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在製造西藏的神話 (印度)達瓦才仁 在中共統治下,西藏的事實被掩蓋,被隱藏,在國外,有一些學者卻有意或 無意地在扭曲西藏的事實。對徐明旭先生《西藏的事實與神話》一文,筆者有不同 的看法,不妥處還望指教。 一、什麼是西藏問題的實質 姚勇戰先生《北春》第三十七期發表的「西藏問題的兩個焦點」中,較概括 地闡明了西藏問題的實質。徐先生認為是原上層人士及其後裔試圖奪回失去的權力 和特權,除了中共的老生常談外,不知所據為何?眾所周知的是,在西藏搞「暴亂 」的幾乎全是「翻身農奴」的後代,中共為他們羅織了許多罪名,但除了想當然地 指僧人想恢復舊特權外,並沒有對俗人指控「恢復舊制度」。西藏流亡政府的最後 一位貴族官員也已於幾年前退休,現有幹部絕大多數是受現代西方的自由、民主思 想之熏陶而成長起來的一代人,讓他們恢復所謂的「農奴制度」是不可想像的。我 想,即使讓他們去恢復,他們也不知該怎樣恢復了。徐先生還以西方社會為例,否 認西藏與中共間的文化和宗教衝突,顯然是在曲解,在民主社會,民族、文化、宗 教是在共存、平等、分別享有自由發展的權力和條件下出現的摩擦,而在西藏,則 是中共以政權暴力實施強行以中國文化代替西藏的文化;以共產觀念打壓和消滅西 藏的宗教信仰;並通過消滅西藏的文化進而試圖消滅西藏民族,這不是憑空想像或 杜撰出來的,無數事實已證明了這點,按共產術語是你死我活,怎麼會一樣呢?還 有波黑塞族等無聊的對比,波黑作為一個整體,塞族和伊斯蘭教徒一直混居,雙方 根本就沒有一個明確的邊界線,現人口佔少數的塞族以種族清洗和暴力佔據了百分 之七十的土地,他想獨立,人口佔多數的回教徒又怎麼辦?顯然在波黑並不是能否 獨立的問題,而是邊境,屬土等問題根本就不可能糾纏清,這與西藏又怎麼相似? 西藏自古是藏人開拓和生息的地方,與中國不僅有完全不同的地理環境、歷史沿革 和文化,而且在歷史上一直是兩個互不相屬的國家。現在是中國人進入他們從未居 住和統治過的地方,並試圖消滅當地的土著西藏人。波黑塞族的獨立危害穆斯林的 生存,而西藏的獨立並不傷害中國的生存,不過是要他們放棄通過暴力攫取的並不 屬於他們的利益而已,即允許西藏人自己管自己。二者怎麼能混為一談?西藏人為 什麼就不能自己決定自己的前途,西藏人在自己的土地上幹什麼憑什麼要由中國人 來決定呢? 二、西藏的反抗不是造反派之間的武鬥 對藏人的反抗,徐先生竟想當然地說是造反派之間的武鬥,足見對西藏當代 史的無知。西藏的文革武鬥是六八年爆發的,前後死亡八百餘人。而我所講述的事 實大部分是七十年代後的事實,不知徐先生從何聽說過七十年代西藏還有造反派武 鬥。如聶木的反抗,開始是由於不堪造反派的欺壓而揭竿而起的,其領導者是一個 尼姑,叫成列秋忠。她手下主要人員都以西藏英雄史詩《格薩爾王傳》中的三十英 雄之名來命名,如辛巴、典瑪等。而另一首領布頓德,將俘獲的中共官員吊死在鐵 索橋上時發表演講稱:「這是吃糌粑者(指西藏人)與吃大米者(漢族)之間的戰 爭。」