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九二一集集大地震紀實 (台灣)方 殷 一九九九年九月二十一日,台灣地理中心的南投縣集集等地方發生了芮式 地震儀七.三級的強震,震源深度僅僅一公里,這樣的地震規模相當於在地底一公 裡處,同時引爆四十顆以上的原子彈,破壞力雷霆萬鈞,摧枯拉朽橫掃台灣,震碎 這塊土地。台灣人民在驚魂未定之際,更要面對數周內可能出現的大小餘震,救災 與重建的困難可以想見。   災區在巨震的摧殘下,斷垣殘壁,滿目瘡痍,全體台灣人民以悲傷的心,接受 這個災難的事實。看到一間間倒塌的房舍,一具具抬出來的屍體,都是一個個破碎 的家庭悲劇,也都有著心酸的故事。台灣人民全體感同身受,災難的發生凝聚了生 命共同體的向心力,全力投入救災賑災的行列。   地震後,救人是第一要務,在瓦礫堆中,挖掘、搶救可能的生還者。除了各地 消防局救難人員,各地的民間救難協會,自動自發地動員趕到災區,加入救難的行 列。由於地震的規模為百年來所罕見,設備與經驗的不足讓救災的進度不是非常的 順利,家屬們心急如焚地呼喚與期待,救難人員不顧遲續發生的餘震危險在斷垣殘 壁中進進出出,救護車穿梭來去,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正如同埋在瓦礫堆中的生 命一點一滴地流失。 國際救援到,暖流源源來   台灣在政治上距離國際社會很遠,有如被孤立的小島。但在這次地震大災難中 ,台灣卻第一次感受到「國際人道援助」的溫暖。當台灣地震的消息透過CNN的 報導傳到世界各地,已引起國際間的廣泛關切,許多與台灣無邦交國家不止表達關 切,樂於施出援手,各種救援團隊絡繹不絕。國際人士的雪中送炭義舉實令人全體 台灣人深為感動。最早抵台參加震災救援工作的日本救難協會與日本志願者網路2 個團體,人數共有90人,同時也帶有8頭搜救犬,共分三批抵台參與北市八德路「 東星大樓」與北縣新莊市民安路「博士的家」等2處救災工作。而新加坡搜救隊共 39人,也已於隔天凌晨1時飛抵台中清泉崗,投入災情慘重的台中縣豐原及大裡災 區。   瑞士派遣40多名搜救人員和9頭經過特殊訓練的救難犬前往台灣,德國與奧地利 的專家也可望加入這支瑞士救難隊,三方人員將攜帶約20噸物資,從蘇黎世搭乘包 機出發。11名德國救難犬組織BRH人員與8頭救難犬前往台灣。英國慈善救難團體RA PIDUK則有6名曾參與土國地震救難的人員應台灣政府之邀,也當日馬上趕赴台灣。   至於曾在去年和今年稍早,參與東非大使館爆炸案及土耳其震災救援行動的美 國維吉尼亞州「費爾法克斯」救難隊,從德拉瓦空軍機地起飛前往台灣。這支隊伍 攜帶了50噸的物資,其中包括3部車輛與4頭救難犬。另一方面,佛羅里達州邁阿密 達代郡也已派出一支5人搜救隊。全員86人將於隔天下午1時30分帶著搜救犬,搭乘 救難隊自己專屬的CD-5運輸機,來台協助雲林災區救災行動。由於「費爾法克斯」 救難隊曾利用搜救犬,在東非大使館爆炸案與土耳其震災中,於斷垣殘壁間找到多 名生還者,因此在這次台灣史上最大震災中,「費爾法克斯」此次主動參與,試圖 再造奇跡,更被台灣民眾高度肯定。   另外,俄羅斯搜救隊也派出100人,搭乘專機抵台,以災情最嚴重的台中縣災區 為主要救援地區。