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不忘卻的紀念 本刊記者述評 被世人稱為是中國的「國殤日」的「六四」，又一次步履蹣跚走入人間。「 八年了」，世界各地的有良心的中國人在長長的歎息聲中再度相會，悼念八年前為 這個苦難的民族獻出了生命與熱血的英烈——為的是不再忘卻。 香港：五萬支燭光搖曳 六四之夜，「血染的風采」歌聲繚繞著香港維多利亞公園，在回歸前最後一 次舉行的悼念「六四」八週年燭光晚會，如同以往仍然由香港支聯會主辦，大約五 萬五千民眾手持蠟燭，寄托自己的哀思。支聯會每年舉辦「六四」燭光晚會，隨著 時間的流逝，參加每年燭光晚會的人數逐漸減少，但總有三、四萬人參與，今年的 參加者人數更多。六四這天，香港早上暴雨，下午轉晴，出席晚會者將維多利亞公 園六個足球場大的空間擠得水洩不通，大會台前高掛「戰鬥到底」四個字。支聯會 主席司徒華先生在會上點燃了民主火炬，他說「六四」已有八年，港人仍未淡忘。 他代表支聯會誓言：六四事件一天得不到平反，以後每年都舉辦悼念晚會！「為了 毋忘六四，跨越九七，迎接挑戰，我們已經準備付出可能要付出的任何代價。」支 聯會常委張文光宣佈，支聯會準備在七月一日下午集會，之後遊行到特區行政長官 辦公室。張文光期望悼念「六四」的活動可以繼續下去，希望這不是最後一次燭光 集會。「因為民主運動是一個長期活動，明年後年都會繼續舉辦。」「人心不死， 燭光不滅」。集會在火花數萬名市民的弔唁冊中有秩序地結束了，雖時已深夜，不 少市民還久久不願離去。正如司徒華在接受中央社記者專訪時所說的，一九八九年 中國大陸發生的「六四」事件，一直是許多香港人心中至今難解的一個結。由於這 是香港主權移交前最後一次公開紀念「六四」事件，很多港人珍惜這次難得的機會 ，來表達他們內心依然存在的對死難者的哀思和對中國大陸民主化的訴求。 今年在香港值得提及的是，一座由丹麥藝術家高志活製作的紀念「六四」的 雕塑「國殤之柱」在六四前夕運抵香港，六四當晚擺放在晚會現場展出。「國殤之 柱」重兩噸、高七英尺，柱的主題是廿個大陸學生的痛苦模樣，上面分別用中英文 寫著「老人豈能殺光年輕人」和「六四屠殺」等句子。這件雕塑高志活花了七年時 間才完成，他說爭取在香港回歸前將「國殤之柱」送到香港展覽，是為了「立一個 象徵，希望世人都不要忘記六四事件。」 比鄰香港的澳門同時舉行悼念了「六四」燭光晚會，約有三百名澳門市民到 澳門議事庭廣場參加了燭光晚會，主辦單位澳門民主發展聯委會要求中共政府早日 平反「六四」。 澳大利亞：想起了當年天安門的感覺 與往年一樣，澳大利亞各民運團體聯合舉辦了多種紀念「六四」八週年的活 動。墨爾本和悉尼的民運組織於五月三十一日和六月一日分別舉行了「紀念『六四 』八週年」及「鄧後大陸政局未來展望」座談會。出席這兩次會議的民運人士回顧 了偉大的八九民主運動，分析了中國大陸近年來經濟、政治形勢。大家一致認為： 八九民主運動是本世紀中華民族的優秀兒女譜寫的一首令全世界人民感傷的偉大悲 歌。這首歌的主旋律雖然十分悲壯，但正如王丹所指出的那樣：絕不是悲哀！與會 者普遍認為：中共如不順應歷史潮流進行政改，大陸的經改就會走進死胡同。在九 百六十萬平方公里內越演越烈的共黨高官的貪污腐敗，造成了少數人暴富，普通老 百姓越來越窮的結果。這種現象若持續發展下去，勢必會引起更多老百姓的不滿， 從而影響整個大陸的安定。大家希望現任中共領導人立即放棄一黨專制，還政於民 ，走民主化之路。 