中共對藏人的屠殺也是極為殘酷的,如中共軍隊包圍聶木縣普松鄉和若鄉後 ,幾乎殘殺了全部成年男性,至今除外地入贅者外,在當地很少能見到成年男子。 至於果洛阿壩等地以造反派之名的真造反,其首領都是西藏的僧侶和原來的首領, 不是徐所謂的冤枉,而是十足的藉機起事。 當然以武鬥而引起中共軍隊殺害的不是沒有,如一九六八年六月七日是藏人 紅衛兵殺死了兩名軍人,軍隊隨即包圍大昭寺並開槍打死打傷六十一名西藏青年造 反派,造成轟動一時的血案。 此外徐先生在談到造反派時,似不經意地稱藏人紅衛兵批班/後殺回西藏催 毀了西藏寺廟。這不是事實。西藏的大部份寺廟在文革前的民主改革時就已被摧毀 ,班/喇嘛在《七萬言書》中,就明確指出整個西藏除七十餘座寺院得到保留外,其餘 全部被催毀,文革不過是將剩餘的寺院摧毀,以及將空無一物的殘牆和坍塌的殿堂再 予更徹底地摧毀罷了。而且這些破壞是由來自中國的紅衛兵干的,當時,第一個闖 進西藏的是一九六六年七月進入拉薩的北京女子學校八十中學的「八十中學紅色造 反隊」,四百餘人,隊長是武姿漢(音譯,下同);接著是北京地質學院的:「地 質學院紅旗戰鬥隊」三百餘人,首領叫肖聯;北京航空學院的「紅色航空學院進藏 戰鬥隊」三百五十人;北京人民大學的反修戰鬥隊有四百五十人;北京清華大學的 「反帝戰鬥隊」二百五十餘人,領隊叫張金松,李鳳蓮(女)等;北京民族學院四 百餘人叫「東方紅戰鬥隊」(其中一半是藏人);東北鐵道學院的「紅色造反隊」 三百人等。所以在西藏首先開始破四舊和破壞大型寺院並掠取珍貴藝術品的全是來 自中國本土的紅衛兵,這些紅衛兵雖未到過西藏卻對西藏的文物極為熟悉,只砸他 們不要的東西。至於後面才到的幾千名設在咸陽的西藏大學的紅衛兵(多數是藏人 ),不過使將暴行推向更加極端、徹底並進行武鬥等而已(武鬥中雙方死亡的大部 分都是藏人)。 中共對西藏的掠奪 徐先生在文章中大談達賴喇嘛拿走了西藏的財寶,卻不知道這些財寶是從哪 裡來的,就在那兒算了起來。為此向徐先生作一番解釋:西藏政府的國庫分設在許 多地方,僅布達拉宮就有幾個。其中最大最著名的叫南瑟金庫。達賴喇嘛所拿的財 寶是從另一個金庫叫佐布的倉庫中取的,那些財寶全是十三世達賴喇嘛流亡蒙古、 中國期間,由各地王公貴族及信徒奉獻的,徐先生要算剝削量,也應以蒙古人為對 象而不是藏人。另外在大昭寺有西藏政府財政部的倉庫,叫秋嘉倉庫,也於六十年 代由軍警封鎖四周後,裝車連續運了幾夜才運完。有關布達拉宮南色倉庫,一九八 九年八月阿沛·阿旺晉美來西藏,時值教委主任李鐵映也來藏。八月九日,為討論 布達拉宮的維修一事召開的高層會議上,針對經費問題,阿沛認為不必向中央伸手 要錢,布達拉宮的南色倉庫之建立就是為了維修布達拉宮的,從中支出一部分即可 ,結果得知倉庫早在一九六四年就已被清空等情況。他詫異地說:我當時是西藏自 治區籌備委員會副主任,怎麼不知此事。並說:「布達拉宮南色倉庫,從五世達賴 喇嘛開始,每年都要往裡存放金銀財寶,三百餘年間從未間斷過,也從未向外取過 一毫一厘。現在這個大倉庫被清理,其財寶被運到上海、天津、甘肅的國庫中」。 再說西藏的佛像佛具及宗教用品和金銀首飾等,整個西藏除了少數私人掩埋 地下而保存下來者除外,沒有一件首飾和金銀首飾不被中共沒收。