八月間土耳其大地震,傷亡數以萬計,為數四十五人的土耳其救 難隊隔天就千里迢迢的趕到。廿三日凌晨,便一頭鑽進彰化縣員林龍邦富貴名門大 廈崩塌的廢墟。顧不得餘震頻頻,落石紛紛,硬是從距離地面卅公尺的所在,救出 受困五十小時的災民。   土耳其搶救隊由該國內政部民防署的救難隊和民間救難隊合組,上月間,在該 國地震救出200多人,,接著又奔往希臘,趕赴另一場地牛翻身的災難現場。希臘是 土耳其的宿仇,救難隊眼中則只有災難需要施以援手。希臘任務告一段落,台灣再 傳地震,他們收拾行囊,攜帶了特殊的聲音探測器材與救難犬,從中亞飛往東亞陌 生的小島。   此次集集大地震,共有二十一個國家、三十五個國際救援組織來台,其中大部 分均具官方身份,各國政府或民間救援團隊抵台,實可謂「寒冬送暖」。生命是無 價的,各國的義舉,展現珍惜生命與人道關懷。相較於中共仍利用台灣的災難,持 續在國際社會打壓台灣,忙於救災復員的台灣人民,或許無暇置評,但冷暖自知, 點滴在心頭。 地震讓台灣海峽變寬了!   大陸國家主席江澤民與汪道涵在台灣大地震之後,曾多次發表關切與慰問的談 話,受到海陸兩會的肯定,海協會常務副會長唐樹備在接受記者訪問時則強調,在 台灣民眾面臨最困難的時候,各方都不應再去提政治分歧的事,尤其,大陸發生洪 澇災害時,台灣民眾或慈濟功德會等民間團體都曾踴躍捐款賑災,大陸方面的地震 專家與醫療救護隊已做好準備,只要台灣方面有新的考慮,隨時可出發前往台灣提 供協助。但由於大陸外長唐家璇在聯合國將台灣視為「中國台灣省」的相關談話, 與大陸紅十字會要求各國紅十字會不得稱我國紅十字會為「中華民國紅十字會」的 說法,引起台灣各界的憤慨,並拒絕接受大陸派遣地震專家等援助。   中共在聯合國大會中對台灣打壓,並得到若干聯合國人員呼應的情況下,聯合 國提議對台灣提供緊急救援,得先問中共意見,中共相應不理,聯合國沒人說話; 中共在口頭、行動上則不忘繼續對我打壓,人道真的全然優先於政治之外嗎?國際 現實給了一個答案。   除了在聯合國中的持續打壓,中共在國際社會依然利用台灣的災難,小動作不 斷。中共駐日大使館在第一勸業銀行開設和台灣代表處名義幾乎完全相同的帳戶, 只是「台灣大地震」前冠以「中國」兩字,使日本善心捐款者發生混淆,因為銀行 窗口人員會問:「有兩個台灣,你要捐給那個台灣。」台灣代表處官員指中共這種 作法是故意魚目混珠,並且讓日本捐款人覺得被捲入兩岸政治問題。   坦白說,那種夾雜政治說教、政治宣傳的同情,讓人覺得刺耳,讓人覺得施捨 ,不食嗟來食。那種中央對地方,順便還提一提兩國論的爛調子,真是令人反感到 骨子裡。   台灣以一種國喪的心情來面對這場災難。中秋節,哪有心情過?國慶日,誰還 敢提?連選舉都延後了,誰還有時間理政治?只有中共,這種高度政治性,政治到 沒有人性的政權,才會在一點點的哀悼、憐憫上,塗上一層厚厚的政治企圖。台灣 人民正在空前的災難中,中共還是先端起「一個中國」的臭架子,到處感謝各國對 「中國台灣省」的援助,強調對台灣紅十字會的援助,必須透過中國紅十字會進行 。多麼沒有人性、人味兒的思考?   不要講台灣民眾在過去幾年對大陸挹注了多少資金,不要講台灣民眾在大陸華 南水災時捐了幾千萬美金,中共對台灣十萬美金的捐款算什麼?台灣很多企業的賑 災捐款,都遠高於這個可笑的數字。錢多錢少是一回事,重點是,台灣的這些援助 ,沒有夾著那種趁火打劫的宣傳。