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華人共祭國殤日 本刊記者 當中共「開明派」代表人物朱熔基面對記者的提問故作輕鬆地說他已經忘記 「六四」這個日子的時候，生活在世界各地的有良知中國人，卻以各自的行動表明 了對中華民族國殤日的紀念。從中國政治中心北京到杭州、西安，從「民主基地」 香港、即將「回歸」的澳門到台灣，從西歐各國到北美大地，人們以各種不同的方 式悼念十年前的無辜死難者，寄托自己深深的哀思，表達了遠比那些虛偽的共產黨 人來得真誠的愛國主義和民族情感。 北京：天安門前飛揚的傳單 企望永遠掌握政權的中共當局不會忘掉六四這個敏感日子。臨近六月，政府 就全面加強了社會監控，嚴格禁止接收境外傳媒播發的有關六四的各種新聞，一向 在高級飯店可收看的美國有線新聞網絡（CNN）已被停播，對香港「鳳凰衛視」的轉 播也予以限制。位於北京的「搜狐」電腦公司的網頁本來很受歡迎，其「相約在搜 狐」論壇有十個談話室，網友們可以自由在論壇上對話交流，這個網站在六四前夕 被關閉。為「防患於未然」，公安部門一個月來在全國拘捕了約一百四十名持不同 政見人士。 不過，在高壓中仍然有振奮人心的消息傳來。儘管天安門廣場四周被圍上圍 板，廣場周圍有大批公安駐守，便衣人員來回巡查，但是如此嚴密的戒備無法阻止 示威者勇敢地站出來表達心中的憤怒。六月四日中午，一名中年男子在天安門城樓 前的金水橋突然展開了一把白色雨傘，上面寫有「紀念學生運動十週年」和「民主 黨」多個標語。一名警察迅速搶過雨傘，和另一名便衣將這名示威者推上一部停在 附近的車帶走。下午四時左右，一名約三十歲的青年人在城樓下突然脫掉外衣，露 出寫著「打倒腐敗、反對分化」的白色圓領Ｔ恤，並向人群散發了一疊傳單，隨即 拔足跑過對面馬路，十多名在場的公安和便衣從四方衝上前去，截住這名青年，將 他撲倒在地，然後推入馬路邊的一部車內帶走，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其他公安人 員則制止遊客撿起地上的傳單。 在西郊香山公園附近的萬安公墓，二十多名「六四」死難者的親友為四名死 難者舉行了追悼儀式，包括獻花、祭酒與默哀，死難者家屬事後還到天安門附近走 幾圈以作追思。 浙江、陝西、遼寧：申請舉行燭光晚會 在中國民主黨的重要根據地杭州，一百名中國民主黨員曾幾次向公安局申請 在市內公園舉行悼念活動，但被拒絕。不過在六月四日下午，還是有五十多人聚集 在湖濱第一公園一個涼亭，胸戴白花舉行悼念活動，儘管有公安人員在旁監視，一 名女子還是向周圍的人講述「六四」事件的真相，此女子與另一名七十歲的老人隨 即被公安人員帶走。六月一日中國民主黨浙江籌委會的毛慶祥等人還前往杭州市武 林廣場無償獻血，紀念在十年前為中華民族的政治民主化而流盡最後一滴血的年輕 大學生和市民們。去年因籌組中國民主黨而被判刑的八九年學運領袖王有才，在他 妻子胡江霞前日往衙州監獄探視時表示，將在獄中絕食以紀念「六四」十週年。 在四川，四十多名異見人士不會理當局警告，按計劃舉行家中絕食及燭光集 會，悼念「六四」死難者。楊海等九十人向西安警方遞交「六四」集會申請，為悼 念十年前獻身的「六四」英烈，為向「六四」至今仍被關押民主志士表達敬意，申 請舉辦「六四」燭光和平守夜集會。同時發表告全體公民的公開信，號召面對良知 和正義不能再沉默和等待，願意為此承擔犧牲。他們提出的口號是：公正評價八九 民運、維護人權、追悼英烈、釋放一切政治犯。在向公安局申請燭光守夜集會的同 時，林牧等十一位異議人士還發表了「為紀念八九愛國民主運動十週年告全體公民 書」。指出鎮壓八九民運的直接惡果是貪污腐敗愈演愈烈，執法犯法觸目驚心、工 人被迫下崗、農民不堪重負、社會矛盾空前頭銳。