六月四日下午，部分民運人士就來到了中共駐悉尼和墨爾本總領事館門前掛 橫幅、豎標語，駕車路過的一些澳洲民眾特意向他們按喇叭表示支持。當晚，悉尼 和墨爾本眾多的民運人士以及留學生齊集當地中共總領館，同時點燃蠟燭，用燭光 向當年為爭取中國人民的民主自由而被獨裁政權用坦克和機槍殺死的烈士致哀。今 年出席墨爾本燭光集會的民運人士和同胞遠比預料的要多。為使集會順利進行，聯 邦警察主動友好地用警車封鎖了中共總領事館門前的路面。集會中部分人士發表了 「勿忘六四」的演講，大家共同高呼：「廢除一切專制，民主自由萬歲」等口號。 場面熱烈感人，使人有身臨當年天安門廣場的感覺。悉尼地區舉行的燭光集會氣氛 也十分高漲，這次活動吸引了悉尼地區的多家傳媒，澳洲一些電視台和報社派都記 者到現場採訪。 澳洲北部昆士蘭州的民運人士於六月一日下午在昆士蘭大學中央大廣場舉行 了紀念「六四」八週年的集會。國際大赦澳洲分部於六月四日中午也在澳洲的一些 主要城市舉辦了紀念活動。 巴黎：獻上白色的鬱金香 民陣法國分部於六月四日晚九時在中國駐法國使館門前舉行了第八個年度的 悼念「六四」死難者的燭光晚會，在巴黎的民運人士和「國際大赦法國分部」、「 法國支援西藏協會」、「法國——西藏」等組織的人士八十多人為中國民主烈士點 燭悼念和獻上白色的鬱金香鮮花。民陣法國分部主席蔡崇國主持了晚會，他說，六 四已過去八年，但是當年北京經過我旁邊的坦克瘋狂壓死十一名大學生的情景依然 歷歷在目，今天我們第八次以燭光悼念先烈，為的是不要忘記那年在北京發生的事 ，更重要的還是激勵我們安安心心、快快樂樂地把中國民運事業堅持下去。 二十天前剛剛動了大手術的林希翎女士抱病前來悼念「六四」先烈，她還帶 來了前不久自殺身亡的十八歲的小兒子的遺像。她說她可能是最後一次參加紀念中 國民主先烈的活動了，今年是「六四」八週年，也是「反右運動」四十週年，不能 忘記那麼多死難者，所以她要抱病前來。林希翎說她的老同學丁子霖在「六四」屠 殺中失去了兒子，她本人也因為全力投入中國民運事業而失去了小兒子，但是她無 悔無怨。她含淚說道，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要關心中國的民主事業。」 原上海人權協會秘書長王輔臣在集會的致辭中提醒人們，中國人權狀況不是 見好，而是變得更壞。人們不能對江澤民政權存有什麼希望，中國的民主事業要靠 中國人自己奮鬥，當然，也希望國際社會給予支援。國際大赦組織法國分部負責人 Ｙｏｃｈｅ ＰＯＴＴＩＥＲ，「法國支聯西藏協會」主席ｊｅａｎ ＰＡＵＬ ＲＩＢＥＳ，「法國——西藏」組織代表ｍａｒｃｅｌｌｅ ＲＯＵＸ也都在晚會 上講了話，表示悼念「六四」死難者，支持中國非暴力的爭取人權和民主自由的事 業。晚會上還有人散發了諷刺江澤民推諉「六四」事件的責任的漫畫。 東京：吾爾開希展開「和平使命」 應邀於六月二日抵達日本進行為期十天的訪問，以尋求對中國大陸民主運動 的支援的吾爾開希，六月四日率領十多各抗議者前往北京駐日本大使館抗議中共政 府對八九年天安門事件的血腥鎮壓，並要求會見中共政府外交人員。兩名抗議者— —民陣日本分部理事李松和民陣會員林國輝被日本警方逮捕。李松因為駕車欲闖北 京駐日大使館，結果撞上保護使館的日本警車而被日本警方逮捕。林國輝則是因為 抗議日本警方阻止抗議者進入大使館時被捕。 吾爾開希和抗議者原本計劃將一幅以中國字寫著「和平革命」的抗議布條在 大使館的土地上拉開，結果這幅布條只能在大使館外的街道上張開。稍後，吾爾開 希了出席一場為天安門罹難者舉行的追悼會。