當時這些沒收的 首飾中的一部分運到北京故宮堆了一座小山。文革後期,中共在香港出售西藏文物 ,又不知獲去了多少暴利。這些被掠往中國的西藏文物數量從《西藏研究》(84 ·1)「銅佛返藏」一文中可見一斑,該文談到:一九八三年五月,總重一百二十 噸重的西藏銅質文物從甘肅敦煌文物研究中心運往西藏。這些銅質文物大部分是佛 像·香爐、鍾鈴、燈盞以及銅碗等。文章指出:「十年浩劫時,西藏有大批銅佛、 銅器被運到柳園火車站,陸續被一些需銅單位運走冶煉。因而許多大型銅佛已經溶 掉,中央得知後緊急通知敦煌文物研究所收集保存。據認定:這批銅佛大多鑄於明 清時代,個別為元代或北魏所造。」不知徐先生打算怎樣計算這類被掠奪的文物的 價值,總不至於按斤論兩買廢銅廢鐵吧?再如舉世罕見的西藏薩迦寺所藏幾千卷貝 葉經,也於一九八七年運往中國「保存」等等。除了官方,那些入藏的中國人也不 甘落後,他們來時只有一隻茶缸和一個水壺,走時哪一個不是滿載而歸呢?如拉薩 城區書記李洪(音)一九八零年內調時,因他人檢舉,從其行李中搜出大量舊西藏 婦女的金質首飾以及精緻的藏毯、麝香、鹿茸、金、銅佛像等,就是一個明證。 再談森林,徐先生以親眼見藏人出售燒柴來支持其藏人燒掉森林的論點。豈 不知在中共統治下,砍伐森林為官方的專利,私人砍伐是要判刑的。林區百姓的燒 柴,砍的僅僅是樹枝而非樹幹,因此對森林無損。徐先生在此偷換概念,將燒柴等 同於森林。這裡有一個較能說明問題的例子,《西藏研究》(藏文版內部資料)第 二期(一九八九年九月)有一篇兩名中國學者寫的文章,其中說明:五十年代,卓 木城邊和兩邊的山坡上到處是茂密的原始森林,氣候溫和,木材蓄積量約七百八十 萬立方米。現已被砍伐幾盡。到七十年代,開始出現了歷史上前所未有的風沙瀰漫 ,暴雨和氣溫降低,原從未有過洪水的卓木藏布,也爆發了洪水,泥石流等。卓木 ,是西藏原有的城市,其周圍的原始森林千百年來一直沒有被消滅,但從五十年代 到七十年代卻完全消失了,難道藏人祖祖輩輩沒有燒而中共進來後,卻突然在十幾 年裡燒光了不成。 拉薩百分之六十的居民是中國人,他們很少燒牛糞,燒柴買賣當然興隆。但 這並不是森林消失的原因,使森林消失的原因是中共在藏的幾十個林業局和其下屬 的幾萬名中國伐木工人沒日沒夜地砍伐和運往中國等。 徐先生還以西藏並沒有礦產可掠奪為由否認中共對西藏的掠奪,如硼砂,徐妄 稱尚未投產生利,其實從一九六零年開始在西藏北部羌塘開採,造成兩萬藏人囚犯 死亡。其後開採點移往阿里格則縣等,如西藏自治區一九九四年六月二十日出版的 《統計資料》(第七期)就載明一九九三年開採硼砂12688噸。更早如《當代 中國西藏》第一百五十七頁載:一九八六年開採硼砂獲利六十萬元等。