號召全體人民，面對良知和正義 不能再沉默和等待。要以理性、公開、非暴力的行動，促使中共當局公正評價八九 民運，撫恤死難者家屬，停止一切政治迫害，釋放所有政治犯，言行一致的保障人 權，啟動動政治改革推進民主與法制。 在遼寧，瀋陽、大連、鞍山、遼陽、撫順、鐵嶺等地的郭承明、樸成秀等代 表遼寧省的一百名異見人士也於五月二十九日向遼寧省公安廳寄交了一份申請書， 申請六月四日在省政府前的瀋陽市中心廣場舉辦「六四」燭光晚會及追悼大會，哀 悼十年前的死難者。上海民主黨籌委會發起人之一韓立法也在獄中宣佈悼念六四死 難者，被獄方管理人員夥同囚犯毒打。 六四傷殘者和死難者家屬集體控告兇手 震動國際社會的另外一個消息是，一百零五位八九年「六四」死難者家屬， 在「六四」十週年前夕提出廿七份詳盡證詞，以有力事實指控中國大陸戒嚴部隊對 平民犯有「故意殺人罪」和「故意傷害罪」，集體要求中國大陸最高檢察院立案偵 查「六四」事件中主要責任者李鵬、鄧小平、楊尚昆、陳希同及李錫銘的刑事責任 ，並要求成立專門的「六四審判委員會」。參與集體訴訟的「六四」罹難家屬計劃 分三步進行訴訟。第一步向大陸最高檢察院控訴元兇的殺人罪責，要求討還公道。 如果大陸檢察院不願受理，第二步受難者家屬將要要求中國大陸人大常委會專門立 案調查追究。如果大陸方面基於政治原因不願解決問題，第三步將向國際社會求助 ，由包括美國在內的西方國家資深法律界人士組成的國際律師代表團，將代六四難 屬向海牙國際法院等國際法院提出訴訟。 北京人民大學教授丁子霖和另一受害者家屬張先玲與提出法律訴訟的家庭委 托「中國人權」等組織於六月一日在美國紐約召開記者會，公佈了他們十年來收集 的證據。丁子霖從北京以現場電話介紹訴訟情況，代表一百零五個死難者家屬委託 中國人權等組織公佈了一百五十五個死難者姓名、二十七份證詞和圖片。丁子霖是 在家門口警察監視下和紐約通電話的。她說，十年來受難者家屬不能公開講述痛苦 ，無法公開悼念親人，到今天未平反，無法向九泉之下的親人交代。她不贊成以牙 還牙的報復方式，但李鵬是當年最高決策者之一，也是執行者，起訴他是為了讓更 多母親避免與她一樣的命運，也是懲治任意殺人的行徑。 　　在丁子霖等105位死難者家屬宣佈起訴李鵬等人以後，60多名國內異議人士隨後 發出公開信予以支持，對這種為犧牲者和受迫害者伸張正義的行動表示欽佩。在「 美國之音」的聽眾熱線節目中，許多聽眾打電話來對丁子霖女士的表示支持理解和 同情。 香港：七萬燭光照亮維多利亞公園 十年來，每到六四夜晚在維多利亞公園舉行燭光悼念集會已經成了香港市民 的一個傳統，「回歸」之後這個活動也沒有中斷。今年六四之夜參加者達七萬之眾 ，浩大的氣勢令人感動。不少人扶老攜幼，是十年來風雨不斷的燭光集會的參加者 。酷熱的天氣絲毫沒有阻擋香港市民悼念「六四」死難者的激情。傍晚六時不到， 公園已出現了第一批參加者，到八時十五分集會正式開始時，六個球場中的五個幾 近坐滿，後來的人們還源源湧入。晚會開始首先由義工演出歌劇，重演十年前學生 運動的始末。大會製作了一輯「六四」十週年回顧錄影帶，重溫當日曆史片段。支 聯會常委們在悲怨的《江河水》樂曲伴奏下，緩步走向會場中心的「英雄紀念碑」 獻花，宣佈向「六四」死難者默哀一分鐘，全場市民肅立，高舉手上蠟燭致意，場 面催人淚下。 支聯會主席司徒華對記者表示，在經濟低迷之時仍有這麼多市民參加集會，他 為此自豪。這次集會中民眾捐款達一百二十萬港元。香港民主黨主席李柱銘每年都 出席燭光集會，他對十年後仍有不少市民甚至帶子女參加集會感到鼓舞，他希望民 運精神一代一代傳下去。 參加者中有一位小學五年級學生，八九年六月四日 時只是五個月大的嬰孩，十年來從沒有參加過燭光集會。今年他的母親認為十週年 是重要日子，要讓子女親身經歷一下，特地到兒子的學校向老師請假早退，從老遠 的住地趕到會場。