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希望


  熊炎


      人生的最大秘密和最高藝術是希望（ＨＯＰＥ）。卡門夫人在她的《荒漠甘
泉》裡寫道：「我只要學會了等待希望，我的力量就達到了高峰。」這不只是詩的
語言，也是她人生的體驗，同時也是實實在在的真理。

      希望，人生唯一的真實財產。歷朝歷代的文人高手都要論及。洛克在他的《
人類理解論》第二卷寫道：「希望——一件事物如果能使人高興，則我們在思想自
己將來愜意地享受它時，心中便泛起了一種快樂，這就是所謂希望。」約翰遜在他
的《書信》寫首：「希望本身是一種幸福，也許是這個世界給予的主要幸福。但是
像其他所有不適當享受的快樂一樣，希望過分了必將受到痛苦的懲罰。」

      洛克和約翰遜都是一流人才，然而他們對希望的理解卻是一流的膚淺。希望
豈止僅僅是「心中泛起的一種快樂呢？」希望也不只是「本身是一種幸福」。希望
誠為笛卡爾所說「是靈魂的一種內存傾向，它要使靈魂相信，靈魂要求的東西將會
實現」。詩人對希望的理解和領悟要獨特深刻得多。但丁在神曲《天堂篇》放聲高
歌：「希望是對未來榮耀的某種期待，是神的仁慈和先前功績的產物」。蒲相在《
論人》詩簡中這樣吟唱：

  「在人的胸中永恆湧流——那是希望。
  在生無常，唯盼望那來世的祝福。
  靈魂捆鎖禁閉，豈能舒暢？
  它的處所應在靜候和漫遊於未來的想望。」

      希望還不只是這些，它是人生永恆唯一的真實財產，當權力、金錢和聲名在
無常中與肉體一同灰飛煙滅，唯那被希望所充滿的靈魂永活。

      希望既是我人生唯一的獨有，等待希望便成為人生最大秘密和最高藝術。它
是盼望，亦是恆久忍耐。依靠它，我們從煩瑣艱難的人生中獲得一種永恆不敗的承
諾，一種不怕失敗的崇高勇氣，一種無與倫比的堅毅力，衝擊力和抵抗力。

  一九九七年八月十二日


  於北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