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押犯參與「民主判案」  王若望 大家知道:只有西方民主國家,體現尊重民意的重要措施之一,便是法院給嫌犯 判刑,是由十多位公民組成的陪審團作出終審的判決。這原是繼承了希臘城邦推行 的大陪審團的歷史傳統。 中國大陸是專制獨裁的國家,在製造冤、錯、假案方面可算得世界第一。 毛澤東 取得了最高權力之後,在廿七年中,接二連三發起政治運動,先後有八九次之多。 最後一次是他發動的文化大革命,也是最殘酷最瘋狂的政治運動,本來打算兩年之 內結束,結果控制不了,直到這個混世魔王死去,拖了十年的文革,才劃上句號。 文革期間,被打死的冤鬼人數,據粗略統計,大大超過澳大利亞全國的總人口。 在這如此恐怖、如此無情的政治氣氛中,怎麼能出現「民主判案」呢?豈不是「天 方夜談」?稱作奇聞也不算過分吧! 牢門外飛入「黑名單」 本人在文革期間坐過牢,確是親身經歷。由於我讀過有關文革歷史的許多回憶錄 ,都未曾提及「民主判案」的情況,結果並不奇怪的事件就讓人們覺著是奇聞了( 我的閱讀或許有遺漏之處)。 我於六七年四月被捕,先關押在上海南市看守所,在那裡關押近兩年,就把所有 犯人轉移到「法國大牢」。在新監房關押十四個月,又遞解回到老地方。這時我們 才明白,由於這所監獄還是國民黨進入上海第二年建造,北邊的圍牆缺了一角,許 多設備已經老化,所以南市看守所編號「第一」(簡稱『一所』);法國大牢編號 第二(簡稱『二所』)。 我在法國大牢中,由看守塞進一張「待決監犯」的黑名單,是五號字排印,上頭 一排是監犯姓名,以下註明該犯的罪行,不過很簡略,有一點相同:都是罪大惡極 的反革命,或是有過觸犯毛主席的罪行。再下一欄,印著「預審參考」,大多是「 死刑」,排在後面的個別犯人是「死刑緩期執行」或「無期徒刑」。 最後一行是六號字,寫明「表達個人意見者不用本名,只用番號,不同意『預審參 考意見』者,在該犯名字上劃×字,同意者免劃」。 監中難友看了這份「黑名單」,確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可是誰也不願把本人 的番號寫上去,都以為中共又在玩「陽謀」,或許試探打×囚徒的政治傾向吧。 頭一天誰也不肯表態,只是仔細凝視該殺的犯下什麼大罪。至今我尚能記憶的, 有一名姓范的「在公開場合污蔑毛主席」;另一名郭峰,他的罪行:「惡毒攻擊毛 主席」。我有一個朋友與他同名,耽心他怎麼犯下死刑大罪,我真想在他的名字上 劃個×,不過一下子的衝動很快抑制下去,這豈不是自己送上跟死刑犯郭峰有勾搭 的證據嗎? 第二天看守在監門洞口伸出一隻手,大聲地喊著:「劃好了的交出來」!可是監 犯沒有一個回答他,看守又加大力度嚷著:「你們都死絕啦!怎麼沒人吭聲的」? 這時一名難友彎著腰,他是怕看守認出是誰,他戰戰競競,把那張沒打×的紙頭 塞在看守的手裡。咆哮的看守以為完成了任務,監房又恢復了平靜。 四、五天以後,看守又遞進同樣的紙頭,死刑犯的姓名換過,人數卻多了幾位, 下面的六號字改成:「劃×者不必寫明番號」,看來上回的那張黑名單規定自報家 門,所有的在押犯一致迴避,這表明大家看穿了中共的老戲法,再也不願上當受騙 了。 