在會場入口處，一個年輕小伙子推著坐在輪椅上的殘疾親人一起 參加集會，接受了自由亞洲電台記者的採訪，也有不少年青男女成雙結對與會。 支聯會黨委楊森在晚會上宣佈由王丹發起的全球悼念「六四」網上簽名運動 已收到十萬個簽名，其中包括來自以色列、越南、緬甸及南斯拉夫等國家。會場還 透過長途電話進行北京、香港和美國聯線，現場直接訪問了在紐約的王丹和他在北 京的母親王凌雲，當電話接通時，全場掌聲雷動。王凌雲在電話中回憶了十年來他 們一家人在歷盡磨難中得到香港市民的關懷和支持，對此她表示衷心感謝，也對港 人十年來為堅持為中國民主運動鍥而不捨感到欽佩和鼓舞。有人說王丹是「香港之 子」，她說：「如果香港同胞認同的話，我感到非常高興。」當司徒華請她對香港 的年輕一代和母親說幾句話時，王凌雲說：「作為父母的都希望自己的子女學有所 成，生活平安，但是在這樣一個時代和社會改變中，平安是相對的，孩子如要參加 社會活動，父母首先想到的不是去阻止他而是去判斷他們做的是不是正義事情，假 如是正義的，就要支持他們至少應該尊重他們的選擇。」她寄語香港的年輕一代學 會獨立思考，遇到事情時要有自己的見解，說自己想說的話；同時要有歷史使命感 和社會責任感。王丹在電話中指出，「六四」事件十年來已在全中國造成震盪，令 國家和社會開始分離，為建立一個公民社會奠定基礎。王丹認為「六四」最值得紀 念的，是為這場運動流了血的犧牲者。 晚會於十時結束，七萬多人有秩序地散去，一支二千多人的隊伍還遊行到新 華社前請願示威，要求平反「六四」。他們在新華社門前舉起「審判屠夫政權」的 標語，並在門口上香及默哀，悼念死難同胞。 在澳門，澳門民主發展聯委會在市政廳議事亭前舉辦了「六四」燭光集會， 有近千人參加，來自世界各地參加澳門「一國兩制」國際研討會的人士也參加了這 個活動。 紐約：中美人士一同悼念 六月一日，一批民運人士在中共駐紐約總領事館前靜坐絕食，要求中共平反 六四及允許海外異議人士回國。現年八十一歲的民運元老王若望也參加了這一抗議 活動。六月三日夜，一群與中國的六四死難者學生素昧平生的美國文藝界人士，在 紐約曼哈頓聖克萊門特教堂悼念「六四」死難者。紐約藝文界的十多位著名人士輪 番走上講台，以哀戚的聲調，朗誦包括丁子霖所寫的在內的十餘篇控訴北京政權鎮 壓學生運動暴行的證詞。他們以講述故事的方式，重現當年天安門廣場的慘狀。教 堂裡擠滿了兩百名參加悼念學生的中外人士，參加者人手一支白燭，為在花朵般青 春年華中爭民主捐軀的學生致哀。魏京生、李祿、劉青、蕭強一起參加了悼念活動 。 紐約僑界和三民主義統一中國大同盟也聯合舉辦了紀念活動，數百名各界民 運人士在中華公所濟濟一堂。三民主義統一中國大同盟主任委員伍伯祥、海外民主 運動聯席會議主席魏京生、歷史學者辛灝年、八九年學生運動領袖熊炎及王炳章等 民運人士在會上發表了演講，僑團著名人士許澄宇、梁君甫、鍾僑征和陳炳基等出 席了大會。伍伯祥表示，「六四」十週年過去了，當時那場學生運動奪去不少人的 生命，許多人到海外重新組合。今天痛定思痛，海外華人應該配合國內的民主運動 ，力爭早日為「六四」平反，促進中國的民主自由。魏京生說，中國人從孫中山時 代就開始追求民主，不少人因此犧牲，最近的一次就是十年前的「六四」運動。中 國人既要抵制外來敵人，更應該抵制每日生活在身邊的中國共產黨。用坦克和槍枝 鎮壓百姓的中國共產黨是人民最大的敵人，人們之間因為小是小非可以相互批評， 但在共同對付共產黨統治的大是大非上要目標一致。研究中國近代史的辛灝年作了 演講。他從一九一一年到四九年各時期政府執政下，對幾次大型學生運動所採取的 措施做比較分析「六四」學運的性質。辛灝年說，中國共產黨政府用真槍實彈和坦 克鎮壓自發的「六四」學運，比過去軍閥政府用皮帶、水籠頭鎮壓學生殘忍。 