構建大陸民運與台灣的政治合作關係 ——記魏京生台灣之旅 晉 硯 十二月，當冬季開始的時候，台北還是很溫暖的。從去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開始，中國民主運動海外聯席會議主席魏京生在萬潤南、盛雪和齊墨的陪同下，展 開對台灣的十三天的訪問。魏京生在台灣受到的歡迎，是極其盛大的、熱情的。這 是一次歷史性的對話之旅，是中國民運歷史上劃時代的事件。魏京生訪台掀起的旋 風，吹動了台灣各界人士的心扉。 魏京生訪台打出「民主牌」 一九四九年在台灣海峽兩岸出現了兩個敵對的政府。在台灣的中華民國長 期以來以反攻大陸作為基本國策。這個時期大陸上的異議人士在台灣被稱為「反共 義士」。在那個時代，還不存在一個獨立的中國大陸的民運力量，反共與否，是兩 岸政府區分敵我的標誌。 進入八十年代以來，台灣不再主張武力反攻大陸，轉而提出了「三民主義 統一中國」的新方針，認為中國要在自由、民主和均富的基礎上統一。這一時期興 起的大陸民主運動，在中共的體制外發出了另外一種聲音，形成了另外一種力量。 大陸民運與台灣是天然的盟友，這兩種力量的結盟，是為了共同推進中國大陸的民 主化。這種結盟的基礎已經不再是「反共」，而是「民主的目標」。 「六四」屠殺事件後，大陸民運一度與台灣的關係非常緊密。但在此後的 十年間，雙方卻漸行漸遠。這其中的主要原因有：一是大陸的海外民運走入低潮， 並且有劇烈的所謂「內鬥」現象，給支持大陸民運的台灣朋友造成了不好的印象。 民運力量分化，形成了山頭林立的局面，使得台灣方面不願意也不方便予以支持； 二是台灣政治本土化進程的深化，很多人為了顯示台灣獨立的立場，對大陸的一切 事情均採取拒絕的態度，當然也拒絕支持大陸的民運；三是大陸的部分民運人士不 能理解台灣民眾的想法，抱持強烈的民族主義而反對台灣人民的自主權利。 前年十一月，魏京生來到美國。他的出國，不僅為中國大陸海外民運的重 新整合，也為重新建構大陸民運與台灣的關係提供了一個重要的契機。他經過一年 多的奔波，遊說西方各國，重新檢視對華政策。他對西方國家在譴責中共侵犯人權 方面的軟弱立場，提出了強烈的抨擊。他的外交活動，給西方社會予以有力的衝擊 。中國人權問題，引起了國際社會更多的人們的關注。魏京生一貫主張西方國家應 該在人權問題上對中共施加更為強大的壓力。魏京生在西方的影響一年來沒有減低 ，反而還在增加。很多西方的政治家認為，魏京生是將來中國的領袖，給予他很高 的禮遇。許多國家的政府首腦、外長、議會議長、政黨負責人與他會面。 去年十一月六日，魏京生在海外民運人士的反覆呼籲下，終於出面舉行了 中國民主運動海外聯席會議，並擔任該聯席會議的主席。海外活躍的民運人士均出 席了此次聯席會議。這次會議標誌著海外民運的新的整合和新的出發。通過此次會 議，魏京生從一個單打獨鬥的民運鬥士，向一個統領民運眾多團體的領袖人物過渡 。 從兩岸關係的發展方面來說，魏京生此次訪台也正逢其時。去年五月，克 林頓訪問大陸，公開提出了有關處理對台灣關係的「三不」政策，在台灣朝野引起 了震動。並且，中共又順勢追擊，甚至通過在大陸投資的台商的壓力，試圖迫使台 灣接受政治談判的要求。十月份，辜振甫先生訪問大陸，公開地打出了「民主牌」 ：即認為大陸的民主化是兩岸統一的前提條件。此後，中華民國的李登輝總統等政 治家，也反覆強調大陸民主化對於中國統一的關鍵作用。中共最近在報刊上猛力攻 擊台灣的「民主牌」，認為這是台灣阻撓統一的借口。