當報載大陸的小學生捐出十塊錢的零用錢,讓人 感受到兩岸人民血濃於水的感情,而頑冥不化的中共政權踐踏台灣的災難拿來大作 文章,十萬美金的施捨,還比不上小學生手上的十塊錢人民幣。   人在災難中,才真正體會到什麼叫生命共同體。對於一個不惜以武力鎮壓自己 的人民,將坦克壓向自己同胞的政權,我們如何能期盼他們對生命的尊重,對人道 的關懷?土耳其與希臘為了領土糾紛,二十年來有三次幾乎面臨爆發軍事衝突邊緣 ,但是因為地震拉近了橫跨愛琴海的兩個國家,因面對苦難而盡棄前嫌,同心協力 為關愛生命努力,並肩作戰重建彼此的家園。而集集大地震卻讓台灣人瞭解中共政 權的面目,把台灣海峽震得更寬,也把兩岸的距離震得更遠。 地震後的浮生百態   一場地震摧毀了無數天倫美夢,也製造了無數流離失所的鰥寡孤獨殘疾者,連 日來有人哭泣,有人悲慼,也有人一臉茫然,不知何處是歸宿,他們的未來是不是 還有夢呢?   帶著沉重的腳步,排隊領飯吃,拖著疲憊的身心躺在帳篷裡,每一個孩子的背 後都是一段賺人眼淚的血淋淋故事,每一個家庭的背後也有寫不完的心酸。地震不 過是幾十秒的事,但是對被災變摧毀的家庭和災民、孤兒而言,卻是陷入一個漫漫 長夜的開始,「天什麼時候才會亮」,他們還要在黑暗中摸索多久?   每一條生命都是可貴的,地震後的七十二小時內,沒有人敢動用重型機具挖掘 破瓦殘壁,只能用手、用簡單的工具慢慢地開挖,唯恐錯過任何可能的生還者,即 使是過了救人的黃金七十二小時,救難人員始終沒有放棄,小心翼翼地挖掘著。被 埋在大裡王朝八十八小時的張景閎奇跡式的獲救後,社會各界為他高興,但是沒有 人敢告訴他全家人被活埋的事實,聰明的孩子出奇的靜,看在大人眼裡更是不忍和 心疼,老天給他機會再活下去,但是成長的道路卻是那麼曲折、孤獨,生命還是要 再延續,只是沒有了爸媽的叮嚀與照顧,孩子的冷靜是害怕?恐懼?還是真的那麼 懂事?   活埋多時獲救的傅靖淳和沈馨怡,變成彰化基督教醫院員工的寶貝。大地震中 ,六歲的傅小妹失去了父母,八歲的沈小妹沒了阿公、阿媽和疼她的表姊。沈小妹 的父親早逝,日後還有媽媽照料,傅小妹則要靠親戚伸出援手了。   十六歲的黃宏裕家住台中市大坑山區,地震震垮他家的土角厝,父母和兩個姊 姊、一個弟弟全部被活埋,他和八十五歲的阿公合力用手挖出五人時,父母和大姊 都已斷了氣。三姊弟成了孤兒,黃宏裕看著自己因挖掘瓦礫而紅腫受傷的雙手說: 「我想放棄讀書,回去種竹筍養家。」儘管他們已經沒有家。   住在永照大樓十一樓一家四口唯一存活的林姓孤兒,大地震發生後,她的母親 吳梅貴緊緊抱著四歲大的她,以背擋住倒塌的牆,當救災人員於震災當天下午三時 許,從倒塌的斷垣殘壁中,救出吳、林兩母女時,吳婦駝背的身軀,將懷中的愛女 拱著保護住,經送醫急救,所幸林童僅右腿受創,她的媽媽則傷重不治。   名間鄉萬丹村,八歲女童廖春蘭在地震後八小時獲救時,已經罹難的母親仍然 緊緊擁抱著她,她的母親以自己的生命換得她的小生命。災後迄今,廖春蘭不吃、 不喝也不講話。   鹿谷鄉廣興村一戶黃姓人家,在地震浩劫後,只有一位出生十二天的嬰兒倖存 ,目前仍在嘉義基督教醫院治療中。這名嬰兒還來不及命名,也還未真正認識家人 ,但已經天人永隔,成了孤兒!   在舉國錯愕驚慌,卻又神魂未定之際,慈濟功德會的志工們,已發揮驚人的效 率,迅速地投入救災的行列。   