舊金山：民主女神面對中共領館 美國西部，六月五日在中國駐舊金山總領館大門對面，近百位灣區人士聚集 ，要求平反「六四」，釋放政治犯。許多人在講話中譴責北京政府逮捕日前在天安 門廣場散發傳單的人士。在灣區紀念「六四」十週年委員會主席常勁等人帶領下， 參加集會人士高呼口號：沉冤必申、屠夫必判、元兇必懲，向「六四」死難者家屬 道歉，賠償「六四」死難者家屬，打倒貪官污吏，實行民主普選擇實行民主憲政等 。示威者特別提出要求中國政府釋放江棋生。示威現場懸掛了許多大幅標語，一個 仿自天安門廣場「人民英雄紀念碑」的樹立在現場，上書「民主英雄，永垂不朽」 。人們還用木牌制了一個民主女神像，擺在街中央的安全島上。曾經在廣州參加「 八九」學運並在「六四」後被捕的易丹軒用擴音器面對中領館官員說：「我們放下 仇恨，你們放下恐懼。」他要求領館官員們為了中國的前途，為了中國人民，認同 良心和良知。 波士頓：「天安門一代」的回顧與反思 波士頓的六四紀念活動由中國民主基金會、天安門一代聯合會和哈佛大學憲 政研究所聯合主辦，包括對六四死難者的紀念儀式和對八九民運的回顧與中國民主 前途的展望。美國民權運動領袖馬丁路德金的夫人，共和黨總統候選人蓋銳、民主 黨籍眾議員南西·波洛西、捷克駐美國大使出席了會議。捷克總統哈維爾、達賴喇 嘛、台灣國民黨秘書長章孝嚴、民進黨主席林義雄、新黨主席李慶華和六四死難者 家屬以書面和錄音方式致詞。中國民主基金會主席沈彤主持了紀念活動，哈佛大學 教務長、憲政研究負責人曼斯費爾德教授和麻州州長分別緻歡迎詞。在播放八九民 運的記錄片和王丹、馬丁路德金的夫人、魏京生、吾爾開希、波洛西發表演說之後 ，基金會執行長阿力·賽福林博士致答謝詞。晚會中，在主要八九流亡學生列隊於 台前時，引起了全場熱烈的掌聲。 德國：在貝多芬交響樂中進行 早在一個月前，德國民運組織就波恩著名的貝多芬大廳舉辦了「紀念五四八 十週年和六四十週年音樂會」。在音樂會上，錢躍君、華驊、陳乃良、齊墨、費良 勇等民運人士和德國基督教大學生聯合會主席、德國支持受威脅民族協會代表、德 國西藏協會代表先後發表演講，張民選演唱了「為自由歌唱」等多首歌曲和錢躍君 等人創作的「白玫瑰」詩歌。六月四日，民陣、民聯、民聯陣德國分部，全德學聯 、留德學人報，德國國際人權組織和德國基督教民主聯盟學生會等團體在中國駐波 恩大使館前舉辦紀念「六四」十週年集會，四百多名中德人士參加了集會。紀念大 會由民陣分部副主席陳乃良主持，大會開始前播放貝多芬第五交響曲，齊墨、廖天 琪、費良勇、梁達勝等中國民運人士和德國國際人權協會主席Hafen，德國支持西藏 協會主席Clemens，東土耳其斯坦歐洲聯盟主席Can，內蒙古保衛人權同盟主席席海 明，德國支持受威脅民族協會代表Roempzik先後發表了演講。齊墨在發言中說：「 人類反抗強權的歷史，就是記憶反抗遺忘的歷史。在緬懷六四烈士的時刻，我們更 加感到民運使命的神聖，更加珍惜民運人士的氣節與操守。」接著，全體與會者為 「六四」死難同胞默哀一分鐘，然後播放錢躍君作詞，張民選作曲的「為自由歌唱 」組曲。會上廖天琪、葉大海宣讀了達賴喇嘛為紀念六四十週年給中國民運人士的 信，達賴喇嘛在信中表示在天安門事件十週年之際，送上對中國兄弟姐妹的熱情問 候。達賴喇嘛指出，發生在1989年6月的事件，不僅是中國政治歷史的一個轉折點， 同時也是社會發展的一個轉折點。他為那些為支持自由和民主向強權政治挑戰的青 年人而感動。凌湘懷宣讀了中國民運海外聯席會議六四十週年的聲明。「緬懷六四 英靈全德學聯六四捐款小組」組長謝友在發言中說，不管條件再艱難，旅德學生學 者沒有忘記六四的死難同胞。十年來通過各種渠道，將六四捐款送到丁子霖手裡， 然後由她轉給六四死難家屬。去年德國學生會一萬多馬克的六四捐款被中共通知無 錫中國銀行凍結，但是中共還是不敢動用這筆捐款，終歸有一天可以取出來，轉給 六四的死難家屬。