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沉默 張偉國 政局動盪的印尼，再次出現了排華浪潮，眾多的中華僑胞遭受暴徒的蹂躪， 基本人權被嚴重踐踏，這一情景激起了除中國大陸以外的全球華人異口同聲的抗議 。居住在北美各地的華人除了登報聲明，或呼籲國際組織和世界輿論予以關注聲援 ，或積極遊說美國政府出面干預，迫使印尼當局採取措施，追究排華事件的責任、 將暴徒繩之以法……，台灣、香港等地的同胞也不分「左中右」，都積極的動員起 來，採用發表聯名信、遊行示威等各種形式，抗議印尼當局沒有能夠保障生活居住 在印尼的華僑的基本生存權利，其義憤填膺的程度幾近抗議當年侵華日軍的法西斯 暴行。 但我們也不禁要問一個問題，作為中國人主體的生活在中國大陸的十二億人 民，何以除了個別人士的吶喊外，絕大多數人卻依舊是一片沉默，比較海外僑胞的 這種熱火朝天的投入，幾乎就可以講是「無動於衷」了；自稱代表了全體中國人民 的北京當局，在這些問題上為什麼不像海外中國人期望的那樣立場明確態度堅決？ 甚至連外交部長唐家璇的表態也是不痛不癢的、官方喉舌的表態性社論也跚跚來遲 。令人覺得，海外華人的抗議呼聲有點本末倒置。 曾記否，抗日戰爭期間，東南亞的許多華僑出錢出力幫助祖國抗戰，有的華 僑子弟回國上前線犧牲在疆場；一九四九年共產黨執政以後，又有大批華僑響應號 召回去參加所謂的「新中國建設」，很多人後來被打成特務、右派；改革開放以來 ，東南亞的華僑返回家鄉建工廠辦學校，蔚成風氣，是這些年中國大陸經濟快速發 展所依賴的吸收外資的主要對像…… 生活在海外華人，尤其是那些老華僑，長期以來已經養成了一種習慣－－也 許這正是中國人血濃於水的本色－－不論身居住在哪一個國家，不論是否加入了居 住國的國籍，一旦故國有難，無不傾全力報效相助；象近年的大興安嶺火災，華南 水災和近年的長江水災等等，只要新聞媒體一有中國大陸發生自然災害報道，海外 華人就會紛紛的行動起來，為賑濟災民慷慨解囊、獻計獻策。 如今，印尼的華僑同胞受凌辱迫害，房屋被燒、商店被搶、妻女姐妹遭強姦 ，代表中國人主體的大陸十二億人民卻默不作聲，也沒有聽到曾經高喊「中國可以 說不」的那些人是否也在向印尼暴徒說不，九百六十萬平方公里的大地上聽不到譴 責印尼暴徒的聲音和對印尼當局的抗議，當然被剝奪了新聞自由權利的十二億人民 也聽不到印尼華僑悲痛的呼喊：「祖國啊，你在那裡？」更不用說，他們無法表達 對印尼同胞的聲援…… 這裡順便提一句，近年從大陸出來的新移民包括曾受到海外華僑熱心幫助的 「六四」流亡者，在對印尼排華的抗議聲音中，也比來自香港、台灣的同胞明顯的 微弱。其中，固然有新移民遭受的生活壓力比較來自台港的老移民要大一點原因， 但也不能排斥共產黨意識形態文化的毒害結果，凡是「與己無關」的事，寧可多一 事不如少一事，而且長期以養成了一種默認專制強權事實的惰性，助紂為虐者不多 ，逆來順受者不少。聯繫到拿了六四綠卡的不少人對八九民運採取嘲諷的態度，在 保釣活動中也少見大陸人士的身影和聲音，似乎並不是偶然的。欣喜的是，還有象 劉國凱、凌鋒等充滿真摯和愛心的人士，奔走呼號，最近也有國內的民運人士發表 聲援書和展開募捐活動的報道，這使我們對中國人的良知不被泯滅保持了一線希望 。 兩年前，因為台灣領導人李登輝訪問美國和台灣舉行總統直選，北京當局在 台灣海峽進行了多次試射飛彈的大規模軍事演習，不惜一切的「文攻武嚇」，有些 受大陸共產文化影響的人也嘴裡不停地喊要打要殺、「解放台灣」，簡直是一派窮 兵黷武，好鬥成性的架式，要不是美國派出兩艘航空母艦阻止，會釀成什麼後果誰 都難說呢。如今，印尼華僑的生存權利遭到如此嚴重侵犯的時候，北京當局的反應 尚不及兩年前的萬分之一，表面上是因為把台灣問題視為「內政」，而把印尼排華 視為「外交」，中共還有不承認雙重國籍的托辭，實際上是把疆域拓展和領土統一 問題，看得遠比人民基本生存權利重要，為了爭取印尼當局服從北京地區霸權的大 格局，中南海當權者寧可對那裡的排華浪潮、對於水深火熱中的印尼華僑睜一隻眼 閉一隻眼。 說來實在可悲，如果中國社會能夠讓老百姓安居樂業，人們何必要背井離鄉 漂洋過海去印尼這種地方當什麼受「洋罪」的華僑？今天即使受再大的罪，多數人 還是感到選擇留在那裡比回到祖國故鄉要好，人們到底應該如何去愛這個祖國呢？ ……眼下光憑海外華人奔走呼號，除了盡一個炎黃子孫的良心、給受難同胞道義上 的一些支持幫助，又能解決多少實際問題呢？ 改變這種局面的根本之道在於十二億人民的覺悟，但是自稱代表全體中國人 民的北京當局要麼不動聲色，要麼講些不痛不癢的話。所以，在這方面，與其要求 國際社會和印尼當局出面主持公道，還不如把北京當局也列為抗議的對象，迫使其 明確立場，為改善印尼華僑的人權切實的發揮影響作用，同時也使其符合國際關係 規範的應有之道。 其實，對於一個富有人性，具有基本人道主義精神情懷的人來講，不僅因為 自己六四鎮壓的受害者，要起來抗議中共的專制暴行，也不僅因為印尼華僑受到殘 暴的凌辱，作為一個中國人要伸出自己的援手，其實對於這個世界上任何違反人權 的情形，我們都有表示同樣的譴責，對於任何受難者都要表示同樣的愛心和聲援， 所以從這個角度，我不僅希望所有的中國人不管是海外的還是大陸的，不管是民運 人士還是大陸政府，都來聲援印尼同胞，同樣的我們也要關心聲援印尼本國遭受人 權侵犯的一切其他族裔的人民，進而我們要以自己的愛心，關懷普天下的所有受苦 受難的人，因為「我們都是上帝的兒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