以九二一地震發生在凌晨一時四十七分,台北市、台北縣、南投縣、台中縣、 台中市、彰化縣等地區發生災情後,住在各社區內的慈濟委員馬上回報給台北、台 中分會。慈濟分會立即動員相關志工待命,在凌晨三點就成立急難救助隊,並將情 況轉報證嚴法師。同時間各社區委員也在居住的災區先設立慈濟援助點。證嚴法師 綜合各地資訊,瞭解地震狀況後,只簡單叫大家前往救災,慈濟人立即整個動起來 。當天凌晨四點多就有相關志工去買菜、準備快速爐,上午七點在災變現場,已有 慈濟志工為災民送上熱騰騰的早餐。   慈濟志工手上的早餐,正如地震來得如此毫無預警一般,他們無法相信,地震 的浩劫如晴天霹靂地突如其來,慈濟的關懷卻也是快得讓人不敢置信。   經過集集大地震,大家才恍然大悟,原來救災的工作,不是要有心、有力,還 是要有經驗。慈濟人都是志工,累積長期助人經驗及平時在社區扎根頗深的情形下 ,才能在災難發生時發揮效能,絕非一夕有成。在分配物資的現場,慈濟人先清查 內容,設定領取動線,再讓災民登記所需及所取的物資,此時慈濟人特別注意使用 的語言,如有人拿很多物資,一定是問:「這樣拿得動嗎?」,絕不會說「為何拿 這麼多?」如此貼心幫助,才能讓災民溫暖到心頭。   許多人在驚魂甫定後想起是不是可以為災民做點什麼時,這才發現,許多大賣 場的民生物資,不管是飲水、泡麵、奶粉、尿布,睡袋、毛毯、帳篷、手電筒,一 早就被各地的慈濟義工們買走了,就連工廠的生產線也被慈濟義工包了。慈濟義工 細膩的救災經驗,讓國人佩服得五體投地。   大多數災民第一眼看到的救援,都是來自是慈濟功德會,他們將南部和北部物 資收集站所獲得的救災品,送到災區,他們不搶鏡頭,不說廢話,默默為罹難者誦 經助念,替倖存者作心靈重建。每一個災區,除了救難人員,都可以看到藍衣服白 褲子的慈濟義工在幫忙。他們也許不能拿起圓鍬在瓦礪堆中搶救傷患,但是他們在 一旁幫忙安慰受難者家屬,照顧傷患;他們一句句「阿彌陀佛」的誦經聲,幫忙抬 出一具具的屍體;他們煮飯給大家吃;他們替救難人員端茶送水;救難人員不眠不 休,慈濟義工一樣是不眠不休;救難人員累了,他們幫救難人員按摩,替救難人員 加油打氣,每一位慈濟義工都是那麼井然有序地投入救災行列。暖愛長伴傷心人慈 濟有如「活菩薩」。   來自全國各地的關懷,不絕於途,賑災物資,多得可怕。一開始由於部分災區 交通中斷,賑災物資堆積在災區外圍,多到有的災區找不出地方可以放,多到賑災 物資堆放在公路旁連綿數公里。賑災物資多到讓各地接受物資捐助的地方沒地方擺 ,多到搬運的義工來不及搬,多到運送的卡車來不及載。為了救災,全國人心團結 起來,愛心總動員,一起與災區苦難的同胞承受這場地震的災害。   大地震發生後的早上,有一位60歲的拾荒老人陳阿土,毫不猶豫的捲起袖子, 立即在台南附近的早市,購買各類乾糧、礦泉水以及汽油、帆布,從早上6點沿著 省道開著裝滿補給品的銀色三輪車北上,投入救災行列,直到搶救工作告一段落才 返回南部。臨走前猶不忘工作本分將路旁被棄置的寶特瓶、鋁罐撿拾裝滿車後,才 心滿意足的踏上歸途,即使他只是一個拾荒老人,他選擇他自己能做到的方式,實 現他民胞物與的救災精神。   高雄市有一位七十多歲的獨居老人,多年前她的丈夫與七個子女在一場火災中 喪生,留下她一個人孤零零地活下來。經歷失去至親的痛苦,有如切膚之痛,看到 那麼多災民喪失親友,勾起她內心深處的傷痛,她把她存摺上僅存的一百多萬元全 部捐出來,分擔災民們的苦難。