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申奇印象


安筠

  
  假如你在路上和傅申奇猝然相遇，你會覺得自己撞上了一個苦行僧和清教徒：高
而乾瘦，活像是個才脫離宗教裁判所的長期拘押而返回人間的。其實，他不過是一
個腳踏實地的戰士，並且注滿了黃土地的活力，可以笑得那麼專注和坦誠，儘管一
瞬間臉上佈滿了縐紋。  今年四月二十八日甫從上海勞改農場出來的傅申奇，其實
已累計在中共的鐵窗內度過了十年生涯。也許他在國際間並沒有現今善於包裝的一
些政治明星們的知名度，不過他卻是中國大陸民主運動的元老級的人物，因為在二
十多年前的文革中期，傅申奇已經踏上了這條不歸之路。二十多年來，在中國人民
求民主自由道路的每個關鍵時刻總可以見到他的足跡。他走南闖北，從東到西，是
一拉卓越的組織家。大凡是今日海內外家喻戶曉的民運代表，無論北京的徐文立還
是廣州的王希哲等，他都私交甚深，心心相印。他是一粒氧元子，具有極強的親和
力，對結合樂此不疲。
  長相酷似寫《時間簡史》的當代結合了量子力學相對論的傳人霍金的傅申奇，雖
一望而知有著書生的執著，倒是正經巴巴的工人出身，有著中國工人的堅毅。然而
他確是很勤奮地讀了不少人文學科巨著，是帶著前期馬克思主義的雨水從社會民主
主義這條路上走過來的。作為全國民刊《責任》的負責人，他真是一位熱情的宣傳
家。他悟性很高，許多高深的理論，幾乎無師自通。因著工人出身的背景，善於從
市民百姓的利益來思考問題。所以他有著策略的靈活。因著手不釋卷他才與現今那
些夢寐揚名當下或孜孜飯票綠鈔的「領袖群」不同；他所求甚低，幾乎一碗泡飯就
可以被打發，而且常懷著功成身退之念。只是出於無奈，才點起一盞營火，為夜行
者照明。蘇聯作家阿·托爾斯泰在其名《苦難的歷程》中描繪他們那一代真理追求
者是「被血浸過三遍，被鹽水浸過三遍，被淚浸過三遍」，傅申奇正是走遍人間目
睹苦難，在形如兄長兼導師傅的王申酉被槍斃後，才義無反顧地注定要把後半生貢
獻到民主事業祭台上的。悲天閔人的胸懷，正來自對犧牲的瞭解。而今他來到海外
北美的 自由土地，卻沒有倉促「下海」，是思考時代的新特點？是探索中國社會經
濟、政治、階級關係的新變化，是要為大陸的民主運動尋求新思維、新方式、新出
路？這些令人感興趣的問題，就要傅申奇自己來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