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新聞自由的前景 (香港)朱杏清 五月三日,世界新聞自由日,在主權即將從倫敦轉移到北京的香港,它的新 聞自由將會面臨怎樣的前景?這在世界上不光是新聞從業員關注的問題,而為一切 關心自由和民主這些人類共同價值觀的人士所矚目。這也不只是一個有不良人權紀 錄的政府是否會履行自己的承諾的問題,從某種程度講,它關係到人類自由和民主 的理想、事業是否能守住一片重要陣地。 就在這一天,香港的三十七家傳媒機構的五百二十位中外新聞工作者,在《 蘋果日報》上刊出聯名廣告。他們說,「香港市民一直享有言論、新聞、出版等自 由,其中新聞自由更是香港社會及經濟賴以成功發展的一大要素」,而儘管香港《 基本法》列明香港市民於主權移交後繼續享有言論、新聞、出版等自由,然而,他 們擔憂,特區政府「會立法削減我們現時享有的自由。」因此,他們「在世界新聞 自由日,距離香港政權移交還有五十九天」的時候,「呼籲中國政府和特區政府致 力保障香港的新聞自由。」具體說,要求「當局」須以國際法律標準落實《公民權 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的規定,不干預表達的自由,並承諾不會對傳媒施加壓力 ;在制定或修訂任何牽涉到新聞自由的法律時,不削減現有的自由,反而應該增加 香港的新聞自由。 這一呼籲,措辭相當平和、合理,但已有新聞界人士指出,即使這樣溫和的 聲明,也可能不僅為當局所拒納,反而會被按圖索驥式地報復。此說並非無端猜測 ,而是有先例在前。香港新聞界上一次聯名公開信發表在幾年前,後來,名列其上 的記者曾被新華社禁止去千島湖事件採訪。 當然,這類處罰從中國當局而言,實在是微不足道的。為了莫須有的「罪名 」,《明報》記者席揚系獄多年,更不用說仍在獄中的高瑜、吳士琛了。 也是在五月三日這一天,國際保護記者委員會公佈世界十大傳媒敵人的名單 ,江澤民名列第二,其中特別列舉例子稱,「江已明確香港在北京接手後新聞自由 將會大大受限。」 從近年北京官員的言行來看,保護記者協會的判斷是很有根據的。中南海的 「理論」有時就是跟常識和普遍的邏輯開玩笑。 就拿江澤民本人來說,去年他在接受法國《費加羅報》訪問時強調,香港過 去的繁榮,並不是像有人說的「歸功於獨立的司法和自由的新聞體系」,而主要是 香港人民創造的,同時也是與中國內地的支持及改革開放和經濟發展分不開的。 其實今天「香港人民」的大部分就是各時期大陸逃亡出來的各種「難民」及 其後代,為什麼他們留在老家的同胞仍舊貧窮、落後,並且至今還有人要不惜生命 危險逃來香港,以致要勞駕人民武警不斷舉行反偷渡演習以阻嚇人民?一樣的中國 人,兩邊的最大不同難道不是政治制度及獨立的司法和自由的新聞體系嗎? 至於說「改革開放中」內地和香港究竟是哪方支持哪方呢?在資金、技術、 管理及勞力、土地等經濟發展的諸「生產因素」中,就稀缺程度而言是哪方更需要 對方呢? 其實江澤民那時真正要想講的,是貶低西方特別是英國的「司法、新聞」體 系,但這樣一來,不是把自己放在「獨立的司法和自由的新聞體系」的對立面了嗎 ?而這正是中國共產黨在大陸已經做而大概又想在將來在香港著手做的。因為誰都 知道,這些體系是跟他們的命根子「一黨專政」不可兼容的,故必先除之而後快。 實際上,香港在北京正式接管前新聞界已經開始「變了」,根本等不到五十 年。不少傳媒負責人在報導和言論上不得不收緊尺寸,生怕得罪中方,這就是所謂 「自律」。有的一改過去的面目和聲音,盡量迎合「北大人」,是為「轉/(方向 盤)」。更有人自我解嘲地說「/是用來幹什麼的?就是用來轉的嘛!」 馬克思一百多年前,不無嘲笑地提到,當拿破倫從流放地殺回巴黎的一段時 間內,首都的報章提到他時,每天的標題都在變口風。今天,歷史好像在東方重演 。但不管怎樣,北京還得每天向外界保證香港的政治制度和生活方式不變。無論北 京的真實目的是什麼,但從中可見,以更宏觀的角度看,自由和民主還是佔著上風 ,仍是主流。 就是在香港,仍然堅守自己信仰陣地的,不僅有那些在世界新聞自由日聯名 呼籲的人,更可喜的是,還有些青年學生,在新聞自由面臨嚴重挑戰的時刻,毅然 挑選新聞作為自己的專業、職業和事業。從他們年青而無畏的表情中,人們不難讀 到明天的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