同是《留德學人報》主編的謝友告訴大家，在留德學人報第一版 上刊有全德學聯六四捐款的帳號，他呼籲旅德學人和華僑，不要忘記六四死難同胞 ，繼續為六四捐款，同時他保證，今後全德學聯將採取更安全更有效的辦法，將六 四捐款送到國內。大會結束時播放了貝多芬的第九交響曲。德意志電波（Deutsche Welle）等八家德中新聞媒體對大會進行了採訪和報導，中國使館工作人員始終以 攝像機拍攝集會的過程。 同一天，民陣民聯德國分部與大赦國際基爾分部在該城市舉行了紀念集 會。基爾市長在集會上發表演講，魏京生的胞妹魏珊珊為這個週末的中心廣場的新 名稱「天安門廣場」揭幕。民陣民聯北德地區的負責人江文山、徐彬等人出席了揭 幕儀式。隨後，寫著241名因為參加八九民運被關押的政治犯名字的幾百隻氣球騰空 而起。樂隊演奏了莊嚴的樂曲。 六月五日，大赦國際多特蒙德分部在該市舉行儀式，將該城市的一個中 心廣場暫時改名為「天安門廣場」，以紀念六四屠殺十週年。齊墨應邀出席儀式並 發表了談話。由於多特蒙德與西安是夥伴城市，齊墨重點介紹了西安民運人士的情 況，特別是林牧等人申請舉辦紀念六四十週年活動被中共當局拒絕的事件。該市市 長在回答主持人提問時也提到了向西安市政府提交政治犯名單的情況。大赦國際的 成員徵集了為六四平反的簽名，並發放了關於政治犯的傳單。在這個城市生活的張 民選再次演唱了為自由的歌曲，當地音樂學院的學生也演奏了中國的打擊樂。 在德國南部城市奧格斯堡的市中心廣場，民運人士胡星等人舉行了八九天安 門屠殺的圖片展覽。當地報紙和電台、電視台都報導了這一活動的消息。 荷蘭：民眾第一次聽到國內民運人士的聲音 六月三日下午，荷蘭首都阿姆斯特丹ＤＡＭ廣場，由「荷蘭紀念六四十週年 聯合會」舉辦的紀念六四十週年活動進入了高潮：近二百名與會者各民運組織朋友 、留學生、僑界先生、國際友人手持著六百四十個白色汽球騰空而起。灰濛濛的天 下起了雨，雨滴打在大會為平反六四逾千人已簽名的簽名冊上，打在「六四」圖片 展覽欄上，雨水淋濕了集會靜坐的人群身體和紀念音樂室的樂器。涵蓋荷蘭、比利 時和西德的唯一中文粵語「荷華傳真」電台於六月一日順利接通了北京丁子霖女士 的國際長途電話，使西歐民眾第一次聽到國內民運的呼聲。丁子霖說「十年中，我 一直在痛苦中思索，在痛苦中掙扎，我終於明白了我的兒子是被這個共產極權奪去 生命。因此，要想讓中國的母親們不再遭受我這樣的痛苦，讓中國的同胞們不再遭 受像我兒子那樣被任意剝奪生命這樣的劫難，我們唯有改變這制度，我們努力去爭 取改變這個制度，我們國家才能有美好的明天。……」 英國：「緬懷中國協會」的悼念活動 在英國的民運組織從五月二日起到五月三十日止，每個星期日都在倫敦唐人 街舉辦「六四」慘案大型新聞圖片展，散發資料並徵集簽名。「緬懷中國協會」五 月三十日舉行了悼念活動，悼念儀式包括演講、音樂、圖片展，資料及刊物散發、 簽名等。六月四日下午四時在中國大使館外舉行請願活動，向中國大使館遞交簽名 名單，隨後參觀者將一路遊行，並舉行記者招待會。由民主黨分部與大赦國際六月 四日下午舉行「六四」紀念活動，並同時發表「中國人權與民主化」的演講與討論 。 巴黎：人權廣場上的紀念活動 巴黎的「六四」紀念活動六月三日晚在埃菲爾鐵塔對面的著名的人權廣場開 始。首先是對六四死難者的悼念，播放丁子霖女士專門為法國紀念「六四」十週年 活動所作的講話錄音。近百名中法人士扮演「活著的死難者」，每個人訴說著自己 被殺害的地點，方式和報告自己的名字。然後是鮮花和悲壯的歌聲及豐富的街頭劇 。廣場展出了在法國的中國留學生專門為紀念六四十週年畫了八幅油畫，展示從「 五四」到「六四」的中國民主運動各個階段， 由法國各人權組織，越南，老 撾，緬甸，朝鮮等國的民運及人權組織，西藏和支持西藏自決的法國組織及中國民 運海外聯席會議共同組成的法國「天安門十週年國際委員會」。