不僅硼砂和 鐵礦,西藏還有別的礦產,如《中國西藏》(96·3)有介紹文章稱:(西藏自 治區)目前已查明有七十多種礦產,在已探明的二十六種礦產中,有十一種居全國 前五位,其中有著戰略意義的烙鐵礦的儲量居全國之首,品位高達百分之五十,銅 礦儲量居全國第二,藏東玉龍大型斑岩銅礦儲量高達600萬噸,屬世界罕見;石 膏、硼砂、鎂礦、石申、雲母等的儲量也居全國前列,最近又發現在西藏還蘊藏著 豐富的黃金資源,如那曲就有一處大的金礦,使這一礦產優勢更為明顯……西藏已 發現4300個熱田和水熱區,總熱量相當於一年燃燒240萬噸標準煤;森林有 6833萬立方米,是世界人均佔有量的十一點五倍,全國人均佔有量的八十三倍 。 在此特別值得一提的是,六零年至六二年西藏連續三年大豐收,但這一期間 卻發生了西藏歷史上絕無僅有的大饑荒,餓死了無數藏人。這些糧食都被中共以合 作社大鍋飯為名一粒不剩地收走,斑/喇嘛在七萬言書中談到連香爐裡供神的幾把 糧食都要收走,這些肯定使許多中國人免於死亡而卻使幾十萬藏人死亡的糧食,不 知徐先生打算怎樣算「血淚錢」。 至於徐先生對移民和在西藏採礦等與歐美商人來華投資等相提並論,是有意 曲解。湧入中國的美、日等人是商人、遊客;這些人帶來先進的技術和龐大的資金 ,僱傭當地人,為當地提供就業機會,向中國政府上稅等等,當然是對雙方有利。 而流入西藏的卻是沒有職業,沒有土地的無產遊民。他們只有在西藏才可獲定居( 在拉薩,每過三五載總要驅趕那些來朝聖後滯留不歸的西藏人,卻從來不趕中國盲 流),甚至復員的農村士兵也大量定居西藏,中共給於照顧,不僅他們立足後把家 屬等全接來,還要招來同鄉。在西藏待過的徐先生就真的不知道嗎?而在西藏採礦 等產生的工作機會、甚至砍伐森林等不需要動腦筋的粗活,也都是由中國移民佔據 。特別是如柴達木盆地的石油礦產等開採,已形成由幾十萬移民組成的工業基地。 當地藏人卻被趕出家園,遷往更高寒處。中共解釋說那是無人地帶,純粹是胡說, 當地不僅一直有藏人生活,而且在歷史上也一直是藏人生息的地方,如一九九六年 五月十日的《解放軍報》,就刊登了柴達木盆地有一座一千餘年前的吐蕃墳墓出土 的消息。如此等等限於篇幅就不贅述了。 中共對西藏的所謂好處 徐先生把藏人幹部拿的薪水也算在中國人的血汗裡,擺出一副大恩人的面孔 。據中共統計,漢族幹部佔百分之三十(絕對有縮水)加上劃入少數民族幹部中的 滿瑤苗回等,其數目更多,不會少於百分之四十(何況今年中共還派去了幾千名干 部入藏)。剩餘的藏籍幹部絕大多數是行政幹部,雖然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不過是為 了生計,但無法否認的是,他們事實上是在為中共效勞,是幫助中國人或漢人欺壓 本民族的同胞的,怎麼又白花了漢族的血汗錢?沒有這些藏人的配合,你中共怎麼 統治西藏,難道全靠武警同志的抓、殺嗎?顯然中國官員不願學習落後的西藏語文 ,不用這些藏人又怎麼辦呢?當年日本人在中國養了近百萬漢奸,照徐先生的邏輯 ,是不是也要算成中國人享受日本人民的血汗錢,而中國人民去感激不成?至於高 工資,完全是為了吸引中國移民而採取的對西藏有害而無益的政策,如不考慮吸引 移民,這些錢本來可以解決更多人的就業問題。 徐先生為了說明中共對藏人優待,還稱藏人的錄取分數低,這不是施惠,無 奈也。西藏民族有自己的語言文字,但自小學開始,除藏文課外其它的數理化等全 部用中文授課,西藏兒童要通過一個完全陌生的語言文字接受知識,當然比不上漢 族學生。