其實，世界上沒有人願意從 一個自由民主的國度被強迫歸順到一個專制獨裁的國度。中共強迫台灣就範的武器 還是陳舊的民族主義。這是中共新的意識形態。 台灣的民主牌需要大陸民運人士的支持。同樣，已經在魏京生的主導下逐 漸團結起來的大陸民運人士，也需要台灣的支持。魏京生的訪台，就是為了建立與 台灣朝野的政治合作關係。 確立民運與台灣的戰略合作關係 台灣經驗是中國人創造的奇跡，其經濟的發展、政治的民主，為中國人樹 立了榜樣。台灣的安全在於大陸的民主化。大陸民運的壯大對於台灣的發展有重要 的戰略意義。 魏京生在台灣經常對媒體講：從大的格局看，中國有三個政治：一是中共 統治下的大陸；二是國民黨執政的台灣；三是大陸的民主力量，包括流亡的民運人 士，西藏、維吾爾、蒙古的流亡人士，以及支持大陸民運的香港民主力量和西方人 士。大陸的海外民運力量已經與西藏、蒙古和維吾爾的流亡人士有很多的接觸和合 作。作為中國「第三政治」的大陸海外民運，必須與「第二政治」攜手合作，共同 為結束中共在大陸的獨裁統治而努力。台灣與大陸是兩個獨立的政治實體。 海外民運與台灣中華民國是戰略夥伴，是同盟軍。這兩支力量應該形成犄 角之勢，相互呼應，在全球範圍展開對中共的夾擊。所以，魏京生強調說：海外民 運必須糾正這樣一種看法：和台灣合作就是分裂中國。這種看法是中共為破壞海外 民運與台灣的盟友關係而製造的。中國只能在自由、民主和均富的基礎上才能夠和 應該統一。否則，台灣人民沒有必要歸順中共的強權統治。在阻止獨裁中共以武力 威脅民主的台灣時，海外民運應該挺身而出，保護這一中國人的民主聖地。魏京生 也特別希望，台灣能在中國乃至亞洲的民主化進程中，承擔更多的責任。台灣經驗 ，不僅對於中國，而且對於亞洲均有重要的示範意義。 在西方，不管魏京生來到任何民主國家，都會分別爭取執政黨和在野黨的 支持。大陸的民運，是要在中國實現民主化的目標，因此，我們不能介入其他國家 當地的政治。本著同樣的想法，魏京生在這次訪問台灣期間也不斷說明：我們希望 得到台灣各個政治派別的支持，因為在台灣內部的事務上各個政黨會有不同的想法 ，但推進大陸的民主化應該是各黨的共識。大陸民運是獨立的政治力量，我們來台 灣是要尋求政治上的合作。我們決不會介入台灣當地的政治。 通過魏京生的遊說活動，台灣的各個大黨均已經表示，同意在立法院通過 一個正式的決議案，以民意的基礎來公開地表達對大陸民運的支持。在一個民主社 會裡，有民意基礎的支持，是最為重要的。這個決議案通過後，將使台灣朝野支持 大陸的民運更為名正言順。 有人懷疑地問魏京生：海外民運沒有自己的軍隊、國家機器，其力量很微 弱，如何與台灣結盟？魏京生回答說，我們順應歷史的潮流，我們終將戰勝中共； 我們代表了正義，得到了世界各國人民的支持。只要我們在輿論與外交上調動各種 力量，向各國的政府、議會施加壓力，形成國際聯合陣線，就能促使中國大陸的和 平演變。在台灣遭受中共獨裁力量威脅時，海外民運更可以調動國際社會力量，共 同來制止中共動武。 魏京生還特別舉例說：去年克林頓訪問大陸後，美國國會通過了一個支持 台灣的議案。在這個議案通過的過程中，很多議員詢問過魏京生的意見。魏京生表 示：台灣是一個民主的國家，一定要給予支持與保護。美國應該承擔義務。 基於這樣的考量，魏京生向台灣的有關方面建議：台灣方面在與中共討論 政治談判問題時，應該提出這樣的要求：由包括大陸民運力量在內的各個黨派派出 代表舉行圓桌會議，共商中國的前途。