號召法國及歐洲的 眾多城市的市政府和人權組織，在「六四」那天命名本城市的一個廣場為「天安門 廣場」，響應這個號召的城市包括瑞士的日內瓦和洛桑，荷蘭的阿姆斯特丹，法國 的斯特拉斯堡，波爾多，南希，蒙伯利耶等。法國的布魯瓦和蓬蒂市還決定將市中 心的一個廣場永久地命名為「天安門廣場」。「六四」十週年和亞洲的民主研討會 六月四日在著名的夏勒宮舉行。五十年前在同一個會場，初生的聯合國通過了它的 「人權宣言」。出席會議的有法國的議員，著名的政治和文化界人士。來自越南， 緬甸，老撾，朝鮮等國及西藏的人權和民運人士和中國的民運人士一道就「六四」 的歷史意義，亞洲的政治社會形勢和人權狀況，亞洲民主化的問題和前景等問題作 深入的討論。六月四日晚，法國最大的工會之一，「法國工人力量工會聯盟」(FO) 和「中國勞工通訊」聯合在中國駐法大使館門前舉行集會和示威，並將向大使館遞 交要求釋放張善光，岳天星等被判刑的中國工運人士。這是法國工人第一次為中國 的獨立的工會運動而舉行的大示威。同時在人權廣場，法國的音樂家們為紀念「六 四」的死難者，為中國的民主運動舉行大型的搖滾音樂會。 法國紀念「六四」十週年的活動在六月五日的大遊行中結束。由國際特赦組 織及國際人權聯盟領銜發起「為亞洲民主遊行」的示威行動，五日下午在巴黎市中 心的蒙帕拿斯廣場集合，近千人浩浩蕩蕩向國際人權廣場前進，追悼十年前在北京 天安門廣場的死難者。亞洲隊伍包括西藏駐歐洲代表團、流亡歐洲的緬甸、越南、 寮國、高棉、東帝汶、北韓等國爭取民主人權團體，台灣綠黨也派代表參加這項為 亞洲民主運動而辦的示威遊行。各個單位高舉鮮明的旗幟，大陸海外民運聯席會議 召集了上百人參加，每人胸襟上別著一朵白色鮮花，貼著紀念六四的黑底白影的標 幟，高舉著「平反六四」、「維護人權」、「打倒共產黨專制」等藍底白字標語， 隊伍氣氛凝重嚴肅，惹人注目。在全程五公里的沿途散發傳單。 瑞典：激情與思考的交織 北歐國家瑞典舉辦的一系列「六四」十週年紀念活動頗具特色，既有對十年 前「六四」死難者的深情悼念，對中國大陸「政治犯」的聲援，又有對那場運動的 理性檢討和對中國民主事業前景的思考。這些活動是由瑞典支持「六四」運動聯合 會和國際筆會瑞典分會、大赦國際瑞典分部、瑞典自由國際中心等非政府組織和單 位合作主辦的。 拉開紀念活動序幕的是六月四日在瑞典外交政策研究所舉行的「中國民主 事業展望」報告會。古色古香的會議大廳座無虛席，很多人不得不站在場外聽講。 會議由研究所所長安德斯·梅爾本主持，斯德哥爾摩大學中文系主任兼亞太中心主 任羅多弼教授首先介紹了中國大陸民主事業的發展歷程。他說雖然「六四」使中國 的民主事業遭受巨大挫折，很多人被關入監獄，許多人被迫流亡海外，日前民主黨 組黨運動更被嚴厲鎮壓，但是中國人爭取民主自由的鬥爭從未停止，關於民主和人 權的理念也比過去更深入人心，在文化和思想界已有了知識份子較大的活動空間， 因此他對中國最終走上民主道路頗具信心。流亡美國的大陸著名作家劉賓雁從八九 民運的失敗原因談起，認為當代大學生和知識分子的民主知識和思想的貧乏以及缺 少對下層社會的關注是中國民主運動得不到民眾廣泛支持，不能向前發展的癥結所 在。不過，看到目前大陸有些年輕學者發表的激烈抨擊時弊的文字的時候，他把希 望寄托在新崛起的這一代知識份子身上。流亡美國的大陸作家鄭義近年來一直從事 大陸環境問題研究，他介紹了大陸環境日益惡化的情況，指出環境污染實際上已成 為大陸社會最嚴重的問題。他特別指出這種惡化的根本原因在於社會制度。中國如 不很快進行所有制的改革，同時進行民主改革，開放言論自由以實行監督，嚴格法 制，杜絕腐敗，加強管理，則中國人下世紀的生存都受直接影響，惶論民主自由。 