獨居老人以她的全部存款贏得社會對她無限的尊敬 。   地震後由於災區亂成一片,部分收容所缺乏管理,亂世浮生相,千奇百怪。部 份民眾對服務的義工不僅惡言相向,對賑災單位提供的伙食也多所挑剔,不是災民 的民眾也混水摸魚至收容所吃飯。收容所附近的商家甚至向賑災單位抗議,指賑災 單位免費提供伙食已經影響他們的生意。   台中市受災情形最嚴重的大坑,在東山路原國民兵營區目前為國軍補給基地的 「經補庫」收容所,原來由慈濟功德會在營區內供應熱食,但是由於災民不習慣食 用素食,因此撤出該收容所,由北屯區民眾服務站接手供應熱食。據參與熱食供應 的婦女會志工隊人員表示,由於軍方對進出收容所的民眾有所管制,雖然住在營區 的災民只有二百多人,吃飯的時候領取熱食的民眾則有五百多人,但是尚稱井然有 序。   台中高工收容所由於是開放式的收容所,亂象不斷。進駐收容所提供服務的南 區民眾服務站及婦女志工隊,則請福野餐廳主廚負責三餐的提供,三餐菜色比一般 收容所豐富,早餐有豆漿、蛋、油條等等,午、晚餐則有魚肉、雞腿、數種青菜, 吸引許多人前往用餐。由於該地附近有德昌新世界、長億城二期、陽光區、廣三大 時代等受災戶,人數多達上千人,但是一到吃飯的時候,則多達二千多人,晚餐則 約有三千多人,甚至有穿得非常光鮮的非受災戶至收容所吃免費的賑災熱食,導致 義工人員忙不過來。但是這項賑災措施昨天卻引起台中高工附近商家及攤販的抗議 ,認為這項熱食及其他礦泉水的提供,已經影響到他們的生計,無人上門光顧,要 求賑災單位提早結束這項賑災活動。   在商家的抗議之外,賑災單位和婦女義工卻要另外面臨部份民眾和民意代表的 無理取鬧,及源源而來的食客,及「無底洞」式的經費支出。一名在台中高工擔任 義工的鄭姓志工表示,在無酬勞的付出之後,他們卻還要面對部份民眾的批評,使 得他們十分灰心。他指出,有些民眾對他們提供的豐盛熱食,存有挑剔的心態,完 全無感恩的心理。有的嫌湯過於油膩,有的則嫌沒有米粉可以吃,有的則一人拿了 好幾份,有的人則指服務人員未親手送給他們吃。有的民眾不是受災戶,但是全家 人三餐都到收容所吃。有的民眾甚至好像「高級難民」一樣,連廁所也要義工去清 掃。一名立委夫人甚至未提供任何賑災物品,卻帶著民眾抗議未將食品送到長億社 區供受災戶食用。他表示,他們發動三百多名婦女志工及數百萬元的物資在部份人 數較多的收容所加入賑災行列,但是目前似乎有點尾大不掉的感覺。他們提供的三 餐,一天一人大約要一百四十八元,三千人的話一天大約要四十五萬元,一個月下 來就要一千二百多萬元,幾乎成了「無底洞」。面對「災民」的身份難以認定,也 使得賑災資源未用在刀口上,浪費資源。   當行政院院長蕭萬長坐直升機巡視災區,在災區要調派其座機協助後援,結果 駕駛的軍官不敢答應,說無命令不能執行此任務,要「請示上級」。哎!蕭院長就 站在前面,竟然還要「請示上級」。結果還要行政院打電話給國防部,再由國防部 下令後,才能調派參與救援。   當內政部次長負責的救災小組,要求交通部比照華航空難處理模式,由交通部 立刻調派大型冰庫等至災區,以安置受難者時,交通部代表支吾其詞,說要「請示 上級」。氣得次長當場破口大罵。   當國外援助千里馳援,在第一時間到達台灣後,卻無法進行工作。因為如德國 、俄國的救援隊,沒有翻譯人員,所以無法投入援助。