中共表示要與台灣的國民黨以及在野的民進 黨等政黨討論中國的統一問題，那麼台灣方面的各個政黨當然可以要求中共的反對 派也來參加討論中國的未來。兩岸政治談判的前提應該是釋放所有的政治犯。今天 ，在台灣執政的國民黨，是經過民意背書的。中共在大陸的統治，則是通過暴力維 持的。台灣方面當然應該堅持雙方談判的代表要有民意的基礎。 爭取台灣各黨各派的支持 魏京生出國後，在美國與很多台灣朋友見過面。比如：國民黨秘書長章孝 嚴、國民黨中央政策執行長饒穎奇（兼任世界自由民主聯盟中華民國總會理事長） 、世盟中華民國總會秘書長劉志同、民進黨前任主席許信良、民進黨國際部主任蕭 美琴、陳水扁的智囊羅文嘉，等等。這些朋友也邀請魏京生訪問台灣。最後，魏京 生同意由世盟出面邀請訪台，是考慮到這個組織比較中立，不屬於任何政黨。 此外，魏京生在去年十二月在巴黎與亞洲專制國家的流亡異議人士一起成 立了「亞洲人權民主聯盟」，這個聯盟的宗旨與世盟的相似。在安排訪問行程時， 魏京生與接待的單位世盟達成協議：要安排與各個政黨見面的時間，要有機會與民 眾見面，要拜會一些台灣的前政治犯。接待單位非常周到地安排了魏京生的訪台日 程。 當魏京生十二月二十一日出席接風宴會時，接待單位已經安排了各黨人士 參加，如執政黨的陸委會主委張京育、台北市市長馬英九；民進黨的邱義仁、張俊 雄、張俊宏、周伯倫；新黨的郁慕明、周荃（已退出新黨），以及傳播界的人士。 魏京生在台灣的十三天中，拜會了國民黨、民進黨和新黨三黨的中央黨部 ，拜會了立法院的各黨團、正副院長，拜會了行政院院長蕭萬長，僑委會焦仁和委 員長，外交部胡志強部長，陸委會張京育主委，新聞局程建人局長，海基會許惠佑 秘書長，故宮博物院秦孝儀院長，台北市政府馬英九市長，外貿協會武冠雄副理事 長，等等。 媒體方面則拜會了中國電視台、公共電視台、國家廣播電視台、中國廣播 公司、聯合報、中國時報，等等；此外還拜訪了民間團體，如魏氏宗親會、慈濟功 德會（證嚴法師）、中國青年團結會、魏京生後援會和血脈相連大陸民運後援會、 綠島監獄、巖灣技能訓練所（犯人學習勞動的場所）、台東鄉下農家；與很多政治 人物如張俊宏、康寧祥、施明德、許信良、陳水扁對談、吃早餐和喝茶；接受各種 媒體的採訪四十餘次。此外還有公開的演講會、座談會。除了這些正式的活動外， 幾乎每天都有臨時的安排和私人朋友的見面。魏京生從早晨起床到深夜，均在忙碌 之中。有些朋友是在會議上見到的，如柏楊先生、阮銘先生。 魏京生在台灣多次表示：台灣民主化的成功，有三個很重要的條件：一是 反對派人士前赴後繼的奮鬥，很多異議人士付出了生命和鮮血。所以，他特別重視 與一些原來的政治犯的會談，瞭解他們的奮鬥歷程；二是大度寬容和順應潮流的執 政者，容忍甚至推進民主化的進展，朝野之間形成良性互動；三是國際的壓力。 從這一角度看台灣的民主化過程，魏京生很推崇故總統蔣經國先生和李登 輝總統的貢獻。他們的作法很值得中共領導人的借鑒。一九七九年，當魏京生被捕 時，台灣有「美麗島事件」，當時台灣的一些反對派人士，如張俊宏先生，也將魏 京生的文章在台灣發表出來，以鼓勵當地的民運。當時，兩地民主化均處在一個關 鍵的歷史時期。此後，台灣的反對派人士奮勇鬥爭，而在台灣執政的國民黨最終放 棄了對反對派的壓制措施，轉而順應民主化的潮流。所以，台灣今天已經實現了民 主化。而大陸的中共，先後鎮壓了民主牆民運和八九民運，頑固堅持一黨專制制度 ，直到今天，大陸還處在獨裁統治之下。 對於給予大陸民運支持的人，魏京生均不忘表達感謝之意。