從領導階層那方面設想,發現所有在押犯統一行動,使他們無奈而又緊張;可是 又不肯從此罷休,六號字的修改,表明已經承認失敗;或許有權力更大的首長,堅 持「民主判案」的優越性,寧願痛改前非,在囚徒眼中丟臉,才鍥而不捨地再來第 二回吧。            一張紙頭,嘗到甜頭 對監房裡的囚徒來說,每隔幾天看守扔進來一張紙頭,卻使我們受用不盡,只因 外界的任何信息嚴格封閉,真的做到了「天人永隔」,從一張紙面上可以看出中共 政權的罪惡,殺人如麻,宣佈的罪行又是含糊牽強,大都集中在攻擊毛主席身上, 使用的動詞不外「惡毒攻擊」、「公開污蔑」、「毀壞寶象」之類,不過也有四、 五人攻擊林彪副主席而獲罪,他們大都判的死罪,少數人被判「死緩」或無期徒刑 。 另一種甜頭:我們可以公開用筆寫字了,本來這是嚴格控制的禁區,既然發給我 們一枝鉛筆,就能夠在犯人放風的時侯傳遞信息,還可以記下準備應付審問的口供 ;文化差的同號難友用來認字;中等文化的則寫下唐詩,比賽誰能一字不差背出來 。至於紙張的來源,監房中每天發下隔天的官報:《人民日報》可算得供應不缺。 不過絕不能扯下老毛的「語錄」和「寶象」。 別看一支筆、一張紙,就能把監房轉化為學校。最大的收穫還在於坐牢沒有白白 的虛拋光陰,提高文化的過程正好沖淡了想家發愁、惦記親人的哀傷。 有了筆,還可以製作象棋。我愛好下棋,還是從牢監裡開始學的。有一遭被看守 發現了,突然打開牢門,同號監犯神色緊張,總以為下棋的兩人起碼被戴上手銬, 竟想不到他並未沒收棋盤棋子,只是說了句:「這是牢監,可不是下棋的茶館」。 這一場有驚無險的「意外」,難友們作出種種解釋,有的認為:他本人一定是棋 迷;另一位推測:如果一層一層追查下去,他沒有收回鉛筆,那責任又會追查到他 自己頭上,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後來的事實證明,上述的「解釋」完全低估了這位看守。從此監房內再也不敢下 棋了。 圈定黑名單的心理反應 既然讓監犯圈定黑名單,上級規定不必自報「番號」,往後打×我們反而覺著無 從下手,都以為本人也參與判決,那枝筆竟有決定生殺之權。何況本人有朝一日也 會榜上有名,莫非歡迎其它監犯也在自己名下投下「死刑」一票! 這就顯示著一旦獲得恩賜的權力,要做到不損人又利己,就處於兩難的境地了。 倒不如乾脆交白卷,無是無非,聽任當局該殺該放,良心上沒有任何負擔。 世界上通行的選舉方式都是無記名投票,查究當初採取這種投票方式,就為的每 個人害怕暴露自己的身份呀! 上級領導敢於聽取在押犯的意見,這是極難得的機會,如果在黑名單上保留各人 的番號,也許你圈上的符號正符合首長的心意,說不定就會釋放出去。 原來讓大家劃圈,表明對監犯是信任的。為什麼當初想不到這一層呢?頭一次發 給我們黑名單,各監房不約而同全都交白卷,豈不是「好心腸遇上驢肝肺」嗎? 正是在左右為難的情況下,我們同號難友張師傅採用開會方式發起討論會(政治 犯在監房裡開會是絕對禁止的,如果誰當了會議主席,就會扣上現行反革命頭頭的 帽子,一旦被當局查出,肯定判他個死罪。大概張師傅不知道這項不成文的禁令,我 又不便站出來反對)。果然好半天沒人敢講話,又是張師傅作了有力的說明:「民主 判案就是體現民主精神嘛,啥叫『民主精神』?不徵求大眾意見就違反民主了。首 長都倡導民主精神哩,可吃官司的犯人卻不願實行,這就是『敬酒不喝喝罰酒』, 怕什麼呢?」