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熔基基的雙重角色 凌 鋒 朱熔基訪問美國，是最近全球同華人社會的熱鬧話題。其實，自從他出任總 理以來，他都是人們關注和感興趣的人物。 在目前中國大陸的「黨和國家領導人」，朱熔基是民望最高的，但反對他的 人也不少。 老百姓擁護朱熔基，仍是人治社會中需要一個「青天大老爺」的心態。在遍 地貪官的中國大陸，朱熔基的清廉可說是「鶴立雞群」，而更重要的是他對貪官的 打擊。問題是中共的腐敗是制度性的腐敗，朱熔基打老虎也只能像當年蔣經國在上 海打老虎一樣，，不可能打到真正的老虎。例如江澤民和朱熔基聯手打老虎，只能 打到陳希同為止。李鵬和朱琳家族的貪污盡人皆知，但因為李鵬在政壇經營多年， 不易扳倒；李鵬同「六四」的密切關係也擔心他的倒台會引發政局的動盪。總而言 之，為了整個特權階層的團結和穩定，朱熔基這個「清官」也必須和貪官妥協。 就算不是李鵬這個「黨和國家領導人」中的貪官，金融領域裡多如牛毛的貪 官，朱熔基也窮於應付，九十九口棺材也還沒用完。但他不能全來個「殺關管」， 否則銀行同金融機構必然因為缺乏幹部而癱瘓不可。這是客觀情況，也是朱熔基的 難處。 朱熔基撤了一批貪官，任用了一批新官，但他能保證接替貪官的新官也不貪 污嗎？也許餓狼比飽狼更加可怕。在一黨專制的制度下很少人可以頂住腐朽制度的 侵蝕。就是朱熔基本人，當年給共產黨打成右派，但做了高官以後，就算還不是「 一闊臉就變」，慢慢地「好了瘡疤忘了痛」。例如有關人權問題，他就迎合黨的說 法，他還為「解放」前所謂爭取人權和自由民主的鬥爭吹噓一番他自己打成了右派 居然還為中共的人權塗脂抹粉，也算是一種人性的扭曲了。中共有些還有人性的大 大小小官員經過長時間的扭曲後，逐漸習以為常，人性也就逐漸的消失，變成面目 可憎的黨官，希望朱熔基不要走上這條路。 至於朱熔基的人中，主要有兩類人： 第一類是利益受到侵犯的官員，這些人主要是貪官，至少是如同當年「社會 主義教育」中的「四不清」官員。例如軍隊、武警、公安乃至黨政機構同企業脫鉤 ，向地方諸侯收權，打擊走私、貪污及一系列違法違規的少動，那些既得利益者必 然要反朱熔基。這場鬥爭也會反映到中共高層的權力鬥爭中，主要是朱熔基同李鵬 的鬥爭。 第二類反對他的，主是是因為朱熔基向地方收權，以行政手段解決某些經濟 問題。這些「異議人士」主要是經濟學界和主管經濟的一些官員因為加強中央集權 和行政干預違背了改革的路向。 這兩種反對力量中，以前者為主。目前江澤民是支持朱熔基的，因為江澤民 不懂經濟，特別是金融，要靠朱來領導經濟工作；而朱也需要這樣一個「黨的領導 」作靠山否則人家會翻他的「右派」老帳，就算不是「右派翻天」，也不會有好話 。不過誰也不知道江澤民的支持會有多久，如果反對力量過大，在江澤民的勸說和 壓力下，朱熔基也只能妥協。例如朱熔基打了三年保票的國企改革現在為了維護「 社會主義」而原地踏步，虧損越來越嚴重。不過共產黨的「辨證法」總有辦法解釋 的，否則怎麼保證它的「英明」形象呢？但是如果出於黨內鬥爭的需要，要朱熔基 負責，朱也難辭其咎，因為他立過「軍令狀」。 由於朱熔基的雙重角色，使他在訪美過程中也扮演了這種角色。海外對朱熔 基一直是另眼相看的。雖然「中國戈爾巴喬夫」之說現在已經少多了，但對他仍寄 以相當的期望。海外華人希望他能繼續改革的路向，除了經濟上的改革外也能推行 政治改革，使社會健康的發展，使非常討人厭的貪污腐敗現象得以扭轉；而外國人 則希望通過他的改革，使中國成為政治民主、市場自由的國家，而不是現在經過扭 曲的所謂「具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實際上是封建官僚資本主義的遁詞。朱熔 基去年剛上任總理時揚言前面就是地雷陣和萬丈深淵，他也會勇往直前，一度鼓舞 人心，但執政一年來，表現差強人意。因此今年兩會期間，朱的調子不但降低，而 且從記者會的情況來看，雖然耍了一些嘴皮子，但仍掩蓋不了他的官腔，他的「豪 氣」已不是用在改革和肅貪上，例如在金融黑洞問題上退縮，但在對付被當作刑事 犯的政治犯，以及被美國指控的核機密間諜案，則是「謬語如珠」，這就損害了他 的形象。 在訪問美國時，朱熔基也修車用「謬語如珠」來化解美國的不滿，為美國「 消消氣」，然而「謬語」有時令美國尷尬，弄巧成拙；有時則在一陣哄笑過後，化 為一陣輕煙，成為美國人的水中月、鏡中月，所謂「務實」云云，還是虛空，這對 朱熔基的形象也沒有什麼好處。從這一點來看，朱熔基要用他難得的個人魅力來化 解中美關係中的危機也是困難重重。 除了美國高規格的接待外，如果朱熔基訪美能取得成果，最可能的也只是在 北京一再讓步下達成加入世貿的協議，不過這要美國降低條件，因為按規定必須要 開放的大陸電訊業和金融業，一直被北京視為事關「國家安全」的行業，中共要象 對待「主權」一樣對電訊和金融業握有絕對控制權。因此不但美國的擔心克林頓政 府私自降低北京的入會條件，連美國的盟友歐盟也發表聲明表示有此擔心。 如果簽不到入會協議，但美國對朱熔基也不失禮，那麼這次訪問基本上就不 過不失。中美雙方保持時高時低，犬牙交錯的關係。 最不幸的情況不會出現在白宮的政策上，因為克林頓堅持交往的政策，他的 幾位制定對中共政策的大將還不時有討好之舉，問題是民間的反應。除了國會對朱 表示冷淡外，輿論對朱熔基也不那麼友好，也有民間的示威活動，不至於會對他饗 以番茄同臭雞蛋。但媒體會爆出什麼內幕令中共同朱熔基難堪就很難說了。相信朱 熔基的應對會比江澤民得體，因為江澤民已不能正確對待自己，真以為自己是偉大 領袖似的而聽不進不同意見了。 不過無論朱熔基訪美得失如何，中共風光一時的所謂「大國外交」，是在走 下坡路了，因為時代在前進，北京那些彫蟲小技玩得了一時，玩不了長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