他在演講時告誡大家「莫忘八年前。 」他譴責中國政府對日本施加壓力。吾爾開希在東京舉行的記者會中說，他計劃一 、二年後與其它異議分子返回大陸，並開始一項迫使中國大陸政府舉行選舉的政治 運動。 就日本警察逮捕行動，民陣日本分部向日本警方提出強烈抗議，認為日本警 方鎮壓和平抗議活動的做法，已經接近中國警察在天安門廣場採取的手段，要求日 本警方立即釋放被捕的民陣人士。民陣總部也發表通告，要求各地民陣組織採取各 種方式在當地日本使、領館前示威，發出抗議信件等向日本當局施加壓力，迫使日 本當局立即釋放民陣人士，以維護民陣日本分部在日本和平示威的權利。 德國：五百人集會告慰英靈 八年來，民陣、民聯的德國分部均在六月四日這一天舉行紀念集會。今年， 集會的規模比去年更大，有五百多人參加。四日中午，民陣、民聯的成員首先聚集 在日本駐德國使館，抗議日本侵佔釣魚台列嶼，抗議活動持續一個小時，有六十多 人參加了活動。民陣代表費良勇、學聯代表謝友和僑界代表林克柏前往日本使館向 其代表遞交了抗議書。下午三點，大隊人馬集中在中國大使館前面的草坪上。這次 集會由民陣民聯德國分部與德國人權協會、德國綠黨、大赦國際、西藏協會、內蒙 古保衛人權同盟、中國民主人權基金協會等組織聯合舉辦。民陣民聯總部人權委員 會主席廖天琪主持紀念集會。廖天琪女士說，世界上所有的人，尤其是我們中國人 永遠不能忘記這個日子，今天，全世界的中國人都在紀念「六四」，而唯有六四死 難者不能與我們共同紀念這個痛苦的日子，他們用鮮血維持了我們的記憶。在紀念 活動中講話的還有德國國會議員、德國社會民主黨發言人Ｒｕｄｏｌｆ Ｂｉｎｄ ｉｇ先生，他提醒科爾總理，不要光顧與中共做生意，而忘記了中共是迫害人權最 嚴重的政權。民陣副主席齊墨和民聯副主席費良勇也發表了講話，他們呼籲中共進 行政治改革，釋放政治犯，改善中國人權。前全德學聯主席錢躍君在紀念大會上朗 讀了他的德文詩《白玫瑰》，現任全德學聯副主席、學聯人權外交小組組長謝友也 在紀念會上講話，他說，只要中共的監牢裡還關著一個良心犯，我們的人權工作就 不能停止。 在德國南部城市奧格斯堡，「歐工協」和「中國青年黨」、「中國民進黨」 成員胡星、康育民、鄭英豪等於六月四日在奧格斯堡市中心組織集會，紀念「六四 」八週年活動，抗議中共再次把王丹和一批請願為六四平反的民運人士關進監獄。 著名畫家沈其昭先生特地為此次示威畫「天快亮了」的巨幅漫畫。會場上還展出了 六四期間在天安門廣場所拍的現場照片以表達對死難同胞的哀思。參加集會的抗議 人士約有一百人，示威群眾同時向觀眾及過路人散發傳單。不少關心中國民主事業 的德國友人、媒體記者到場採訪。 倫敦：英國老太焚香悼念 不久前成功地舉辦了香港回歸展望研討會的「民聯、民陣、民聯陣英國聯合 會」和「中國團結運動」於「六四」天安門事件八週年的今天，組織流亡海外的民 運人士及同情支持中國民主運動的華僑、留學生和英國朋友近百名，到中國駐英國 大使館門前舉行悼念活動。 下午二點，悼念活動開始，與會者在大使館門前 馬路對面拉開橫幅，舉起標語牌，唱起民運歌曲和高呼口號，許多開車路過大使館 門前的英國人按響汽車喇叭，伸出了大拇指。有一個英國老太太在集會人士旁邊點 燃了三柱香，她告知大家，她知道在八九年「六四」北京天安門大屠殺時死了很多 人，焚香是按中國人的風俗習慣，對死去的人表示哀悼。悼念活動晚上十點在一片 口號聲中結束。 荷蘭：圖片展覽和靜坐紀念 民陣、民聯荷蘭分部與民聯陣荷蘭分部在「六四」期間舉行了一系列的聯合 紀念活動。