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需要一部新憲法 唐植理 夢,更確切地說,從惡夢中醒來的渴望:中國不再有打倒,不再有推翻,不 再有流血,不再有恐怖,不再有為奪天下為己有的內戰內鬥;選票代替槍桿,競爭 代替鬥爭,天下為公代替「鹿死誰手」,博愛代替仇恨,公正代替腐敗;國家富強 統一,社會公平博愛,民眾自由康樂。這一夢對西方人來說似已變為現實,對中國 來說似乎還那麼遙遠。 究其因果,中國至今還缺乏圓夢的媒介——政治遊戲的基本規則:憲法。此 說也許會激怒某些人:你敢瞎說中國沒有憲法?!不容諱言,中國憲法史不過百年 ,其數量之眾無一西方國家可比。問題的實質是看其真假,真正的憲法一旦通過, 任何個人或黨派都得無條件地遵守,如果有人有權可以想改就改、想廢就廢、想另 立就另立,那麼此等憲法只能稱為戲法,乃是對憲法二字的褻瀆,真遺憾中國上十 部憲法的命運均如此。 世人發現一種奇異現象:當中國的反貪污腐敗運動達到高潮時,社會的貪污 腐敗也同步地創下了歷史記錄。癥結何在?「東南西北中,黨是領導一切的」作為 「四項基本原則」的精髓(堅持毛澤東思想和黨的領導),這種最高原則成了監守 自盜的教唆犯。 憲法的起源是為了限制皇(王)權,破天荒地將任何個人的權力置於其下, 經過演變的現代憲法成了現代文明的奠基石和守護神。因在人類的歷史中,政權的 代謝往往伴隨著血鬥,僅當選舉制度被載入憲法、選票取代專制者的遺言之後,人 類的政治文明才真正開始。一部名副其實的現代憲法,必須具有平衡和制約最高權 力、防止專制,保障「有法可依、有法必依」的法治原則,保障政權和平地、公平 地、競爭性地依法移交,保障天下為公,保障公民的基本權利等功能。而中國所問 世的憲法,無一達此目的。以大陸現行憲法為例,從字面上看,堪稱優秀之作,然 而由於「四項基本原則」與其後的條款發生矛盾——政權特權與公民基本權利相對 抗。故而使得該法在實踐中的不可行性。該法最大的缺陷在於不具有現代憲法的精 髓——權力分立與制約機制。試設想在運動場上,假如裁判由某方運動員兼任,此 舉對雙方運動員及觀眾所產生的消極和負面影響是不難想像的。在一部具有最高權 威的政治遊戲規則中,任何政黨或競選者歸屬「運動員」範疇,只有公民才配當「 裁判」,大陸現行憲法中的「議行合一」及自我監督有如讓「紅方運動員」永兼裁 判,這就無從談起公平和公正,無從談起人盡其才,故而導致用奴才不用人才,弊 政叢生,腐敗無比。 絕對的權力,絕對的腐敗。西方的政治家們並不都是天生的聖人,中國歷代 的統治者們並不都是天生的魔鬼。西方憲法的制約機制迫使執政者「安分守己」, 否則就會被彈劾。中國的「朕即國家」,幾乎使一個一個的「天子」們變成魔鬼。 尼克松「不就是那麼一盒錄音帶嗎(毛澤東語)?」在受到被彈劾的威懾時,只得 狼狽下台。而毛澤東的一個「大躍進」,餓死的人數以千萬,卻被御用文人稱頌為 大救星,世事之荒唐莫過於此。假如尼克松面對的是中國式的憲法,中國式的國會 ,中國式的法院,說不定他會把民主黨趕到阿拉斯加,將揭露他醜聞的記者定為反 革命罪而處以極刑。反之,倘若中國早就有一部真正的憲法,毛澤東今天也不會呆 在地獄受苦了。假如毛先生在地獄中要求平反的話,其申訴理由很可能為:其一, 中國幾千年就是打天下者坐天下,合情合理合法,本人何罪之有;其二,殘民一條 ,純屬誣蔑,餓死幾千萬人那是好心辦成壞事;至於殺人,那是不得已,不殺哪來 「朕即國家」,不殺怎能阻止「輪流坐莊」甚或「天下為公」之邪說。無可否認, 不論其申訴是否有理,缺乏制約機制的政治制度是毛氏犯罪的教唆犯,乃是真正的 罪魁禍首。 沒有天下為公的政治制度,就無可避免為求保存甚或發展實力以奪天下為己 有的假抗日真內戰所導致的國恥、所導致的白骨遍野、財產毀滅等民族浩劫悲劇。 