外交部到底在幹什麼?既然 接待這些國外救援團,竟然未思及派出翻譯。   以中寮為例,九二一大震災發生後,交通一度中斷,鄉內狀況不明,災民只能 摸黑在停水停電的斷壁殘垣中搶救受困的民眾,「第一個搶進的是慈濟的人,再來 是日本、韓國的救援隊帶著獵犬進來,後來連李濤都來這裡開節目了,還是沒看到 政府的人。」「他們(政府)說交通不通延誤了,鬼才相信。」林老太太忿忿地說 。   九二一集集大震的餘震未歇,政治人物的口水戰卻已蓄勢待發。副總統辦公室 主任丁遠超向媒體挑起戰火。而新黨立委及無黨籍立委亦製造另一種型式的「口水 」,分別要求政府任命陳水扁、宋楚瑜二人,擔任救災副總指揮,台灣民眾真的很 可憐,不僅得受天災的肆虐,還要忍受政治人物的口水四濺。  這次百年來的天災地變,讓多個災區奄奄一息,造成成千上萬的家庭顛沛流離。 對如何救災、重建家園,災民指責政府束手無策,政治人物救災都已無暇,怎還有 空來「搗嘴鼓」?災區餘震不斷,雨滂沱的下,老百姓的哀嚎被政治人物的口水給 淹沒,淚水摻著雨水齊下,心很痛,卻只能無語問蒼天。   震災重建未啟,餘震不斷,有人妙想提建議,有人挑起戰火、有人反駁、口水 四濺,大家都有自己的一套大道理。而災區民眾面對殘破景象,親人驟離、淚水就 像老天的雨水,但再多的淚水,卻似永澆不息政治人物的戰火。這真是一門台灣最 可悲的地震政治學! 何忍苛責政府應變能力?   集集大地震,是百年來所僅見,面對這場百年來空前的震災,從中央到地方, 各級政府誰都沒有經驗。朝野的表現,雖然不盡理想,但大家都是極盡所能,全力 以赴。尤其是全國各界的踴躍捐輸,大規模的民間物資及人力輸往災區,展現無與 倫比的同胞情與對鄉土的大愛。政府在這次救災行動中也展露出超越以往的效率與 應變能力,加上國軍的充分配合,投入大規模人力及物力,夜以繼日地協助援救工 作,使得面積廣達三千平方公里的災區得以獲得廣泛的照顧,及時搶救出數千名被 困的災民。而政府首長不眠不休,白天趕赴各地災區巡視災情,入夜後又頻頻集會 ,研商救援方案,可以說竭盡心力。最令人動容的是,為數極多本身也是受災戶的 公務人員,犧牲小我,強忍悲痛,仍無怨無悔地投入救災工作。這些因為震災所激 發出來的動員力量及人性光輝,值得我們給予應有的鼓勵與肯定。   但不可諱言,一則由於這次震災波及地區過於廣泛,傷亡人數逾萬人,受災民 眾更超過數十萬人,因此,政府救災工作難免顧此失彼。二則我國從未遭遇如此大 規模的震災,政府救災經驗顯然不足,基本救援設備亦有欠缺,因此招致很多災民 的抱怨與不滿。特別在很多民間捐輸及自發性的動員不斷進入災區之際,因為政府 統合及指揮系統未能有效建立,致不能發揮應有的救援力量,從而導致部分民眾及 媒體輿論對政府的批評及指責。而政府官員在傾全力救災之際,面對諸多責難,也 不免感到極大的壓力與委屈,甚至部分高官因動怒而指責記者報導偏頗。   政府在這次救災中的努力及可觀成效,全國民眾都可以看得見,不應全部加以 抹殺。但部分災民情緒的抒發乃至若干民眾及輿論因關懷心切所作的批評,凸顯出 政府救災工作的盲點所在,讓政府有虛心檢討改善的機會,使千頭萬緒的救災工作 進行更有效的統合,迅速步上軌道,也疏導了各種不滿及批評的聲浪,進而團結全 民的力量,投入更為艱難、時間更長的災後重建工作。 養兵千日,用在一朝   國軍在這次救災行動中的表現,令國人印象深刻。