六月初聯名致政府一封公開信，對荷蘭政府前不久在歐盟會議上關注中 國人權的立場表示讚賞，感謝荷蘭政府歷年來對中國民運的同情及支持。 六月一日 又在阿姆斯特丹舉行了「紀念八九民運八週年和中國民主化前途」研討會。與會人 士認為進一步的經濟改革開放對中國的民主化進程有著相當的催化作用，因此支持 西方商界及海外僑界與中國大陸進一步發展各種經貿關係，同時非常希望他們在發 展經濟貿易關係時更加關心中國人權現狀。大家指出，海外各界應積極以各種手段 和方式參與經濟改革，促進政治改革及和平演變的深化。 民陣、民聯荷蘭分部和民聯陣荷蘭分部還聯名在歐洲大型中文刊物《星島周 刊》上刊登勿忘「六四」廣告，提醒人們不要忘記歷史、不要無視中共對異議人士 的摧殘，共同關心中共的民主化。 六月二日至四日，荷蘭各民運組織聯合在阿姆斯特丹中央廣場、鹿特丹中央 火車站、海牙中共駐荷大使館前舉行圖片展覽和靜坐紀念活動。各民運組織的負責 人接受了荷蘭媒體的採訪。六月四日當天，荷蘭國家廣播公司以華語廣播，「荷華 傳真」長時間及大篇幅地報道了荷蘭各民運組織的各種紀念活動及對民運人士王鵬 令、榮春喜等人的採訪。 多倫多：自由的電子火炬點起 四、五百加拿大多倫多市民，今年六四夜晚如同過去的七年此時一樣，燃起 蠟燭，臂纏黑紗，參加由民陣、民聯「六四」事件調查委員會等六個團體聯合主辦 的悼念「六四」死亡者的遊行和燭光晚會。六點多鐘，悼念活動的組織者和義工就 來到現場，在位於多倫多大學的「六四」紀念碑前開始準備工作。悼念活動於七點 半開始，由「六四」事件調查委員會負責人盛雪和多倫多民運會負責人關卓中共同 主持。活動的主題是「毋忘『六四』，共渡九七」。盛雪記得「六四」燭光悼念晚 會的第一年多倫多有萬人參加，隨著時間之推移，，群眾的熱情開始冷卻，但今年 參加的人數比去年要多。她說今年的悼念晚會特具意義，是「鄧小平逝世後的第一 次，亦是香港回歸前的最後一次」她還表示「六四」調查委員會在三年時間內找到 了當年天安門的三十名死難者的詳盡資料，其中包括一名只有九歲大的小學生侶朋 男。關卓中面對哀傷的群眾表示，年年「六四」，除在肇事的地方外，全球都在舉 辦悼念活動，海外華人莫不以沉痛哀悼心情來抗議中國在天安門事件的血腥暴行。 在大赦國際的代表發言後，由多倫多大學學生會主席主持「六四」紀念碑的 第四次揭幕儀式。這一塊「六四」紀念碑於九二年立碑之後，其文字牌匾曾前後三 次被盜，這是第四次重新安裝，人們希望這塊紀念匾在多大校園作為永久的歷史見 證。儀式後，集會人群列隊向中共領事館遊行，在中共領館前，由環球郵報原駐北 京記者ＪＯＨＮ ＦＲＡＳＥＲ及剛從香港來的民運人士於強先生發言。關卓中宣 讀了致中國領事館抗議書，領館大門如同過去一樣重門深鎖，代表稍後將抗議書從 大門外扔入領館，特從波士頓趕來的李蘭菊聲淚俱下地控訴：「不知已有多少次在 中國領館門外示威抗議，只要中國一天沒有民主自由，「六四」未獲平反，年年都 會再來。」約九時，數百名群眾在一個巨大的電子火炬的帶領下，點燃手裡的蠟燭 ，遊行回紀念碑前開始燭光悼念晚會。在人們向紀念碑敬獻鮮花後，晚會放映了「 六四」史實的錄影帶，然後是自由論壇，很多人上前發言，包括「六四」屠殺的見 證人。晚會於十時半結束。 洛杉磯：燭光靜坐 六月四日夜晚，近百人在中國大陸駐洛杉磯總領館對面舉行燭光靜坐。前天 安門廣場學生領袖李祿、王超華、程真等人，也在拿著蠟燭，在人群中為當年天安 門民運中的死難者默哀，為仍在獄中的王丹等受迫害難友及其家屬大聲疾呼，要求 釋放民運人士、平反八九民運、追究屠城責任、結束一黨專政，建設民主新中國。 