他感謝馬英九 先生九年來年年參加「六四」週年的紀念活動。他感謝馬樹禮先生多年來對民運的 贊助。馬樹禮老先生因為支持大陸民運而遭到黑函的攻擊，心灰意冷。魏京生特別 撰文告訴馬樹禮先生，這種匿名黑函的攻擊，是中共特工人員的傑作，正說明馬先 生工作的成效。千萬不可因為黑函攻擊而停止了對民運的支持，否則正中了中共的 計。 這此訪台最重要的日程，是魏京生與李登輝先生的見面。這是李登輝總統 第一次會見大陸的民運領袖。他們兩人，分別被稱為「民主先生」和「民主鬥士」 。他們的會面，是歷史性的事件，是大陸民運力量與台灣政治合作關係建立的象徵 。或許，今後五年、十年，人們才能真正體驗到這一見面的深厚意義。李總統在十 二月二十九日上午會見了柏楊先生，下午會見了魏京生，這種安排的本身已經深含 用意。 在魏京生與李總統會面時，李總統詳細地向魏京生介紹了台灣民主化的經 驗，特別是他提出的「建立新中原」的精義。李總統對魏京生多年來為維護人權和 推進民主所作出的犧牲奉獻表示推崇。魏京生則特別贊同李總統頂住中共的民族主 義的壓力，堅持以民主作為中國統一的基礎的主張。本來計劃的會面時間只有三十 分鐘，但李總統和魏京生談話投機，一談就是七十五分鐘，在總統府侍從的兩次催 促下，兩人才依依不捨地結束談話，相約不久後再面談。 尊重他人才能受到他人的尊重 魏京生這次訪台取得了空前的成功。台灣的媒體，不管其政治傾向如何， 均給予魏京生高度的評價。在上千份的報道中，還沒有看到對魏京生批評的意見。 這一方面說明了台灣人民對魏京生這樣的民主英雄的敬重，另一方面也說明了魏京 生的言行得到了台灣人民的認同。在魏京生訪台前夕，一些朋友，像著名的評論家 龍應台女士，還善意地撰文提醒魏京生，不要怕在台灣被冷遇，儘管魏京生已經是 一個英雄。但人們對魏京生的喜歡，超過了我們的預期。 魏京生在來台灣前夕，就發表了對台灣的兩個基本的看法：一是充分肯定 李登輝總統提出的「新台灣人」概念，認為這是高度政治智慧的傑作；二是主張台 灣的前途應由台灣人民自己決定，不管是統一還是獨立，都要聽從台灣人民的選擇 。 來到台灣後，在各種記者會上，他更加詳細地論述上面的兩個看法。他說 ，不管台灣居民到來寶島的時間有先後，只要生活在台灣這片土地上的人民，就是 一個群體，他們是新台灣人，這就像很多人生活在北京一樣，有的人是北京的原住 民，但更多的人是從外地不斷地遷入進來的，這些人長期生活在北京，就是「北京 人」。不管是台灣人還是北京人、上海人、山東人，大家都還是中國人。新台灣人 概念的提出，可以防止省籍的矛盾，可以使台灣民眾更好地團結起來，對抗中共外 來的壓迫。 「主權在民」，是魏京生看待台灣未來定位的依據。根據此一原理，台灣 人民有權利決定自己的未來，台灣人民有權選擇獨立。但是，人們有一個權利，不 一定立即就要行使這個權利。比如：台灣人民如果要宣佈獨立，必須考慮這個行動 對這塊土地上的民眾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國家的獨立與統一，不是最高的價值。 維護當地人民的福祉，才是我們考慮問題的最高原則。如果宣佈獨立會給台灣人民 造成不必要的傷害，那麼，這種權利暫時就不要行使。 他還舉例說，在歷史上，很多歐洲的統治者試圖用武力來統一歐洲，結果 均失敗了。今天，歐洲各國在和平中正在走上聯合和統一。歐洲各國看到，只有聯 合，才能創造更好生活品質，更有利於人民的福祉。