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熔基李鵬的明爭與暗鬥 莫 伊 朱熔基與李鵬因思路不同而爭鬥加劇。據北京政界人士透露：朱李之爭已趨 公開化和尖銳化，朱江結盟逐漸瓦解朱李結盟，李鵬暫未失勢但已經失寵，他竭力 抵制和貶低朱熔基及其改革，而朱熔基則不客氣地予以回擊，而兩人之爭背景尤為 複雜。 鄧曾言：朱只能當第一把手 據中共有關新解秘的檔案記載，鄧小平生前曾給朱熔基比較高的評價，自九 二年十四大朱熔基當選中共政治局委員後，基本上開始主持中國的經濟改革。在此 之前，鄧小平每年赴上海過冬避寒，都和朱熔基長談過。一九九零年，鄧小平在上 海過冬的二十多天裡，連續多次找朱熔基長談，從上海的改革開放到浦東的開發與 建設，進而談到國家的經濟形勢及治理整頓，八九年六四後，李鵬、姚依林得勢， 大搞所謂的治理整頓，搞得市場疲軟，一些省市經濟負增長，鄧小平憂心忡忡。當 時，鄧已年邁力不從心，親手將改革派主帥胡耀邦、趙紫陽打倒，保守勢力復辟， 鄧從與朱熔基的長談中，感覺到朱熔基是一個有眼光、有能力的治國人才。加上鄧 在上海的耳聞目睹，知道朱熔基在上海做了不少實事，最令鄧小平高興的是：中共 上海市機關報於一九九一年三月二日起連續登出署名「皇甫平」的評論，為鄧的一 些改革開放思想大造輿論。一九九一年四月八日在七屆人大四次會議上，朱熔基當 選為國務院副總理。鄧小平在南巡講話中稱朱熔基是懂經濟的人。但人們鮮而為之 的是，鄧小平有一次談話中說道：「朱熔基此人懂經濟，只能當第一把手，不能當 第二把手。」而當時朱卻只屈居第二把手，自然難以施展宏圖。鄧小平南巡講話後 ，李鵬對經濟束手無策，全國經濟處於失控狀態，問題成堆。江澤民為了貫徹鄧小 平的談話精神，一度與鄧一起逼李鵬「病退」。朱熔基當上了代總理，朱與李的矛 盾也為此種下禍根。朱熔基大反金融界的腐敗，懲辦了一批蛀蟲，但也得罪了不少 特權者，在李鵬的暗助下告了朱熔基不少黑狀，以至最後鄧同意讓朱幹上幾年再當 第一把手。 朱與李從來面合心不合 由於李鵬是最早覺察到鄧和江都有意讓朱熔基取代自己，而朱熔基又是一個 敢於否定「李鵬政績」的人，因而李鵬在朱熔基見當代總理的那一天起，就開始恨 朱熔基，因朱當上代總理後，並未稱讚李鵬的偉大成績，相反，搞起宏觀調控和反 腐敗來，在朱與李最新的一輪爭吵中，朱熔基力促增發一千億元國債增加基礎建設 投資，以實現保八，而李鵬不但反對，而且冷嘲道：「當年你稱『經濟過熱』，要 搞宏觀調控，怎麼今天又要大灑金錢增加財政負擔？」自然，李鵬是不希望朱熔基 在新總理的這個位置上有什麼作為的。知情者說，李鵬的陰暗心理是：他太有為， 不是顯得前任總理太無能嗎？所以，李鵬希望看到朱熔基最好幹不下去，或者遭到 大的挫折。李鵬還在人大系統暗中明裡地鼓動人大常委及委員，接二連三地給中央 寫信，列舉國企改革中出現的種種支流問題，質問中央國企改革的方針、政策是否 對頭，矛頭自然指向朱熔基。更有甚者，相當一些官員看到國企改革中出現的問題 ，不是積極研究制定法規保障工人的合法權益，而是積極考慮如何將國有資產轉化 為官僚資本。一方面，他們唯恐民眾起來反對他們，另一方面又毫不猶豫地維護「 黨的利益」。消息來源稱，李鵬在人大及舊國務院官僚面前，至少已有三次攻擊朱 熔基。一次是說朱熔基「（改革國務院系統）否定了國務院系統的成績，造成了人 心渙散。」又說：「國務院的工作成績是主要的，不是誰想否定就能否定的。」第 二次是說：「國企改革的方針、路線有問題，有人想搞掉公有制。」第三次是說： 「（針對『保八』）共產黨人不應該搞沽名釣譽，個人聲望那一套。」另有人說李 鵬在私下還痛斥朱熔基「走得太遠，太右！」 朱老總已經有了反擊李鵬的資本 同一消息來源透露：自朱熔基當上新宰相後，翅膀逐漸長硬，羽毛豐滿，已 經有了還擊李鵬的力量和資本。而在未當總理前，朱熔基像個小腳女人，常常在李 鵬面前畢恭畢敬，即便對李有意見也不當面頂撞，只是到江澤民那裡表達一下自己 的看法了。這也難怪，李鵬畢竟還在黨內排名第二，而且，有一幫狗黨，正是這幫 狗黨夥同江澤民把喬石排擠出局。