但這並不能表明藏人比漢人笨,如《西藏教育》(藏文版91·3)和《 西藏研究》(92·3)都有報道指出:「拉薩中學八九年開辦的初一藏文授課試 點班,共有學生四十二人,其中農牧子弟二十二人;開設課程共七門,比用漢語授 課的同級班多了三門。結果這個班從第一學期開始,學習成績明顯高於其它班,特 別是以往藏族同學較難學的數學成績,比同級漢族班高出五點六分,全班平均分數 達到八十一點二分,比同級藏族班裡最高的班高出十一分,比最低的班則高出二十 二分之多」。顯然,如果中共放棄同化政策,使用藏語教學,是完全不必多此一舉 的。至於徐先生引用的流亡社會用英語授課,已是早期剛流亡時的歷史,現在西藏 兒童村的學生,小學六年級除單設英語課外,其餘數學、科學、自然科學等完全用 藏文授課。到初中才以藏英兩種文字混合著講授,高中使用英語,這是考慮到西藏 學生進入大學以及所處的環境而不得不為之。而且學生的課外讀物豐富,不像西藏 除了課本極少有藏文的課外讀物。 一江兩河工程,徐先生將其列入中共德政之中,不太準確,因為這個工程的 投資者大部分是國際組織,如聯合國發展糧食組織就投資了1750萬元(稱33 57UN),中共平時不幹,有外援卻又蠻幹,如據《西藏日報》的讀者來信中, 就有人指出在墨竹貢嘎修建的噶擦水庫建成已幾年了,至今水庫中卻無水可蓄,成 為干庫等。 中共第三次西藏工作座談會宣稱對西藏實行免費醫療,但實際上,從一九八 六開始隨著實行承包等制度後,除托關係走後門外,藏人住院根本無法享受免費。 類似的反映在政協、人大的簡報上比比皆是,如一九九四年五月召開的政協第六屆 二次會議的《政協簡報》(第六期)有政協委員指出:「就西藏現有的醫療情況而 言,所謂免費醫療名存實亡。到醫院治療,唯一的辦法是依靠人民幣,現各醫院只 考慮經濟效益。以自治區第一人民醫院為例,要預交五百元才予入院治療,並以各 種名義收費而無視患者的生死」。對預交藥費有一個實例:一九九四年六月十一日 ,一藏籍公安因妻子難產送到人民醫院,醫院要預交一千元,他一時無錢,以金戒 指和佩槍抵押而不允,無奈回家取錢回來時,妻子已死在醫院門口。該公安在悲憤 中,開槍打死四名醫護人員,打傷幾人後自盡。不僅免費醫療虛偽透頂,而且有移 民的城鎮外,各鄉村更是現代醫療的死角。即使鄉一級單位也普遍缺醫少藥,如一 九九五年二月八日的《西藏日報》有一讀者來信,讀者諾布才仁在信中談到:「措 納縣焦拉鄉是該縣最大的鄉,醫務所只有兩名醫務人員,另十六個鄉村有四個赤腳 醫生,該鄉不僅醫務人員少,而且藥品更是缺乏。由於無藥,有時人員集中而發生 一些傷亡,或出現緊急病人時,當地是無法進行急救措施的。因此,發生了幾個婦 女由於難產卻無藥治療而死亡的事件,甚至鄉衛生所連感冒藥都沒有,我到該地已 十個月了,先後五次到醫院去買藥,卻沒買到一粒藥」。這類事已是比比皆是,因 考慮到篇幅就不贅述了。 