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外交決策遲鈍一例 (英國)吉辰丘 二月八日,約旦國王侯賽因的葬禮在首都安曼舉行,來自幾十個國家的幾百 位國家元首,政府首腦,內閣部長與八十萬約旦人民一起,向這位一生致力於和平 的偉大國王致以最崇高的敬意。中國也派出特使參加葬禮,不過令約旦人民遺憾的 是--中國特使級別之低,遠不足以與中國的國際地位相匹配,而且也談不上派出 --特使不特,原來就是中國常駐安曼的特命全權大使劉寶萊。 特使之特在於他是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內唯一派出的部長級以下官員, 而有幸與其他四國政要媲美。與此同時,美國派出克林頓和三位前總統,第一夫人 臨時改變行程,由海牙東進安曼加入美國代表團;英國派出包括布萊爾在內的三大 黨黨魁和查爾斯王子;法國派出總統希拉克;俄羅斯派出總理普裡馬科夫,總統葉 利欽不顧病體纏身,不理醫生勸告,也執意新赴安曼送老友一程。 貴賓名單中還包括:聯合國秘書長安南,德國總理施羅德,日本首相小淵惠 三,南非總統曼德拉,巴勒斯坦主席阿拉法特,敘利亞總統阿薩德,還有包括總統 ,總理,前總理遺孀和另兩位前總理的以色列代表團。 在這次歷史上少有的高規格大規模葬禮外交舞台上,各國遣派代表的級別不 僅反映了各國與當事國的親疏遠近,而且也或多或少地折射出各國的外交政策和決 策者的外交風格,還是各國展示國家形象的有利時機。令人遺憾的是,具有中國特 色的外交特在低級別,低調,低姿態,低能,在安曼外交舞台的表演不及格。 中國歷來自稱是阿拉伯國家的天然盟友,發展與第三世界的友好關係一直是 中國外交的基石。作為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中唯一的第三世界國家,中國也自 然應當成為第三世界國家的代言人,可是在安曼的外交舞台上,中國的特使在哪裡 ?基石在何處?可有資格代言幾國?以區區大使之軀現身於首腦雲集之時,所謂的 「盟友」、「基石」、「代言人」豈不成了一句空話,一件「皇帝的新衣」? 或許這個萬里之遙的沙漠工國在中國外交中沒有地位,或許約旦與中國的貿 易往來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侯賽因國王為之獻身的中東和平偉業,做出的巨大奉 獻,和在全世界愛好和平的人民心目中樹起的光輝形象,在中國外交領導人心目中 怎麼也可以忽略不計?約旦是一個小國,小到可以忽略不計,可那又如何解釋「國 家無論大小、遠近、貧富、強弱、都是國際社會的平等夥伴?」大陸不是可以為封 殺台灣,連更小的馬基頓,尼日爾都忽略不得嗎? 看來大陸在二十年的改革開放走向世界進程中,外交思維和決策仍屬雙邊封 閉型,仍不能以一個大國的姿態,以國際主義的理性選擇指導全方位外交決策,更 多地關注全世界人民共同關心的問題,中國外交急需走出雙邊外交思維,在全方位 和多邊的基礎上繼續外交領域的改革開放,走向世界,先天下人憂而憂,後天下人 樂而樂,切不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這次葬禮外交事發突然,國王週六駕崩,週一下葬,減少去時差,留給各國 決定使節的時間不足,是對各國外交決策效率的一次嚴格考試。這次葬禮外交充分 暴露了中國外交策略的遲鈍,很可能根本就沒有時間就此決策,就地指派大使公幹 了事。若此,更暴露出中國外交的深層問題--外交預警情報,前瞻預測,非雙邊 局勢分析,外交沙盤推演,特別是對現代媒體報道的快速反饋分析決斷方面急需加 強,至少在其他大國公佈盡遣大員之時,中國本還有時間採取彌補措施,做出高姿 態,這樣即使因技術原因不能趕上葬禮,也遠比拉大使的「壯丁」更說得過去。而 最糟糕的是各國政要充分表演曲終人散之後,中國領導人才突然意識到,中國這個 有五千年文明的禮儀之邦,這次丟分的恰恰是作為大國萬萬忽略不得的「名」和「 禮」。 人只能死一次,葬禮一次,葬禮外交已畢,不可能亡羊補牢,或許此文也沒 有發表意義,或許也沒有必要再責怪唐家璇外長了,這一陣子他沒有時間過春節, 他正在整日整夜地用放大鏡找尋,哪個比約旦還小的國家會被台灣挖了去,或挖了 來,這樣,這位日本通為江澤民訪日失敗而寫的檢討或許就可以矇混過關,大事化 小,小到「忽略不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