連續八年，中國臨事館前面都是六四紀念活動的會場。當晚示威的主辦者是 大洛杉磯民陣、民聯和民聯陣分部，參與者有民運組織成員，也有大陸留學生、香 港人士、國際特赦組織和人權觀察組織的非華裔人士。主持人溫帶豪以國、粵、英 語進行節目，各參與者也以三種語言發表感想。巨大的「奠」字擺在會場中央，旁 書「六四烈士，永垂不朽」。 燭光靜坐先放映一段八九民運和六四屠殺的錄影帶，與會人士臉上顯出難言 的悲傷。大家點起蠟燭，唱起「龍的傳人」「血染的風采」「中華民族頌」等歌曲 。 李祿以中、英文致詞指出，八九民運時不論老少表現出人性的精神力量，是 中華民族最光明的一刻。中共用坦克機槍迫害人民，迄今不平反，已成為中華歷史 上最大的敵人。他認為，中國大陸必須走上民主的道路，才能解決官僚腐化等問題 ，讓中國人有尊嚴。王超華說，八九民運是人民對善的追求，雖然百萬人上街，但 社會治安大大好轉。可是政府不承認人民有這種向上的道德原則和適應能力，卻用 武力鎮壓。在中國六四不平反，屠城責任不追究，政治不改革，中國絕不會變得更 好。伍凡引用江澤民說「不反貪污會亡黨亡國」的話指出，亡國未必，共產黨確定 必亡。來自香港的周乃標說，有人說大陸已有改變，不要再提六四，可是他說最清 楚的標準是「政府對人民尊不尊重？」如果否定，則其他一切都是假的。人權觀察 組織的ｊａｎｅ Ｏｌｓｏｎ女士念了英文詩向天安門的英雄致敬。兩小時的靜坐 在「歷史的傷口」歌聲中結束。 華盛頓：我們每年都會回來 「我們每年都會回來，直到中國實現自由民主為止。」中國人民的朋友，美 國國會中國工作團共同主席波洛西六月三日晚在北京駐美使館前這樣宣告。波洛西 還說，「誰能忘記那名擋坦克的勇敢青年？……我們一直記得那些成仁者和他們的 家屬。」她堅信，八九民運所種下民主的種子，一定會在未來中國開花。代表十二 個團體的約百名各界人士，一起在這裡的「天安門廣場公園」舉行「六四」八週年 燭光紀念會。紀念活動由「全美中國學生學者自治聯合會」主席邢錚主持，學自聯 所製作醒目的巨幅白色布幔，寫著「八九民主運動唯精神不死，六四自由火花伴理 想永存。」 「國際聲援西藏中心」發言人在會中宣讀了達賴喇嘛的六四文告。達賴喇嘛 向捐軀者致敬，並為政治犯及民運的成功及非暴力祈禱，他指出，武力不能鎮壓人 性對自由的基本渴望。會上還宣讀了國會眾院國際關係委員會主席史密斯給紀念會 的信，以及丁子霖教授所寫的「假如我的兒子還活著」一文。前任台灣國大代表巫 和怡說，八年前把整個台灣串聯起來的事情就是天安門民主運動。特地從芝加哥趕 來的張先梁說，我們從四面八方來到這裡是希望人類從此免於被鎮壓、被屠殺的命 運。 第二天夜晚，六十多位大陸民運人士及美國友人，又來到「天安門廣場公園 」，焚燒了五星旗、中國共產黨黨旗，以及江澤民、李鵬的肖像，表示抗議。大家 高喊「打倒江澤民」、」打倒李鵬「、「釋放政治犯」、「釋放魏京生」、「釋放 王丹」。晚會由中國自由民主黨組織。主持燭光紀念會的中國自由民主黨常委葉寧 指出，在蘇聯飄揚了七十多的共產黨黨旗，已在東歐被焚燒，他希望這面旗也很快 能在天安門廣場被燒。中國自由民主黨秘書長連勝德在會上宣讀了遭到處決的和平 結社的人民解放軍官兵名單。中國自由民主黨主席倪育賢在發言中譴責北京當局六 四屠殺了希望幫助改善政權之青年。他說，北京殘暴政權今天仍然存在，部分原因 在於勇於起而反抗暴政的人不多。前美國駐蘇聯大使海明威也在會中譴責北京政權 。「國際特赦組織」代表班乃特在發言中強調，「國際人權宣言」應是放諸四海而 皆准的。