總之,中共官方雖宣佈免費醫療,但沒有與此相應的實施步驟,因此,只是 極少數地方有部分享受,大部分地方是名惠而實不至,這點從藏人的高死亡率亦可 見一斑,據九零年人口統計,所謂西藏自治區的藏人死亡率達千分之九點二,不僅 比中國的平均數高二點五個千分點,甚至比西藏自治區的死亡率還要高,有人將其 解釋為西藏的高寒,如此理成立,首先死亡的應是遷來的中國人(在藏中國人死亡 率比藏人低三個千分點)。另一個事實是按人口比例,西藏自治區是百歲老人最多 的地方,在五十七個百歲老人中,除五人外,其餘全生活在農牧區,而且有近一半 是生活在西藏最高寒的那曲、阿里、昌都等地。顯然,西藏的高死亡率,並不是高 寒,而是由於缺醫少藥以及有病得不到及時治療等。特別是農牧區,原有的赤腳醫 生,雖醫術不高,但總有個地方去看,現在大部分赤腳醫生沒有了,原來的藏醫做 為「四舊」已被掃得所剩無幾了,西藏人民不要說免費,有時拿錢都無處看病。當 然城鎮藏人托移民的洪福,如有錢是可以享有較好的醫療治療。 再談所謂的免稅,有關免除農牧業稅,是胡耀邦視察西藏自治區時宣佈的( 僅限於「西藏自治區」當時規定的期限為三年,後由於班/喇嘛的努力,這一期限 得以延長。但從去年開始,中共已正式在各鄉村徵收「愛國糧」等,甚至還有入室 搜查的行為,對這些「美國之音」(藏語台)和由我編輯的《西藏通訊》已有專門 報導。當時免稅並沒有停止征派農牧(特別是牧業和藥材等)產品,如挖掘的蟲草 賣給私人就要沒收;羊皮牛皮也同樣,只許國營收購。青藏線上設有一道道檢查站 ,就是堵截這類貨物出境的。如九四年十一月四日的《西藏日報》(藏文版)有讀 者來信,要求囊嘎孜縣早日還清徵購羊皮的款項。來信稱去年交售的羊皮至今近一 年,牧民還沒有收到一分錢,信中埋怨羊皮只能交售給縣鄉政府,違者要嚴懲,但 交售後卻不給錢。 徐先生還將西藏民族爭取自由的鬥爭歪曲為藏人反對物質文明,是不值一駁 的。徐先生應弄清楚,中國並不就代表著現代文明或現代的民主人權,同理,想離 開中國並不等於就是排斥現代文明或物質發展,徐先生憑什麼認為西藏人進行鬥爭 是為了舊時代的復辟?又憑什麼如此輕蔑西藏民族的智慧和發展的能力呢?彷彿離 開中國人,西藏民族就無法走向現代社會。狂妄?幻覺?自大?偏執?究竟算什麼 呢?事實上,早在徐先生熱血沸騰地參加武鬥之前的一九六零年,西藏流亡社區就 已開始一人一票選舉議會嘗試著走民主道路了,顯然最少在實施民主方面,「野蠻 、落後」的西藏人民已走在了中國人前面。對西藏的未來,《未來西藏的政治道路 以及憲法要旨》有關西藏政府未來的施政原則方面明確載明為:(1)尊重聯合國 人權宣言(2)致力於提高全體藏人的思想行為層次(3)發展經濟。 我真不知徐先生是真的這麼認為,還是僅僅將中共講了幾十年已沒人相信的 說詞撿來為自己難於成立的論點和貧乏的論據隨手加上,亦算是聊備一格呢? 徐先生還認為我編造你入藏情況,誠然,我不認識徐先生,但我知道凡進藏 的中共官員,不是坐小車就是乘飛機,更何況徐先生堂堂大作家總不會是與民工和 挖金者一道擠大客車進藏的吧?所以我不過是以一般推及個別,如徐先生「體驗生 活」或其他原因擠了大客車,那也是特例,並不能因此認定我在故意編造撤謊。 總之,正如馬克思所說:殖民地的一切發展,都是以其卑鄙的自私為出發點 (大意)。