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幾篇文章的評論 小利物 讀了近幾期《北京之春》(下稱「北春」)有些感想。在這裡將這些想法寫出來 。 一、實力語言,外交和利益 「北春」九六年七月號(總第三十九期)發表了齊墨「中德交惡與漢藏對話」。 齊寫道:「獨裁政權相信的實力語言」(第八十五頁)。難道僅僅是獨裁政權才相 信實力語言嗎?常識告訴我們,無論是獨裁政權,還是民主政權或是其它任何形式 的政權都相信實力語言,否則人們就不會發明「炮艦外交」一詞,也不會發出「貧 國無外交」的哀歎了。 齊接著寫道:「中共在外交上是沒有道義原則的,一切都從現實的利益來考慮。 」難道別的國家不是這樣嗎?人們不是常常聽到美國總統或國務卿說,某個政策符 合美國的利益嗎?記得美前國務卿貝克曾說:出兵中東是為了JOB,JOB,A ND JOB(當時美國經濟開始不景氣)。 我想說明的是,任何國家在制定和執行外交政策時,都首先考慮自己的利益,和 彼此的實力,民主國家如此,非民主國家亦不例外。在這一點上,沒有理由對中共 進行特別的指責。 二、如何評價大陸的軍事演習 今年初,大陸在台灣海峽舉行了軍事演習。對此,新聞界、學術界有許多評論。 「北春」九六年九月號發表了熊焱「美台外交關係的法律基礎」。熊焱做了這樣的 結論:「因此,中共軍隊的那些試圖影響台灣直選的大規模軍事演習,與其說是給 外界看的,不如說是演給自己看的,那些行為與其說是要嚇唬台灣美國,不如說是 想嚇唬國內老百姓……論常規軍力,真打得過人家嗎?」(第九十頁)。 別的不說,熊至少低估了大陸的決策能力和水平。在這裡,我想拋開情緒,對大 陸的演習做一個客觀的分析。 一個政府之所以採取某種行動,往往是要send a message。用北京話說,是「捎 個信兒」。比如,最近美國向伊拉克發射導彈,美國政府說,是給候賽因捎個信兒 :再不停止進攻是要付代價的。大陸的演習,正如大陸所說,是給那些台獨看的, 給他們捎個信兒或曰威脅:如果搞台獨,那要遭到毀滅性的打擊,代價將是不可估 量的。要使這個威脅可信(a credible threat of sanction),就要有實力和決心 ,否則對方將忽視或不把這個「信兒」(威脅)當回事。(許多的人確認為大陸沒 有這個實力,見「北春」九六年六月號第四十三頁。)軍事演習的目的是顯示實力 和決心,明確表示大陸有這個能力和決心。另外還表明,武力解決台灣是否能成功 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使台相信,台獨的代價是不可估量的,這個威脅是實實在在的 。演習的另一目的是給美國捎個「信兒」:雖然大陸的裝備不如美國,但大陸決心 不惜一切代價阻止台獨。用句俗話說就是: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上面的分析表明,演習的目的是「捎個信兒」,可以說這個目的達到了,這個結 論與丘宏達和許倬雲的見解(見「北春」九六年六月號和八月號)十分相似。 三、馬悲鳴的語言使我「驚愕萬分」 「北春」九六年九月號發表了馬悲鳴「劉國凱的見解使人驚愕萬分」一文。馬寫 道:「中國人是一個嫉妒心盛,愛佔小便宜,很容易被挑動,而又膽小怕事與膽大 妄為並舉的民族」(第一百零六頁)。對此,我有兩點評論。 第一、這是地地道道的種族語言。這是對中國人的誣蔑。現在假設,美國某雜誌 發表類似的語言,請讀者,編者和作者想想會發生什麼。我想這家雜誌會遭到廣泛 的抗議並被要求公開道歉。難道馬不應該向中國人公開道歉嗎? 第二,馬的言論沒有事實依據。馬羅列了五種民族特徵,由於篇幅所限,我僅對 「愛佔小便宜」稍加分析。 何謂「愛佔小便宜」。用西方的學術語言來概括就是搭便車(free rider)。搭 便車是每個社會都常見並感到十分頭痛的事,這是為什麼自六十年代以來,對此現 象的研究迅速發展,學者們至今仍未找到令人滿意的對策。可以說,搭便車(或愛 佔小便宜)是人類的特徵。(順便說一句,現代經濟學和社會學的基本假定就是: 人人都企圖搭便車,且極大程度地占「小便宜」。)中國人愛佔小便宜,其它民族 同樣愛佔小便宜。馬有什麼理由對中國人特別指責? 社會科學實驗表明,人的行為受社會結構的影響很大。給定一個社會結構,人的 行為十分相似,無論他們屬於哪個種族或性別。這個結果暗示馬對中國人的其它四 種指責也同樣站不住腳。 我認為,我所批評的幾段文字都帶有較強烈的情緒。寫這篇短文不是為了抬槓, 而是想指出,這種文字會誤導讀者並削弱人們對事物進行客觀判斷的能力。因此, 它是十分有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