在中國歷史上發生的無數場戰爭,幾乎無一不是與爭奪天下、爭奪皇冠有關。對於 「鹿死誰手」的政治制度所造成的悲劇,如果讀者有興趣看看莎士比亞戲劇《麥克 佩斯(Macbeth)》,或許會瞭解更深透些。 西方現代文明的再現,是政治遊戲規則——憲法——為其催生的,中國這個 文明了幾千年的古國,仍然處在槍桿子裡面出政權的家天下黨天下之政治中掙扎, 內鬥無一天中止,同胞相殘的悲劇隨時都可能演出,坐山為王,不談還政於民,陰 謀分贓「求統一」,貪官橫行,污吏暴戾,凡此等等皆出於缺乏一部真正有效的憲 法,不能建立公平競爭和有效制約機制。西方文明來自於法治,中國的民族災難、 民眾疾苦來自於專制者的隨心所欲,為所欲為。 要實現中國夢,非法治取代人治不可。「有法可依」,就必須建立一套完整 的法律體系,可嘉的是大陸現行立法在數量上已處於領先地位。「有法必依」、「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這就大成問題了。大陸現行憲法保障共產黨的絕對領導權, 保障所謂的自我監督職能,其自我矛盾性與「四項基本原則」的神聖性使得憲法中 的具體條款和所有其它子法成為了一紙空文。要解決這一癥結,必須制定一部名副 其實的憲法,惟有將權力分立與相互制約機製作為憲法的脊樑,才可能將「有法必 依」、「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等口號與變為現實才可能真正消除中國那種越反越腐 的奇異現象。 中國為什麼還始終在久戰必和、久和必戰中循環?在一個自稱文明古國的中 國為什麼至今還存在著同胞相殘的野蠻氛圍?為什麼至今還有大大小小的「志士們 」,為「鹿死『吾』手」在拚搏?根本原由就是中國至今還不是天下為公而是「朕 即國家」,缺乏一部能確保在天下為公的基礎上進行公平競爭的政治遊戲規則,即 一尊誓保天下為公的守護神——憲法。 在英明的「借雞生蛋」的開放引進政策指導下,大陸的科技和多數民眾的生 活突飛猛進,這確實令人欣慰。然而,或許是杞人憂天,或許看得深遠一點,作者 總覺得在「中學為體,西學為用」的指導思想下,隱藏著可怕的危機;如果「中學 」指的是「朕即國家」、黨即國家,那麼只在大陸的軍事實力達到較高水平,「解 放」台灣的同胞相殘之內戰就會一觸即發;假如毛派嫡繫在黨內鬥爭中獲勝,無疑 又會以堅持社會主義道路的口號去「割資本主義的尾巴」,想到這裡不能不令人毛 骨悚然。這就是我夢寐以求在中國制定一部以天下為公作基礎、具有制約機制的新 憲法來預防這種災難的真正動機。 儘管中國的前途在於一部真實的憲法,可在中國要制定一部真實的憲法,乃 是荊刺叢生。從西方憲法史來看,一部憲法往往是在專制者不得不作出讓步或者主 權已經在民的背景下誕生的。儘管台灣的國民黨已經還政於民(依靠選舉執政), 可台灣只不過是一個「小梁山」,不足影響大陸共產黨的決策。在大陸,「打天下 者坐天下」,不僅黨內如是,普通民眾也少有異議。今天,當主權在中共之手,且 大陸局勢又未到「不得不作出讓步」的時候,我呼籲制定一部真憲法去限制共產黨 的專權,有如癡人說夢。可喜的是,在中共黨員中,也有不少人希望天下為公,結 束不同形式的專制,建立一個和平民主統一的新中國。在這些志士仁人中,或許也 包括江澤民和朱熔基先生,我懇求並期望我的呼籲能得到反響。倘若中共願意和平 主動地還政於民,並主導制定一部主權在民的新憲法,那中共就會真正成為中國未 來歷史的功臣。儘管民主不是賜予的,但若通過不經過流血的「光榮革命」就能使 中國實現和平民主統一,乃中華民族的福音。我期望著中國盡快制定一部新憲法, 更渴望中共能早日還政於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