在西藏,西藏人民沒能得到中共經濟發展的利益,但卻承受著一切災難 的轉嫁,如六十年代初的大饑荒,西藏雖獲得豐收,卻有幾十萬人餓死;人口過剩 ,其後來亦轉嫁給藏人,在藏人中實行計劃生育以及向西藏移民從而使藏人在自已 的土地上成為少數民族;還有沿海經濟的發展,加快了對西藏自然資源的掠奪等等 。 從青海的人口變遷談移民 青海自古是藏人生息繁衍的地方,現青海境內的各民族中,除藏族外,其餘 全是十三世紀後逐漸遷入青海的。而漢族遷入更是本世紀中葉以後的事。漢族最早 時入青海是新朝的王莽,曾拓邊到青海並設立西海郡,徙犯人屯田,不過幾年,這 些地方又為藏人收復,公元三十五年,所餘三千餘移民亦「使各還舊邑」。西藏統 一後,與唐朝發生戰爭,唐朝在兩次大規模的進攻中,兵鋒曾到達今大河壩和青海 湖一帶。西藏分裂時,西寧為西藏宗喀國(角嘶羅)的首都,中國宋朝滅宗喀國, 但西寧一帶旋被西藏之一支的西夏佔據。中國明朝曾有西寧屯軍,但無移民的記載 (李自成部亦曾流躥至西寧一帶)。隨後西藏噶登頗章政權建立時,藏蒙軍隊收復 了現西寧一帶,《清實錄》卷四十八第二十五頁等記錄了中國使者在西寧被西藏邊 軍阻攔的情況。到一七二七年,因羅卜藏事件,西寧及其附近才被清朝非法佔領, 並設官劃歸甘肅省,當時統治的也不過今海東地區的大部分而已,約兩萬多平方公 裡,占現青海省面積的百分之五左右。到本世紀初,在這些地區仍然是西藏人和回 族佔大多數(這些回族從甘肅遷移至此以及當地藏人改信伊斯蘭教而形成)。據《 甘肅通志·民族志》記載一九零八年西寧府屬西寧、大通、碾伯(樂都)三縣和循 化、貴德、巴燕(化隆)、丹噶爾(湟源)四廳的總人口為367114人。另據 《甘肅山川人口氣候各種表》所載:一九零九年…一九一二年上述地區人口為35 6896人,一九三六年版的《內政年鑒》也作了類似的記載。說明當時在現海東 地區的總人口為三十六萬人左右,這三十六萬人包括了十餘萬藏人和在青海的全部 漢、回、土(藏族和蒙古族混合演化而成)、撒拉族(藏族與土厥族混血)的全部 人口。據《青海省一九八六年經濟統計年鑒》的記載:一九四九年回撒等人口為三 十萬左右,以人口自然增長率遞減,當時應在十五萬以上。加上幾萬名土族和蒙古 人,可知當時漢族人口幾乎是微不足道的,但現在青海省的四百四十五萬人口中, 近三百萬是移民的漢滿瑤壯等族。這不是移民又是什麼?而所謂青海省於一九二九 年成立時,其範圍不過西寧道所屬七縣,在此基礎上瘋狂擴大地盤。到一九三一年 建縣十三個,加上中共最後征服的西藏果洛地區等,才形成現在的青海省。 至於我在文中提到的拉卜楞並非馬步芳的統治區,現為甘肅甘南地區,四九 年前是一個政教合一的由西藏人自治的地方,當時拉卜愣只有幾十個漢回人,藏人 領袖允許他們經商,但不允許他們攜帶家眷前來定居。我所提的「合作鎮」就是現 甘南州府所在地,當地原為有幾百戶人家的藏人手工業小鎮,中共侵入後大部分藏 人被下放各山區,現在該鎮的藏人已是寥若晨星了。徐先生不瞭解這些歷史事實, 卻強不知為知,還要「笑話」真是笑話。□ 一九九六年十一月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