但自從朱熔基當上總理後，在黨內外人氣大升， 加上朱熔基政績卓著，舉世公認，在黨內的實際地位已暗中超過李鵬，是中國經濟 改革的新設計師和工程師，他一手主導了國企改革。最近，為了回擊李鵬等人對朱 的種種攻擊，朱一再聲明要述職，看看自己有那些事情說了沒做到，如果真的不稱 職願自動辭職以謝國人。據瞭解，朱熔基備受攻擊的問題有：（一）金融界反腐敗 問題，朱代理總理時，首先拿金融界開刀，殺了一批，抓了一批，罷了一批。但李 鵬「病癒」後，又下令將一些已關押的人放掉，「得以平反」。事實證明，金融界 的腐敗不是該不該反的問題，而是反得徹底不徹底的問題。當時中國的許多銀行發 放貸款要１０－２０％的回扣。化公款為私款。朱的反腐倡廉，使銀行界稍微收斂 一些，之所以沒能反徹底，一定程度上是和李鵬有關。因李鵬當時畢竟是總理，有 權放人和有權保護「黑勢力。」朱任總理後，又持續抓金融界的腐敗大案，如江蘇 省顧成兵耗資四百多萬元賄賂銀行行長案，先後獲貸款十二億人民幣，其中一點八 億元已無法返回，此案涉及數家銀行行長及一名副廳級幹部，三名處級幹部。朱熔 基同時加大新內閣的反腐力度。他採取的新措施有：整頓稅費，財稅分開；全面清 理各部委開辦的公司，咨詢機構及評估機構－－這些公司的人、財、物要與原部委 徹底脫勾；嚴禁公款宴請，接風送行，贈送禮品，以防止國有資產流失。（二）清 理三角債問題。朱熔基於九一年七月由副總理兼國務院生產辦公室主任。當時工交 系統最突出的是「三角債」，所謂「三角債」，指的是在全國經濟領域中，甲欠乙 的債，乙欠丙的債，丙欠甲的債，相互拖欠，造成惡性循環，關於三角債問題，李 鵬、姚依林曾主持開了不少會，發了不少紅頭文件，但問題愈演愈烈，到了一九九 零年七月，全國各地拖欠的「三角債」已累計高達三千多億元，其中８０％以上是 全國八百多家大型國營企業拖欠的，朱熔基通過調查研究，找到了「三角債」的病 因：一、國家與地方許多基本建設的項目投資嚴重缺口，相當部份是靠拖欠還債來 彌補投資缺口；其二，許多大中型企業經營不善，虧損嚴重，經濟效益差，只好大 量拖欠貸款；其三，全國企業的產品積壓嚴重，生產成品比正常庫存量多出八百億 元。不能進入流通領域成為商品，再變成貨幣，企業缺乏再生產資金，只能以拖欠 債款過日子，此外，信用觀念淡薄，經濟秩序混亂，也是形成三角債的一個重要原 因，朱熔基制定了「注入資金，限產壓庫，調整結構，扼住源頭、連環清欠」等辦 法，治標亦治本。朱熔基坐鎮全國三角債最嚴重的東北三省重工業區，不到一個月 ，就清理了三角債一百二十億元。一九九一年全國共注入銀行清欠貸款三百零六億 元，地方和企業自籌二十四點五億元，通過組織連環清欠，其清理拖欠款一千三百 六十億元，達到了投入一元資金清理四點一元拖欠的顯著效果，超過了清理「三角 債」工作的原定目標。到了一九九二年六月，清欠工作又取得巨大進展，全國三角 債已清理了五分之三。（三）政府機構改革問題，中國政府機構、事業單位人員加 上以工代干和招聘人員，估計有四千萬人左右，國家預算中的行政管理費，一九八 八年達到二百六十九點零八億元，比一九七八年增加五點四五倍。一九九零年的統 計表明，一九九零年財政超支的七十億元，用在「正道」上－－基本建設、挖潛改 造、支教、支農等方面約為三十四億元，餘下的都是行政管理費用。一九八九年， 全國行政機關超編四十多萬人，一九九零年超編五十萬人，近幾年全國幹部隊伍以 每年一百萬人的速度增長。就國務院來說，光各部、委、辦就有上百個，是世界上 最龐大的「內閣」，朱熔基鐵了心要搞「精減」，那種六十個農民養一個公幹的狀 況再也不能任其發展下去了。上百萬的幹部「下崗」，「公僕們」自然有怨氣，但 這難道能怪罪朱熔基的改革嗎？（四）國企改革問題：眾所周知，中國的國企大部 分長期虧損，拖了全國經濟改革的後腳。但由於長期以來「公有制為主體」等說法 ，束縛了人們的思想，國企成了「老大難」，問題成堆。朱熔基力主改革國有企業 ，並設立了股份制的新路子。按朱熔基的規劃，社會的保障系統應該與之配套，下 崗工人可以養三年，三年之中為他們找出路。