今後，如果中國大陸民主化了 ，經濟也發展上去了，這麼大的一個市場，台灣人不想佔領嗎？那時，大家說不定 又要合併了。但這個分與和的決定權，在當地的民眾。 在各種場合，魏京生都不忘告誡台灣的朋友們：不要害怕中共，要挺起腰 桿做人。不管台灣是否激怒中共，中共總是想要吃掉台灣。所以，台灣應該按照自 己的想法，去爭取自己的利益。不能跟著中共的指揮棒轉。相反，如果台灣現在因 為害怕中共而放棄對大陸民運的支持，那麼，台灣的地位不會更加安全，而是更加 危險。大陸的民運的發展，大陸的民主化，才是對台灣安全的最重要的保障。 為了彌平台灣三大黨在支持大陸民運問題上的不同政策，魏京生化費了更 多的時間與民進黨的朋友溝通。他告訴民進黨的朋友說，不管你們是否要獨立，都 不能不管周圍的環境，特別是中共的存在。很多中國周邊的國家的流亡人士，如北 韓的異議人士，都表示，如果中國不能民主化，則他們的成功就很渺茫。魏京生希 望能與民進黨合作，推進大陸的民運。與魏京生會談過話的所有民進黨的朋友均表 示，支持大陸的民運。他們也說，以前很多大陸的民運人士不尊重民進黨的觀點， 所以得不到民進黨人士的贊同。這次魏京生因為尊重民進黨朋友的政見，所以也得 到了民進黨的尊重。 一月二日，陳水扁邀請魏京生在台灣的民主聖地「紫籐廬茶藝館」喝茶。 該茶藝館位於台灣大學對面，當年這裡是台灣黨外人士經常聚會的地方。這就像當 年北京的民主牆，是大陸民運的一個重要的象徵性場所。魏京生告訴陳水扁，民進 黨要更上一層樓，必須有一個明晰的大陸政策和國際外交政策。阿扁當即將他卸任 市長的講話稿拿出來給魏京生看，他特意在這段話旁邊劃上線：「我們願意瞭解中 國的苦難，也希望中國瞭解台灣的苦難。台灣與中國，兩種歷史悲情，兩種政治苦 難，需要互相諒解與長期對話，才能走出時代的黑暗」。面對五十餘位記者，阿扁 表示，民進黨的台獨黨綱需要新的解釋，民進黨以前的對手是國民黨，未來的對手 是中國共產黨。他還將與魏京生的見面稱為他卸職後兩岸對話之旅的第一站。 此前，施明德與魏京生在接受多家媒體對談時，這位台灣瀟灑浪漫的原著 名政治犯，對民進黨內有個別人提出「支持大陸民運是干涉中國內政」的說法，提 出強烈抨擊。他說，說這話的人當年流亡在美國受到保護，也不斷要求美國向台灣 施加壓力，以改善台灣的人權狀況。現在他有什麼資格反對台灣人支持中國的民運 ？人權和民主的價值是普世。施先生在魏京生第二次入獄時，是台灣第一個專門到 香港的新華社前示威要求釋放魏京生的人。 留下深情在民間 魏京生在台灣時經常對歡迎他的朋友們說，大家對他這樣的厚愛，其實是 對中國大陸民運的關懷。在與台灣的「魏京生後援會」的學者、官員見面時，他感 謝他們年年提名他為諾貝爾和平獎的候選人。他說，諾貝爾獎的爭取，是對大陸民 運力量的整體肯定。對於他個人來說，這個獎不必要去爭。但從中國民運的國際知 名度來說，這個獎很重要。他非常肯定諾貝爾和平獎評選委員會給予東蒂汶的異議 人士的獎賞，認為這個小國更需要國際社會的關注。他說，他得到的榮譽和光環屬 於中國那些為民主奮鬥的朋友們，人們更不可忘記那些已經為民主而獻出生命的人 。 他在台灣的幾次記者會上，均對中共當局審判王有才、秦永敏、徐文立以 及關押王策、南憲等政治犯提出強烈的譴責。他在此前的十二月十六日，已經率先 在歐洲議會公開為被關押的政治犯絕食。二十六日，陪同訪台的萬潤南先生也絕食 一天，呼籲人們關注大陸政治犯的命運。他這一天在兩次宴會上均沒有進食。 在台灣一次研討會上，德高望重的陸鏗老先生提到「民運之父」稱號的問 題。