在災難發生後,除了地方上 現有的救災人員,一個小時內國軍部隊已開始在災區出現,投入救災的行列。國軍 的動作迅速,有如天降神兵,十軍團在地震後半小時,就趕至營區附近災區搶救, 二小時後便已全面開始進駐嚴重災區。   災區對外道路關係到賑災物資的運補,在十軍團的連夜搶修下,災區的重要聯 外交通,才能以最快的速度陸續恢復通車。搶修期間,更有賴國軍出動直升機不斷 對偏遠地區展開運補支援的行動。除了中部十軍團的官兵,南部八軍團的國軍弟兄 ,也在災後移師拔營,趕赴災區支援,路通的地方坐車,路不通的地方就走,看這 群子弟兵紀律嚴明,動作迅速,走在災難的最前線,甚至還有屆退官兵自願留營協 助救災,至任務完成為止才退伍,軍民同心,軍民一家的精神,展露無遺。   為了不忍災民露宿街頭,國軍騰出營區部分營舍,成立收容所,讓災民進駐, 吃住一切比照官兵,甚至比阿兵哥好一些。軍營都是讓災民先吃飯,阿兵哥再吃第 二輪,好吃和有營養的食物都留給災民食用。在軍方的收容所裡,災民都反映,軍 中伙食還不錯。   隨著緊急命令的頒布,部分災區由軍方接管,救災的效率大幅的提升,也加速 復員的腳步。國軍的進駐,為災區投入充沛的人力物力支援,協助地方政府進行重 建的任務,也給面對滿目瘡痍的災民,重拾重建家園信心。對於平日保家衛國的國 軍官兵災後的表現,國人都給予極高的評價。 走出災難宿命,走向情義社會   台灣發生這麼大的災難,震碎了家園,卻震不碎台灣對這塊土地的依戀。除了 心疼這塊破碎的土地,也衷心期盼國人能夠心手相連,戮力重整家園,克服天然災 害的考驗,走出悲慘的宿命。   儘管在災難中,有著千奇百怪的浮生亂象,對於台灣地區人民的良善本質,以 及不畏災害考驗的毅力韌性,無疑是十分值得自豪的。台灣地區由於地理區位的關 系,長年來一直要經受風災、水災與震災的威脅。但是面對這樣的宿命,自先民以 來卻一直未曾向命運低頭,反而凝聚成一股堅忍不拔的韌性活力。以這一次的大地 震而言,災區民眾固然立即自力投入救援重整工作,更令人動容的是,包括社會上 有組織的公益慈善團體,以及一般的單位團體及個人,從昨天起或直接投入協助救 災賑濟活動,或發起捐輸金錢財物,充分發揮人溺己溺的同胞愛,也使國人對於看 似冷漠而又不公不義的社會,有了重新的體會和評價。民間活力的發揮,再加上受 災民眾的自助人助,集集大地震所帶來的有形創傷,將可以快速克服,增添整體社 會的無形內聚力。   政府部門的災後反應,國人有肯定也有更多的期許。值得肯定的是,包括李總 統、蕭院長等各級政府主管,於災變發生後均能夠迅速做出回應,包括發表談話安 定人心,更包括指揮調度軍警人力,一方面救災重建;一方面撥款賑災。而緊急命 令的適時發佈,更加速重建的腳步,讓家園重生,指日可待。   來自國際社會的援助,讓國人感到島孤人不孤的關懷。台灣這塊孤島,儘管國 際政治是如此地無情,基於對生命的尊重與珍愛,人性的情與義,跨越國界,也跨 越族群的束縛,將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拉得更近。身為台灣人,有著悲情的宿命,在 世界地球村中,台灣人並不孤單。災難過後,我們心疼這塊破碎的土地,也感謝來 自國際社會的關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