但現在的問題是，基層官員的藉機貪 污、侵吞公有資產，由於共產黨的腐敗，官員們不顧工人死活，別說下崗工人，連 有些在崗職工都拿不到工資。可見，這是體制上的腐敗，而朱熔基的目標就是要改 變腐敗體制，儘管他有很大的局限。儘管如此，朱熔基作為繼胡耀邦、趙紫陽之後 的又一改革家，已經贏得了國內外的巨大聲譽，相比之下聲名狼籍的李鵬算個什麼 東西呢？悉知，朱熔基回擊李鵬有幾個方面，一是清查舊國務院的貪污腐敗，暴露 李鵬的黑幕；二是徹查今年水災洪患的成因，對三峽工程不表滿意；三是鐵腕懲腐 ，把李鵬的社會基礎打了個落花流水。 江朱體制逐漸瓦解江李體制 李鵬自不再擔任國務院總理後，其委員長身份由於得不到國際社會的認可， 已開始走下坡路，更令他妒恨的是由於江不得不倚仗朱熔基的治國才幹，已明顯與 朱結盟，而江朱體制自十五大後已正式登台，朱熔基實權在握，加上有江澤民的支 持，日盛一日，傳江澤民曾批示要求國務院各部委辦支持配合朱熔基總理的各項改 革工作。克林頓等西方元首訪華，江澤民也同意他的不會晤李鵬的要求，犧牲李鵬 以換到好處。李鵬雖然內心對江特別是對朱十分怨恨，但苦於勢單力薄，不敢太抗 拒江澤民，而把攻擊矛頭對準朱熔基。有消息說，由於中共時常需要「替罪羊」來 為黨代過，所以，李鵬深恐自己被江有朝一日拋棄，他已選准朱熔基希望朱的改革 失敗而成為下一次路線鬥爭中的犧牲品，所以，李鵬加重對朱的攻擊，貶低、譏諷 都是為了打擊朱熔基新政。 北京政界人士說，江李體制的確立，實際上宣告了李鵬風光時代的結束，今 日李鵬不僅與外國首腦會晤常常掛不上號，在政治局裡講話也不再受重視，其意見 常被江、朱毫不客氣地否決。如最近國務院決定增發一千億國債投資基礎建設，盡 管李鵬一百個反對，但江澤民毫不猶豫地支持朱熔基，並批評李鵬「眼光太狹窄， 不懂宏觀經濟。」李鵬只有傻笑而已。 朱李再戰一回合及其展望 同一消息來源還透露：朱李之爭已經正式拉開帷幕，目前朱李憶苦思甜從暗 斗轉為明爭，不同意見、不同政見已經是公開的秘密，而眼下兩者鬥得最烈的主要 是圍繞體制改革所引發的社會矛盾上。李鵬基本上代表了守舊勢力和腐敗勢力，而 成為他們的靠山和發言人，而朱熔基基本上代表了較為開明、開放的改革勢力，若 不是因為江澤民的思想左傾，本來朱熔基還可以更有作為一些。朱、李都在「反腐 敗」，一個是被老百姓譽為「包青天」，一個是被老百姓譏為「大老虎」。一個沒 有六四包袱，一個是六四屠夫，一個享譽中外，一個惡名天下。兩人雖都是中共高 層的人物，但畢竟兩人思路、行為背景和人品差距很大。北京政界人士說，兩人之 間必有一場惡鬥，目前倆人之間相互否定「政績」愈演愈烈。就其展望，朱熔基有 三大優勢，一大劣勢。優勢是：一、江澤民基本上支持朱及可做朱的後台；二、朱 熔基懂經濟，而且是高層中少有的所謂「真正懂經濟的人」；三、朱熔基政績突出 ，在中外享有良好聲望。劣勢是：朱熔基大刀闊斧的改革得罪了不少既得利益者， 他們可能聯合起來反對朱熔基。而李鵬有一大優勢，三大劣勢。優勢是：是所有左 派，保守勢力及反改革勢力的代表，能量亦不可低估。劣勢是：一、在江澤民面前 已經失寵；二、不懂經濟規律，草包一個；三、背著六四屠夫的惡名，臭名天下。 倆人相比，朱熔基已佔上風。只要李鵬不把朱熔基的牆角控倒，那麼，朱熔基大有 擇時「修理」李鵬的本錢。目前主要的障礙是江澤民。江澤民雖然已經親近朱熔基 ，但他和李鵬的褲檔連在一起，他十分擔心李鵬的倒台，會導致民眾清算六四罪行 。殊不知，江愈是想蓋住六四黑幕，其責任就越重，相反，江越主動就愈能獲得人 民的諒解，可惜江依舊沒有認識到這一點。本來，他和朱熔基可以聯手解開六四情 結而使中共開創新局面的。同一消息來源還說，朱李之爭的結局一是要看經改和政 改是否成功，二是要看李鵬等守舊勢力對朱的反對程度，是否已嚴重干撓了朱的改 革，究竟是李「修理」朱，還是朱「修理」李，抑或「相互修理」，人們正試目以 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