他的發言很受與會者的關注。瑞典的國家電視台、電台和主要報紙《每日新聞》都 報道了這次報告會的情況。 當天晚上在斯德哥爾摩市中心的塞格爾廣場舉行了悼念「六四」死難者的 燭光晚會。十年前的六月四日，留瑞中國學生和瑞典朋友也曾在這個廣場舉行過大 規模的集會，為北京街頭的死難者抗議和哭泣。主持晚會的瑞典著名演員克拉爾· 維克霍爾姆大聲宣告：「十年後我們又來到這裡，就是要闡明，我們永遠不會忘記 六月四日這個日子，我們永遠不會忘記那些死難者」。在廣場左側，大幅投影屏幕 打出當年「六四」事件時王維林一人獨擋坦克的著名照片，右側則是中英文書寫的 大幅標語「勿忘六四」。著名漢學家、瑞典文學院院士馬悅然在晚會上讚揚十年前 的那場天安門運動不僅是學生運動而且也是社會各階層都參與的廣泛的全民運動， 譴責當局踐踏民意、殘無人道地開槍屠殺平民。他強調不論中國人外國人，凡是有 良知的知識份子，都有責任說真話，尤其是在屠殺者製造很多謊言的時候，更要讓 世界人民瞭解「六、四」事件真相。僑居瑞典的華人歌唱家李文演唱了十年前天安 門廣場上的學生也經常吟唱的中國歌曲「松花江上」，如泣如訴，催人下淚。劉賓 雁和原北大學生、曾投身天安門廣場絕食活動、現流亡瑞典的邵江相繼作了簡短髮 言，悼念「六四」死難者，呼籲釋放政治犯，他們相信「六四」冤獄終有一天得到 昭雪。瑞典著名女高音歌唱家安索菲演唱了歌劇《杜蘭多》中的一段表現哀怨之情 的詠歎調。有「狂飲不醉的詩獸」之稱、現流亡美國的大陸詩人黃翔朗誦了自己的 詩作「不，你沒有死去—致天安門廣場」，表現了中國人不屈服於暴政、不被死亡 壓倒的激情。他的高亢狂奮、火山爆發式的朗誦讓一向性格持重的瑞典人感到驚奇 ，很多人聽完後感動地上前和他握手擁抱，一時成為晚會的高潮。瑞典筆會主席莫 妮卡說，「這是我從來沒有聽過的最動人的詩歌朗誦」。在集會上發言的還有大赦 國際瑞典分部主席耶索斯·阿卡拉、瑞典自由國際中心主席列那特·魯定等，還有 曾訪問過中國的瑞典「羅密歐·朱麗葉」合唱團的演唱。最後，全體參加者為「六 四」死難者默哀了一分鐘。 加拿大：「六四」十年紀念月 加拿大全國性大報《環球郵報》六月四日在頭版和內頁刊載了兩幅從未發表 的黑白照片，大標題是「天安門暴露了中國（政府）的大謊言。」這兩張照片是十 年前的六月四日由一位當時擔任報社記者、現已經商的中國男子所攝，經一位女友 轉交給《環球郵報》發表。照片的畫面是一堆凌亂的腳踏車上橫躺著三四具年輕人 的屍體，一隊戴鋼盔提槍的解放軍從旁邊走過。另一張照片看似被坦克車輾過的腳 踏車和街頭橫屍和前方不遠處一隊坦克車，第一輛編號107號清晰可辨。加拿大很具 影響力的《麥克林》週刊還發表了對「六四事件調查委員會」主任盛雪女士的專訪 。 加拿大多倫多的「六四」十週年紀念活動實際上從年初就已展開。多倫多的民 陣、民聯、六四事件調查委員會等組織的成員於二月份春節期間發起了向在北京地 區的一百多名因參與八九民運，在六四屠殺後被判以刑事罪名的市民郵寄賀年卡和 慰問信的行動。四月中旬，由「多倫多支持中國民運會」和「六四事件調查委員會 」在多倫多啟動了王丹倡議的為紀念六四十週年的「百萬人簽名運動」，特地在中 國駐多倫多總領事館前舉行了簽名啟動儀式。主辦團體在現場向市民演示了如何在 國際互聯網上簽名。五月份被確定為多倫多的「六四十年紀念月」。五月二日、三 日，魏京生應邀前來多倫多出席由「三民主義統一中國大同盟」和「安大略省中華 總會館」主辦的「六四」十週年紀念研討會以及加拿大勞工總會舉辦的年會，並在 會上做了演講。魏京生評論了「八九民運」和「六四慘案」對中國民主運動的深刻 影響。認為八九民運不僅僅是學生要求民主的運動，而是中國全社會深深參與的一 次要求民主的運動，而中國的工人運動一直是中國民主運動非常重要的一部分。