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貧困的百姓說句話 (北京) 劉風鋼 高峰 徐永海 一九九五年五月份，劉風鋼、高峰、徐永海三個人共同書寫了《為貧困百姓 說句話》這篇文章。在此文發表三天後，徐永海被勞動教養兩年，三個月後，高峰 被勞動教養兩年半，劉風鋼被勞動教養兩年。在高峰、劉風鋼、徐永海的勞動教養 決定書裡寫，「一九九四年七月，劉風鋼、高峰、徐永海在參與策劃起草了《北京 基督教聖愛團契》捏造事實，誣蔑政府機關並向外傳播、擾亂社會秩序。」徐永海 的勞動教養決定書上還多了一條，「一九九五年五月，徐永海在抵毀、污蔑政府的 《吸取血的教訓，推動民主與法制進程——『六四』六週年呼籲書》上簽名，參與 煽動鬧事，擾亂社會秩序的活動。」 人，不僅要吃飽穿暖，還要追求幸福快樂。人是有思想和靈性的，人之所以 有別於其他動物，就在於此，人需要飲食男女，居住空間，安全保障，愛與被愛； 人還需要自尊，被別人尊重和尊重別人；人還需要感到自己對社會是有用之人，社 會進步與已有關。無論是「高貴的人」還是「低賤的人」，均是如此，這是人的天 性，是上帝賦予我們的基本權利。 一、農民的貧窮與艱難 幾千年來，在中國，農民的問題是最突出的，而問題的所在便是貧窮。農民 日出而做，日落而息，寒來暑往，週而復始。在部分農村農民辛苦勞動了一年，在 除去購買了種子、化肥、農藥、交納了水、電、柴油等各種費用之後，收入已所剩 不多了，即使這樣，我們還要應付各種捐稅、攤派，手中只有不多的錢用於度日， 糧食的收購價格依然很低，農民的生活實在艱難。 每年春運期間，使政府都感到頭疼的民工潮，更是一大問題。既然種地無法 滿足農民對生活的需要，使之轉而進入城市找工作，掙錢餬口。而這些進入城市的 民工，他們的生活同樣艱難，各種髒、累、危險的工作，基本都由民工從事。他們 的工資很低，而且還有可能受到盤剝，有些民工到年末領工資時，不是被包工頭扣 了又扣，就是包工頭攜款私逃，一年的辛苦和汗水付之東流，有些農村女孩子的命 運就更加淒慘，他們抱著對生活的美好憧憬來到城市找工作，卻慘遭凌辱、打罵、 拐騙。 農村貧窮落後面貌的改善本應寄托在新一代人身上，可使農民無望可寄的是 ，現在的教育制度，使很多農民的孩子上不起大學，不能接受高等教育。自費上學 對許多農民的孩子來說，真是一遭很深的鴻溝，這不僅是個人的損失，更是國家的 損失，有多少人才就是在這種環境下被埋沒了。 二 市民面臨的現實 在一些農民苦苦掙扎的時候，一些居住在城裡的市民同樣飽受貧困的煎熬。 連續的漲價風潮，本已使市民麻木，可他們現在不得不振作起來，面對新的接踵而 至的問題，諸如：低收入，拖欠工資，醫療制度的變化…… 中國人普遍工資很低，而低收入在蒸蒸日上的物價面前只能是無奈與貧困， 而拖欠工資使他們的生活雪上加霜。一些燃燒自己，照亮別人，受人尊敬的教師們 ，他們的工資本已很低，可就是這一點收入有時也得不到保障。在一些不景氣的工 廠，甚至拖欠工人工資達兩年之久，他們的生活狀況可想而知。 社會財富是靠一點一滴的積累，而財富的創造者，那些辛苦工作了幾十年的 老工人們，有時卻得不到相應的回報，有些退休職工經常是拖著多病的身體，手裡 握著醫療費報銷單據早早來到工廠的財會部門，排隊報銷，而財會部門那有限的報 銷金額和有關規定，也只能使部分老工人不虛此行，而一些老工人則失望而歸。 那麼曾經被人稱為「先富起來」的小商販們，起早貪黑，沒日沒夜掙得的辛 苦錢，面對各級管理部門經常性的「罰沒抄收」，他們苦不堪言，為了少受一些挫 折，他們還要拿出錢來給那些執法者們「上供」，唯恐有點滴的閃失，他們就是這 樣，為了生活，為了能過得好一些，不得不奔波在風雨中。 三 社會下層的住房問題 在中國，一家人三世同堂、四世同堂是常有之事。本來天倫之樂是應可喜可 賀的，可這「堂」實在是太委屈了老百姓們，一個四合院被改得面目全非，樓房的 陽台被封得嚴嚴實實，標準的住房被蓋得前出廊後出廈，試問能怪住房擁擠的老百 姓私搭亂建嗎？報紙上經常披露有因不滿拆遷分配住房面積而拒遷的「釘子戶」， 試問文章在譴責他們的同時，有未考慮他們的難處呢？這些人還可以「私搭亂建」 ，還有條件當「釘子戶」，那麼那些沒有這些資本的人呢？夜深了，老夫妻不能回 家，因為他們的兒女們還要洗浴，成年的女兒還要與父母同居一室，而遮羞的只是 一塊布簾。一家四口，兩對夫妻，擠在一間幾平方米的小房內……這樣的住房條件 使他們不能體面的生活。 有些年輕人結婚，得不到國家提供的住房，也沒有正常租借住房的途徑，有 情人因住房緊張而難成眷屬，多少美好的姻緣化成泡影，這難道不是人間悲劇嗎？ 如果說，大單位尚有解困的希望，小單位便沒有解決的可能。 在我們的工資中不包含用於住房方面的金額，這部分金額被國家截留了，對 一些人來說，國家並未提供給他們相應的住房，而這些人正是廣大的普通老百姓， 那些有權勢的人，可以用手中權力多佔住房，這種局面本應改善，可現在實行的住 房改革制度，卻使有權勢的人只用很少一部分的錢就能將多佔的住房據為己有，而 對老百姓來說卻要用高於建房成本的費用購買住房，即使「康居工程」也是如此。 就是說，老百姓並未從住房制度改革中收益，一方面領著不包含住房金額的工資， 一方面又要自己花錢買住房，即使這樣，能購買「康居工程」住房的也只是少數。 現在，城市中老百姓普遍談論的話題是拆遷，老百姓既盼拆遷又怕拆遷，拆 遷是可以增加一些居住面積，可是那遠在郊區田野中突兀矗立的大樓，卻使他們望 而止步，樓房是他們夢寐以求的，可這憑添了數十公里的遙遠也是他們無法消受的 。他們原來居住的低矮的房屋拆掉了，也蓋起了大樓，可他們已無緣再重返故里， 因為那樓房是要賣給有錢的人。 貧窮、困苦的人們在呻吟，這種聲音已上達於天，追求生活美好是我們老百 姓的天性，要求基本生活和生存條件的改善是我們的權利，我們老百姓應該生活的 體面，我們權利應當受到維護和保障，因為社會財富屬於廣大民眾，尊重每個人的 人格，尊重每個人的進取精神是人類社會進步的必要條件。 北京基督教聖愛團契 一九九五年五月十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