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哉,勇哉,家永三郎先生 (加拿大)杜智富 今年八十三歲的日本歷史教授,家永三郎先生,花了三十二年時間,前後七 次控告日本政府與教育部違反憲法,篡改高中教科書中有關日本在二次世界大戰中 所犯下的滔天罪行。家永三郎先生在三十二年內的六次的控告中,屢戰屢敗,但他 沒有放棄他為真理的奮鬥,終於在三十二年後,今年八月底,他已八十三歲了才贏 得日本最高法院宣判他勝訴的裁決,判定日本政府與教育部篡改歷史教科書違反了 憲法中有關學術自由與言論自由的部分。 家永三郎先生,生於一九一四年,在三十年代末他已是日本東京大學歷史系 教師,二次世界大戰期間,他也像一般的日本國民一樣,相信軍國政府的宣傳,對 日本侵略亞洲各國的罪行,並未刻意深究。戰後,作為一個歷史教授,他深深地懺 悔自己有違職守,開始研究,並在日本高中歷史教科書中,敘述日本軍人在南京殺 害了三十萬中國民眾,姦淫無數婦女和在東北有令人髮指的七三一部隊作細菌實驗 等史實。日本教育部用種種歪理,把這些史實刪除了。從一九六五年起,教授先生 展開了他控告日本政府三十二年之久的奮鬥。三十二年中,他時常受到日本右翼暴 徒的恐嚇,襲擊,自己與家人常常要受到警方的保護,但他不畏強暴,不畏政府與 法院的長期抵制,不畏社會輿論的交相指責,甚至在他退休之後仍一如繼往,為真 理奮鬥不懈,以他一介文弱書生,有如此鋼鐵般的意志,真是叫人由衷地敬佩。 日本這個國家,在甲午戰爭之前就已經開始實行軍國主義,整個二十世紀前 半葉,軍政府都在推動愚民政策,壓制人民的思想,教育人民死忠與好戰,反戰的 政治領袖往往被刺殺,造成的後果,對日本週遭被侵略的國家,慘絕人寰不說,對 日本的老百姓又何嘗不是極大的悲劇。 戰後到今天,整整五十二個年頭過去了,日本政府始終未能認真反省她過去 的罪行,老老實實地向亞洲人民與她自己的老百姓懺悔認錯,日本政府不理解,不 認真懺悔,日本這個民族就永遠抬不起頭來,再說一百遍遺憾等言不由衷的話,也 不管用,世界不可能心平氣和地接受她為平等的一員,日本的歷史提供世人一個極 大的反面教材,即任何一個民族,一個國家,都不應該容忍謊言與欺騙。 一個社會失去了不同的聲音,失去了反對的權利,接踵而來的必然是為政者 的為所欲為,社會必然付出極為沉重的代價。 雖然家永三郎教授這一次的勝利不能算是全勝,但是他讓我們看到日本的社 會力量開始發揮作用,支持他的組織有二萬五千人之眾,參與他控告政府的律師群 就有四十人,二十多位知名的歷史學專家為他作證,高等法院宣判之日,法院外支 持他的群眾有六百人之多,其中不少是普通家庭主婦、工人與老師。 家永三郎教授說過,不要只說自己是原子彈的受害者,別忘了自己也是侵略 者;「日本人被教育成不能思考的應聲蟲,我們不能再讓孩子變成應聲蟲,我們永 遠不要再引起戰爭」;「讓我們永遠記得,政府無權告訴我們應該做什麼,而是我 們有權告訴政府,該做什麼」。 善哉,勇哉,世界需要家永三郎,中國人也需要有我們自己的家永三郎,多 多益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