五 月中旬，「多倫多支持中國民運會」等團體，在一些華人的購物中心開始擺設攤位 ，為王丹的「百萬人簽名運動」公開徵集簽名，獲得了市民的熱烈響應。二十七日 王丹應邀前來多倫多，出席了在中國駐多倫多總領事館前的示威活動，抗議中國政 府繼續逮捕異議人士。二十八日王丹在多倫多市政府廣場，為「天安門廣場再現」 活動揭幕，並和主辦團體在活動中放飛了三隻和平鴿，預示著因追求民主、自由而 仍被關押在獄中的異議人士終將獲得自由。二十八日傍晚，魏京生到多倫多出席「 青年樂韻頌人權」的露天人權主題音樂會，在音樂會上應邀清唱了一首加拿大民歌 「紅河谷」，來表達他對那些為追求民主、自由而獻身的先烈們的緬懷。 多倫多的六四十週年紀念活動在六月四日這一天達到了高潮。當地的民陣、民聯 等民運組織以「中國民主運動海外聯席會議」的名義，在《世界日報》刊登了整版 封面廣告。廣告的上方，是橫排的「六四慘案」四個黑底白字，下面豎排的是當地 著名書法家書寫的「十年祭」三個渾厚、粗重的草體大字，十分醒目。下午，由「 多倫多支持中國民運會」主辦的「六四十週年回顧圖片展」揭幕。「加東三民主義 統一中國大同盟」和「安省中華總會館」聯合召開了「歷史的見證」研討會，香港 作家協會秘書長蘇庚哲、原台灣立法委員左光渲、大陸民運人士盛雪等在會上應邀 發表了演講。傍晚，由「多倫多支持中國民運會」等團體召開「我們當時在天安門 廣場」的見證會。加拿大《環球郵報》駐北京記者黃明珍、加拿大CTV電視台駐北京 記者JIMMUNSON、八九香港學生代表李蘭菊，以及一名當年在北京工作的香港市民馮 玉蘭等，以自己的親身經歷見證了六四屠殺的史實。晚八點，多倫多參加六四十周 年紀念活動的人們兵分兩路，一路人馬跟隨著「我們永不忘記」的黑色橫幅，前往 中國駐多倫多總領事館前舉行示威抗議活動；另一部分人在多倫多大學校園的「六 、四紀念壁雕」前參加由「中國民主運動海外聯席會議」加拿大聯絡處主辦的燭光 追悼晚會。多年來進行六、四死難者尋訪和救助工作的丁子霖女士，特別為多倫多 的紀念活動發表了錄音講話。主辦團體在追悼會中，放飛了155個黑氣球，每個黑氣 球上都繫著一條黃絲帶，上面寫著155個死難者的名字，象徵著讓那些死難者的靈魂 升上天堂，得到安息。當晚九點，遊行示威的隊伍來到追悼會的現場，參加追悼會 的超過了千人。活動的主辦者還播放了由「自由亞洲電台」製作的四位六四死難者 的家人講述親人死難經過的錄音。追悼會的最後一部分，像往年一樣，是自由論壇 。燭光追悼晚會的主持人盛雪表示，這是她第十次主持「六四燭光追悼會」，每年 都有大批在多倫多的華人前來參加追悼會，令她體會到人心不死的可貴。自由論壇 上人們紛紛踴躍發言，有回憶、有見證、有分析、有感想，使原計劃於十點結束的 悼念晚會推遲到十一點才結束。 加拿大其它幾個華人聚集的城市渥太華、溫哥華、蒙特利爾、卡爾加利等 也都舉辦了大型的六四紀念活動。 在結束這篇簡略的全球巡禮之前，讓我們將視線再收回到北京。就在六四前 夕，前中共政治局常委秘書鮑彤在北京接受了記者的秘密訪問，並成功地將訪問錄 像運出境外。鮑彤在訪問中重申八九年天安門運動是一場民主、反腐敗的運動，一 定要得到平反。認為「全體中國人都通過六四發出自己的聲音。」強調：「天安門 （運動）是鎮壓不得的，鎮壓了天安門（運動）就一定要平反，只要有不民主，只 要有腐敗，就一定會有天安門的運動。」鮑丹說：「我對無罪的死難者感到悲痛， 但是我也看到了未來中國的曙光。從千千萬萬個學生和市民的壯舉當中，我看到了 中國的未來。」我深信，鮑彤的話表達了千萬中國人的心聲。 (本文采用了盧四清、齊墨、謝友、蔡崇國、盛雪、張卓輝、慶虞、姚振憲、 胡星、凌湘懷、阿力等人提供的有關文字與照片，謹致謝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