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組建反對黨 李進進 （一） 自今年六月浙江民運人士趁克林頓訪華期間宣告成立民主黨以來，海內外追 求民主自由的一些團體掀起了一個組建反對黨的運動。期間有所謂打破黨禁的好消 息，也有「捉放曹」的事件報道。近些日子海外一些民主團體在美國成立了推動中 國組建反對黨的後援組織，使得海外民運看起來有一個新的轉折。然而，仔細思考 起來，這個「組黨」運動無論在思維方式、目標追求，還是在理論上並沒有脫離現 有的民運體系。 為了討論的方便，這裡對「民運」作一個定義以便關於對組建反對黨的分析 。中國民運，即中國民主運動，在這裡是指在突破中國共產黨理論體系和思維方式 ，不在共產黨政治運動的誘發和控制的前提下，旨在擺脫共產黨一黨專政，追求人 民自由的運動。按照這個定義，民運應當是從一九七九年的北京民主牆運動為開端 ，以八十年代初的紐約的中國之春打出鮮明的反共旗幟為標誌，在八九年學運被鎮 壓後在海外形成勢力。中國民運的目的是結束共產黨的一黨專制，保障人權，對政 治權利的訴求是民運的主要目標。為此目標，各民運團體從道義上對中共進行譴責 ，在政治上進行批判，在理論進行清算。 儘管中國民運的主流在方法上堅持理性和非暴力的鬥爭，但顯然民運是將中 共作為敵人而非對手的，並為此展開了全面的對抗活動。從歷史的角度，現在民運 對歷史的貢獻還是對一個專制政權的破壞。不破不立，破字當頭，立在其中，這是 毛的哲學，也不乏有其道理。但這個病理只是毛的階級鬥爭哲學的一部分，也許適 用某種特殊的革命場合。歷史可能提出相反的道理，那就是不立不破，立字當頭， 破在其中。 現時的海內外組黨活動以突破中共黨禁和訴求結社自由為目標。從方式來看 ，它選擇了一些國際事件為契機，在施行黨禁的條件下宣告和註冊自己的黨。這種 活動可歌可泣並應當得到海內外各界的最大的支持。任何對此活動的譴責本身就應 當被譴責。 但是，這種組黨活動，仍然是以政治權利為訴求目標而進行民主運動的一部 分。從一些文告來看，海內外的組黨活動缺乏自己的政治、經濟、文化、法律和軍 事政策。它沒有將自己當做準備取代執政黨的反對黨。更重要的是，它沒有直接地 介入中國現實社會矛盾和衝突中去，比如工人的罷工，農民的抗議等等。故中國的 組黨活動只「破」不「立」。中國的反對黨運動只有突破「破」字當頭的思維運作 方式，確立「立」字當頭的方向才會有發展的前途。從意義上來講，本文將以「破 」字當頭的民運界定為舊民運，以「立」字當頭的民運為新民運，或稱謂反對黨運 動。 （二） 新的反對黨運動目的應當是以自己確定不移的社會社會、經濟、法律、文化 以及軍事和外交政策而贏得人民的支持從而轉變為執政黨。它的任務不僅僅在於「 破」而是重於「立」。它的基本方向是：提出自己全面的社會政策，以各種方式來 鼓動人民從而贏得人民的支持；通過人民的支持，迫使共產黨同意自由選舉，通過 自由選舉而成為執政黨。 反對黨第一個重要的任務是，傳達給中國人民一個強有力的信號：我們有能 力來治理中國，有智慧和人力資源來解決中國的社會問題，從而駁斥「在中國沒有 一種力量可以取代共產黨」的神話。 要使中國人民相信這種斷論，反對黨就得有能力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 集結一切可以集結的精英，通過腳踏實地的工作提出讓人民信任的社會政策。現實 緊迫的任務是要提出中國向自由經濟轉換的基本政策，解決職工下崗所帶來的社會 問題方針，解決農民負擔問題的策略，土地私有化政策，如何確立司法獨立和法治 原則的方法，解決社會腐敗問題的方案，以及解決台灣和西藏問題的政策。到目前 為止，有些海外的民運團體和黨派有些這方面的政策宣告，但它們缺乏實際的內容 和論證，有的只是為了達到形式上的完美或宣傳效應，根本沒有試圖去研究和論證 ，更沒有試圖到中國去實踐，有些學者有自己的主見，但沒有形成反對黨的聲音， 變成反對黨的政策，僅僅有了政策是不夠的，反對黨還得去宣傳和鼓動，更重要的 是去指導中國不同的利益團體去爭取自己的權利。 反對黨在政治上應當改變自己對共產黨的態度，不將共產黨作為敵人而是競 爭的對手來對待。反對黨將共產黨作為對手不是對共產主義的認同，也不是對它在 過去幾十年中踐踏人權的忘卻。反對黨將共產黨當作對手是建立在共產黨執政的現 實基礎之上。從現實來講，人們現在對主義之爭不感興趣，而是利益之上。共產黨 實際上在逐步地放棄它自己的主義，它為了保證自己的執政地位，不斷地在調整它 的政策，試圖解決中國的社會問題。反對黨也要拿出自己的政策來滿足人們不同利 益的訴求，拿出解決社會問題的方案，從而贏得民眾的支持。從這個意義來說，反 對黨應當承認共產黨的執政黨地位，樹立起一個在野黨地位心態來和它競爭。 反對黨將共產黨當作對手也是建立在自己的信心，無私的貢獻，人力資源， 和人心向背之上。共產黨長期以來已經形成了自己的集團利益，這種利益是一種私 利，它妨礙了共產黨去解決社會問題的能力，並將逐步失去治理中國的能力。反對 黨是建立在普遍人權觀念之上，承認它黨的存在，主張社會輿論的監督。這種黨現 在沒有私利。為了防止它生長私利，反對黨允許共產黨作為它的對手來監督之，由 於共產黨的腐敗，反對黨有信心和能力將社會的精英會聚在自己的旗下，反對黨有 信心和共產黨在公平競選中，贏得民眾。 中國的發展已經在呼求這種反對黨的誕生。共產黨自己的腐敗也在培養自己的 反對派。中國隨時都會發生變化，它也需要一種新的力量去迎接這種變化。蘇聯和 東歐的變化告誡人們，異議分子如果不作好理論和組織上的準備，當共產主義的外 殼一旦崩潰以後，他們將還是自由社會裡的「異議分子」。只有準備去建設中國， 將自己組成一個強大的建設性的反對黨，大多數中國人才能接收這些「異議人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