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論壇：社會變革與文化斷層


巖華  整理


      中國論壇自由討論會已進行了兩次，第三次會議邀請著名作家劉賓雁主講「
社會變革與思想滑坡」，由著名民運領袖萬潤南主講：「中產階級在未來中國的地
位和作用」。會議由劉國凱、傅申奇主持，與會者有三十餘人。

      劉賓雁：在開始討論前，我想提出一個問題：最近的這場世界性的世紀大變
革，到底給人類帶來了什麼？一場資產階級的民主革命通常會帶來物質發達與精神
文明，可是讓我們看看歐洲、蘇聯和其他地方，一個物質文明、人文發達的地方，
一個社會穩定，民族強大的國家，產生了什麼變化？在德國的柏林牆分開的兩邊，
差距如此之，大西德由一個如此富裕，工資最高，失業最低的國家，在八九年柏林
牆推倒之後，被統一的德國經濟一下子被拖下來了，失業、娼妓接踵而來，經濟也
呈負成長。波蘭、匈牙利、捷克的情況大致差不多，劇烈的社會變革，自由民主的
實現，反而帶來經濟停滯了，失業增加，犯罪猛增。給人印象最深刻的是人們的思
想、文化和人民的素質、感情等這些本質的變化，人的精神低沉、道德滑坡，那種
革命熱情過後的失望與對所有事情的冷漠，達到驚人的地步，這是為什麼？

      反過來看看中國的問題，自從五七年反右運動以來，一場場從人的大腦觸及
靈魂的清洗，使中國的知識分子基本上少了一種批判意識，ＳＥＬＦ－ＲＥＦＬＥ
ＣＴＩＯＮ（自己反省）即批評自我批評，在西方是一句很普通普通的用詞，可中
國變得很困難，要麼全盤肯定，要麼全盤否定。看看中國現在的社會道德，人文風
氣，墮落到一種什麼地步了，我擔心這樣下去，所有的事情必須從頭再來。關於民
主，現在有人談到它時都加上一個「憲政」，好像只要自上而下的訂立一套憲法，
民主就可以實現了，不提貪髒妄法，人性和人格低落的因素，國民素質問題，只要
按憲法辦事，就那麼輕易地過渡到民主了，可能嗎？但包括國內外最著名的政論家
，談到中國就是中南海，就是趙紫陽，從來不提人的問題，而這可能正是問題的關
鍵。

      萬潤南：剛才賓雁先生談到社會變革後的種種問題，人是最關鍵的。我接著
談的是社會變革中，中產階級作為一個社會因素的作用和地位。前一段時間，中共
內部有一份「萬言書」，歷數改革開放導致中產階級產生，對社會主義制度的衝擊
等等，顯然中產階級在大陸是真實存在，並正在成長的。我想就這成長的過程開始
討論，第一階段是農村改革，富裕起來的農民和文化人開始進城，這是產生中產階
級的第一步，他們在經濟上有獨立性，在政治上有自主性，擺脫了中共長期的傳統
控制。第二階段是城市改革，知青回城和私有經濟的產生。我們四通公司開始就是
一個「知青集體企業」。八九年六四以後，就是第三階段，城市知識分子和企業下
崗人員也加入了私營企業陣營，這樣中產階級才逐漸形成一個龐大的群體。

    我所說的中產階級不同於那些官倒、官商巨富階級，他們依靠高官專制取得財
富，就不願產生真正民主。就像香港所謂的港人治港，實際是富商治港一樣，他們
只關心自己的既得利益，不惜維護專制。而那些依靠自身奮鬥致富的一大批中產階
級，經濟地位的自主，必然促使他產生政治自由的要求，這是一個值得十分注意的
趨勢，如果這一趨勢能夠和平、規範地進行，必然促使共產黨專制產生變革。其中
最具體的一個要求就是對私有財產的保護。正如前一段時間曹思源所說，經濟資源
使社會資源多元化從而產生政治資源多元化，雖然中產階級的產生短期內可能伴隨
著道德墮落，文化荒蕪等問題，但長期而言，這是正面的發展，畢竟，錢比槍是一
種進步。

      劉賓雁、萬潤南講完後，與會者展開熱烈討論。這次會議一共進行了四個小
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