陸先生說，有一次他特意詢問魏京生，為什麼沒有公開否認這個稱號，魏京生 說，這個稱號是外國朋友給我的，我自己從來不這樣認為。公開的否定這個稱號， 會傷害外國朋友的心。其實，魏京生在出國後的第一次記者會上就說過：「這個稱 號是人們對我的厚愛，其實我做得很不夠」。當時也有朋友從西方文化的角度做了 解釋，這位朋友說，西方人稱某人為某個行業「之父」，是說這個人在這個行業是 一個創始者、代表人物，和中國人所說的「父親」含義不同。後來魏京生在拜訪外 貿協會時，該會的武冠雄先生出面迎接。因武先生在台灣外貿界建樹良多，媒體稱 這次會面為「民運之父」與「外貿之父」相遇。 魏京生在台灣受到英雄式的和明星式的歡迎。不管他走到哪裡，人們都在 呼喊他的名字。很多人包圍他，要求他的簽名。每天都有人給他寫信，給他寄來各 種書籍文件，請他指教。還有人向他訴說自己的不幸，請他相助。他在故宮參觀張 大千和比加索畫展時，竟然成了被別人參觀的對象，一群中學生一定要與他合影留 念，並向他索要簽名。他到台東鄉下，本來接待單位想安排一次輕鬆的週末旅行， 所以特意請饒穎奇夫婦、焦仁和夫婦和胡志強夫婦作陪，胡部長還帶來了兩個孩子 。但鄉村裡的鄉親們，也都從電視上認識了他，爭著與他合影留念。記者們更是處 處包圍著他。人們的熱情，溫暖了魏京生的心，使他有到家的感覺。 台東之行最大的收穫是參觀了台灣以前關押政治犯的著名的綠島監獄。面 對綠洲山莊上關押過柏楊、施明德等人的監獄，魏京生感慨萬千。這裡的監獄的外 表造型，甚至與他過去在北京被關押的「王八樓」是雷同的。在這個風景優美的島 上，當年的政治犯渡過了無數的痛苦歲月。但現在這裡的一切已經殘破了，台灣的 這一頁歷史已經永遠地翻過去了。魏京生在現場接受接著採訪時說，他支持施明德 的建議，在綠黨上建立永久的人權紀念碑。現在這個紀念碑的基礎已經打下，碑上 將銘刻著：「在那些歲月，有多少母親為被關押在這裡的兒子流淚」。魏京生很想 ，今後在中國關押政治犯的監獄和勞改營也能建立這樣的紀念碑。但從青海到綠島 的路，很還長。 陪同人員看到魏京生訪台期間非常勞累，都勸他要注意身體。他經常累得 在兩個拜會地點之間的車上睡著了。一天下來，他總是腰背疼痛難忍，必須請人推 拿，才能直起腰來。坐過牢的身體，有很多的疾病。但他總是告訴隨行人員，如果 有媒體安排採訪，不要輕易拒絕，我們要盡可能地讓台灣的民眾通過各種渠道瞭解 我們的想法。有時，他在採訪的間隙都要趕緊抽煙，否則就無法堅持下去。為了構 建大陸民運與台灣的新關係，為了讓台灣人民瞭解大陸民運的情況，為了學習台灣 民主化的經驗，魏京生在台灣盡了最大的努力，最後還因為勞累過渡而住院治療。 在住院期間他身上還帶著輸液的針頭，就請假到民進黨黨部拜會林義雄主席。在病 床上他還接受了採訪。 經過十三天的緊密訪問，魏京生在一月三日傍晚離開了台灣，返回紐約。 他感到，來到台灣就像來到自己的家一樣。他很感謝台灣人民給他的熱情接待。他 表示，他將在各地向人們介紹台灣的情況，呼籲國際社會關注台灣的命運。在離開 台灣時，他在「聯合報」上發表了他的第七篇訪台觀感。他寫道，他感謝台灣各界 朋友對他的支持和接待。他提到日夜陪同他的世盟的秘書、兩個警衛的辛苦，他提 到台灣之行還留下很多遺憾，沒有機會與更多的朋友見面，沒有時間到鄉下住幾天 。為了解除這些遺憾，他只有再去台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