原「北京工自聯常委」，「國際華工聯合會」主席趙品潞在會上宣讀了北 京十二所黨校三十餘位名校教授，在「六四」八週年前夕，聯名致函美國朝野，呼 吁美國勿再繼續支持中國的腐敗專治政權之聯名信。聯名信要求美國支持中國大陸 人民對民主及自由的「萬難追求」。呼籲美國朝野的有識之士，」不要再將中國和 美國的共同悲劇繼續重演下去。 紐約：民主女神像「復活」 在美國東部大都會的紐約，今年六四紀念揮動豐富多樣。八九年在天安門廣 場為中共坦克摧毀的民主女神像，終於在紐約「復活」。這天下午，仿照當年巨像 複製的一尊高達十英尺的民主女神像，在中國大陸駐紐約總領館前的天安門廣場上 巍然聳立，近百位民運人士和自發前來的民眾在女神像下舉行抗議集體和演說。吳 學燦稱「未來民主中國最重要的紀念日，就是『六四』；未來民主中國最主要的象 征就是『民主女神』。他表示紐約只是民主女神的臨時寓所，相信在不久的將來， 她一定會重新矗立在天安門廣場」。隨後，王若望、嚴家其、陳一諮、萬潤南、胡 平、熊焱、王希哲、西藏代表、Ｐａｍａｇａｓｈｉｅｌｄ柴玲、沈丹、吳方城、 白夢等，一一發表演講，表示對「六四」死難者的懷念和對今天仍在獄中折魏京生 、王丹等民運人士的聲援，呼籲中共平反「六四」、釋放在押民運人士。不少民運 人士從外州或國外趕來紐約參加紀念活動。八九學運時的天安門廣場副總指揮封從 德從法國專程趕來。去年逃出大陸的王希哲從波士頓趕來，他說自己是第一次參加 公開的「六四」紀念大會。在集會抗議儀式結束後，參與集會者抬起民主女神像游 行，至「六四」紀念晚會的舉行地點——城市劇院。警方以一輛警車、多名警員在 遊行隊伍前後疏導。 當晚八時許，時報廣場附近的城市劇院坐滿了近千名中美觀眾，舞台上矗立 白色的民主女神像。為了緬懷一九八九年「六四」中的死難者，晚會開始時由王若 望提議向「六四」死難者默哀，觀眾紛紛起立，一起向為民主而獻身者致意。晚會 放映了一段記錄八九年北京天安門學運的錄相剪輯短片《迴響》。紀錄片沒有音樂 ，沒有解釋，只有學生上街、遊行、絕食、搶救及坦克開入廣場屠殺等片斷。浩大 的場面和學生們真誠的面孔感動得觀眾落淚。晚會播放了北京人民大學教授丁子霖 題為「如果我的兒子還活著」的錄音講話。她用擅抖的聲音，回憶了當初十七歲的 蔣捷遇難前參與參與學運的情景。熊焱用英語慷慨激昂地朗誦了自己所寫的紀念「 六四」流血事件的詩歌。劉賓雁在演講中說，中國今天比七九年、八九年時離民主 更遙遠。中國人口如此之多，她的危機將是全世界的危機。。柴玲的講話雖然語細 聲柔，卻充滿了悲哀和憤怒。她回憶自己的經歷，並且堅定地說：「八年過去了， 但我們沒有忘記那些為民主丟掉自由的人，也沒有放棄爭取自由民主的目標」。吳 弘達在演講時說，如今中國人雖然可以自由地選擇衣服的款式和著色，但還沒有真 正的民主自由。達賴喇嘛為晚會寄來致詞，說他一直認為「六四」運動是中國民主 運動暫時的挫折，希望中國領導者對民主運動多些容忍。美國勞聯、產聯主席費德 勒在會上說，美國應該記住「六四」，而不是獎勵那些「殺人犯」。美國歌星Patt i Smith和John Cale在晚會上演唱了六首歌曲，二胡演奏家趙冶民、洋琴演奏家李 立群、西藏長笛吹奏家Nawang Khechog、女中音歌唱家Charlene Marcinko也分別表 演了節目。十多位民運人士還上台合唱了「歷史的傷口」。包括CNN、NBC和《紐約 時報》在內的美國主流媒體以及來自歐、亞各地的報紙電視記者採訪了幾年晚會， 在場的喇嘛為六四亡靈舉行了超度儀式。 