的可能性。除此以外,要求克林頓改變 對華政策的呼聲也更高了,特別是要求增加對台灣的軍售使台灣有足夠的防衛能力 。 雖然國會沒有人反對同大陸交往的政策,但並不同意克林頓對中共無原則的叩 頭政策。因此也可以說中共發表這個白皮書,成了克林頓的「麻煩製造者」。也難 怪克林頓開始也有些發火,說了台北與北京間的問題必須在台灣人民的同意下解決 。這實際上就是台灣的未來應該由台灣公投來決定。其後克林頓可能覺得自己的話 太過「前衛」,便呼籲國會不要對白皮書作出過度反應。 而輿論的反應也很強烈,《紐約時報》、《華盛頓郵報》、《華爾街日報》、 《洛杉磯時報》、《芝加哥論壇報》、《舊金山紀事報》、《基督教科學箴言報》 、《波士頓前鋒報》、《休士頓紀事報》等等都發表社論或評論,並作出各種解讀 ,幾乎一面倒地譴責中共的黷武心態和霸權作風,並批評克林頓的對華政策,並且 認為白皮書的效果是適得其反。 目前美國也正在進行總統的選舉活動,本來對華政策就是辯論的一個話題,因 為白皮書的發表而使話題更加熱鬧,除了克林頓的接班人高爾比較低調外,競逐共 和黨候選人的小布殊、馬侃和競逐民主黨候選人的布來德雷都譴責中共的白皮書, 例如小布殊就認為如果中共攻打台灣,美國應該參與協防。這些對美國未來的對華 政策也會帶來影響。 面對美國的如此反應,一向欺軟怕硬的中共當局又轉換一副面孔。開始先由香 港親北京的報章發出「可靠消息」說,江澤民發出白皮書目的是要增加兩岸的「互 信」。認為武力恐嚇可以取得互信,除了是強盜邏輯或流氓邏輯,實在沒有辦法進 行解釋。中共駐美使館還否認白皮書是最後通牒,強調統一併沒有時間表,但並沒 有應承說將來也不會有時間表。主管外交工作的副總理錢其琛就說統一「越快越好 」,還有的,例如中國社會科學院台灣研究所研究員李家泉更希望三、五年,至遲 二十年就解決這問題。香港「南華早報」引述北京消息人士的話說,近期將要召開 的中共中央對台工作領導小組會議將定下2007到2010年將是談判的最後期限。而香 港的中共喉舌「文匯報」也聲稱白皮書將台灣無限期拒絕和談作為動武條件之一具 有很強針對性。但後來中共政治局委員兼副總理錢其琛和江澤民都出來說話,否認 中共的政策有所變化。動武的前提條件有了變化還說沒有變化,顯然看到苗頭不對 ,於是對白紙黑字還進行抵賴,只有流氓政權才會這樣不要臉。 白皮書發表後兩個星期,北京正好召開政協和人大的九屆三次會議,中共領導 人因此又進行了多場表演,特別是江澤民更像小丑一樣的落力演出,他們的語無倫 次,使「華盛頓郵報」哀歎中共發出的對台政策信息混亂,意即令外界無法捉摸。 站在一個正常人和正常國家的立場,觀察中共這個流氓政黨領導下流氓國家的所為 ,自然不可理解他們的自相矛盾和胡言亂語。但如果看到江澤民正在拜希特勒為師 ,對希特勒變態性格非常熟悉的美國人和西方人士,只要換一個角度來觀察,不要 把江澤民當著一個正常的政治人物來看待,應該不難理解江澤民的所作所為。 因此在「兩會」中為了避免進一步刺激而要繼續欺騙美國,在朱熔基的政府工 作報告同葉選平的政協工作報告中就去掉了要對台灣動武的「三個如果」前提。但 是江澤民在參加一些小組會時又反覆叫囂那「三個如果」,揚言「不怕鬼、不信邪 」;但又以「身不由己」暗示他非得念完講稿後才能講其他話,似乎那講稿是其他 人強迫他讀的。他還以鄭板橋的「道情」和「紅樓夢」裡的「赤條條來去無牽掛」 ,似在喻意他的倦勤。當其他中共軍頭和「解放軍報」發出戰爭叫囂,甚至點名民 進黨總統候選人陳水扁,粗暴干涉台灣選舉的時候,江澤民又否認有「烽火連三月 」的感覺,還把曹植的「相煎何太急」中北京要對台灣動武歪曲成是台灣相煎大陸 。這種無賴作風加精神分裂當然也是「小學程度」的美國政治人物和媒體所難以理 解的。 不過經過眾議院通過「台灣安全加強法案」後中共駐美使館人員辱罵美國國會 議員的表演同這次中共在白皮書問題上的表現,美國的政治人物和媒體對中共應該 會有進一步瞭解,對他們「妖魔化」是不正確的,應該「流氓化」或「無賴化」才 可以得出正確的結論,從而制定正確的對華政策。台灣的大陸的政策也該如此,以 不按理出牌來對付他們精神分裂的「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