如果說城市劇院的紀念活動聚集了大批明星的話，那麼，在紐約時代廣場由 「草根民眾團體」舉行的燭光晚會則另具特色。 六月四日傍晚，許多華裔民眾從布碌倫、法拉盛、唐人街、以及紐約市的其 他許多地方勿勿地趕往曼哈坦中城。他們來自華裔社區的各行各業，有中小學師生 ，清潔工，衣廠工，會計師，修車技工，有白髮蒼蒼早已退休的長者，也有十幾歲 的少年。他們聚集在曼哈坦時代廣場的三角地安全島，參加如同往年的「六四」燭 光晚會。 在「中國人不會忘記六四」巨幅的講台前面，擺滿著「追究屠城屠夫」、「 結束一黨專政」的標語牌。與會者每人手中的幽幽燭光匯成一個明亮的「Ｖ」字形 ，表達著無比的悲痛。八時半，晚會在「歷史的傷口」音樂聲中開始。幾百支蠟燭 同時點燃，與會者全體起立，左手秉燭，朝著中國的方向默哀是，氣氛悲愴，抽泣 之聲可聞。在默哀過程中，會議主持者宣讀了部份六四死難者名單。在曼哈坦城一 家金融公司工作的溫小姐先發言，她說 八年後的今天，被屠殺者依然是「暴徒」， 許多參加八九民運的人士依然身陷囹圄，以致在天安門默哀一分鐘都會被警察驅逐 ，更不可能點燃一枝蠟燭，獻上一朵鮮花。就讀於紐約市立大學一位學生說「『六 四』發生時他在廣州讀小學，當時聽政府說北京有壞人暴亂，殺了解放軍。幾年前 移民到美國後才漸漸瞭解到事情的真相，而對著這麼多血淋淋的現場照片，開始我 簡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汽車修理工李平治先生說：「幾月前台灣發生了白曉燕慘 案，震動了台灣，成千上萬的民眾起上了街頭，要求有一個安寧的社會，要求失職 的政府檢討。平民百姓的訴求得到了政府的回應，有人自責，有人請辭。而八年前 北京的學生是被政府派軍隊殺死了。有人說是由於學生偏激，鑄成災難。我反對這 種說法，因為這等於說，是由於白曉燕掙扎哭叫，那些綁匪才殺了她，所以殺人的 綁匪沒有責任。」學者辛灝年在發言中強烈譴責中共屠殺學生、民眾的暴行。他回 顧了歷史說：「北洋軍伐，國民黨都曾鎮壓過學生運動，但那是和木棍、刺刀、水 龍頭和馬隊，而共產黨用的則是機槍和坦克。中共比北洋軍伐、國民黨殘暴得多。 歷史上鎮壓學生運動的人都受到了歷史的懲罰，中共也決不會例外」在華策會任職 青少年輔導員的趙小姐為大會朗誦了「歷史的傷口」的歌詞，從巴黎風塵僕僕趕來 的張倫、美港聯代表楊錦霞、法莎學院（Ｖａｓｓａｒ Ｃｏｌｌｅｇｅ）學生Ｋ ｅｎｎｅｔｈＷｏｎｇ、連美英等都在晚會上發言。在這裡，張倫拉著剛從香港來 美的劉勇的手告訴記者，這是他們兩人自六四屠殺之後的第一次見面。中國人權主 席劉青參加了晚會，中國人權執行主席蕭強在會上作了發言。中國自民黨還對大會 發來賀電，表示極為感佩大會主持者「用自己辛勤的血汗錢籌辦便於平民大眾自由 參加的燭光晚會。」對「舉辦這種一個方便普通老百姓參加並為他們提供表達自己 政治意見的場所的平民集體感到特別欣慰和親切。」據瞭解，為了籌備這次晚會， 社區活躍人士連美英女士協助租借音響設備，《世界日報》資深記者宋穎女士為及 時在各報登廣告而忙碌奔走，去年燭光晚會的主持者項小吉律師欣然應承大家請他 來再次主持晚會的重托，天安門紀念基金會傅先生聞訊立即捐款八百多美元。令人 感動的是，參加晚會的民眾還當場捐款五百三十二美元，委託中國人權設法轉交國 內的六四死難者家屬。 除了紐約，在波士頓、舊金山、大芝加哥地區都舉行了紀念「六四」八週年 的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