(我出獄以後打聽這位張師傅,才知道他是留日的經濟學家,果然不 同凡響)。 他講得有理,於是發言活躍起來,比較一致的意見: (一)不報本人的番號,表明上級領導對監犯作出讓步,對註明判死刑者,一律 打×。 (二)死緩和無期劃什麼符號,聽各人自便。 (三)誰打×,自己拿主意,不得與別人商量,考驗各人的獨立自主意識。 (四)本人怎麼劃符號,劃了幾個,對誰都不必講。                         「二所」的現場觀察 法國大牢離廣慈醫院很近,我們可以聽到救護車傳來的警鈴聲。而「大牢」是八 層轉盤樓建築,從「一所」轉來的監犯關押在平房裡,距離轉盤樓只有二十多公尺 。據那位抓到玩象棋的看守講:「原來這裡是女監,為了接收一所來的在押犯,急 急忙忙騰出這個監房」。後來我跟這位看守混熟了,知道他姓張,以下稱他「張看 守」。 有一回從牢門洞口遞入一張黑名單,前面三名死刑犯下一欄註明所犯罪行,印著 「台灣潛伏的特務分子」。 這種罪行在以前的黑名單中不曾見過,就讓打×的監犯不知所措了。幸虧那位張 看守,我就向他討教:「台灣特務怎麼回事?打×怎麼打?」 他說:「那六樓上面全是關押乘船偷渡的漁民,開初有幾名真的偷渡到了福建、 浙江沿海,大概黨中央給福建、江、浙三省分配的數字多了些,就順手牽羊把自家 的漁民、船戶抓來頂數,而且住得滿滿的」。 我問:「後來抓來的這些漁民,總有幾個確是台灣偷渡來的吧」? 「不,不是的。人家政府怪精靈的,起初有幾戶漁民被捕,它就下令所有漁民、船 戶不得進入這一邊(指大陸)」。 有一次我悄悄地問他:「你為啥對犯人這麼好呢」?他說:「我對所有的犯人都 一樣的。……不過你們是『一所』來的,對待臨時客戶,就當作來客,何必斤斤計 較呢」? 我又問:「這一回黑名單上又有七個台灣來的特務分子,比上次還多了幾個」。   「你會看得到,六樓的犯人這幾天吃不下飯,為了三天以後就是中秋節啦」 。 我說:「是不是他們想吃月餅」? 張看守歎息地說:「你可知道,上司總愛挑個節日執行槍決,特別在國慶,黨慶 喜慶的日子,大概要把鮮血舉行祭黨旗或是國旗的儀式吧」。 經他提醒,我們真的可以看得見對面六樓排列著半人高的飯桶,開飯的時侯准許 出來盛飯,可以管飽,這是一種優待,我們這邊仍舊使用鐵皮罐頭盛飯,而且一天 只發兩頓。 回頭想起來實在不必羨慕,他們吃飽了去迎接死亡呀!謝天謝地,我們寧願挨餓 。當我們從二所押解回去的時侯,六樓的監犯,由原一百七十多人只剩下六十多名 了。 為什麼抓到台灣特務分子必死無疑呢?原來毛澤東把蔣介石看作死對頭,而台灣 未能統一過來,又是中共領導人永遠治不好的心病。非常可悲可歎的是:為了發洩 對蔣介石的憤怒,寧願把浙江、福建自家的漁民和船戶抓來做替死鬼,這可是在重 罪上面再加一重罪哪! 還有一件慘劇也在對面大樓演出,我曾看見一個男小孩,胸前掛著牌子,跌跌衝 衝往樓下走,後來再未見過他。這是怎麼回事呢?我又得討教張看守,他說:「這 孩子怪可憐的,他媽是寡婦,他是獨生子,不知道他觸犯了什麼法,四個月前抓進 來,他在單身牢房裡一直喊著:『要媽媽,要回家』,吵得看守員煩死了,看守長 出了個壞點子,要他敲著鐵皮碗,胸口掛著『現行反革命』的牌子,嘴裡叫出牌子 上的罪狀,前面再加『我是』。他從大樓最高層沿著轉盤走下樓,剛剛走到地面, 他就一頭撞在石柱上,一個十七歲的男孩,就這麼死了。上司通知他的母親來收屍 ,六十多歲的老太剛剛看到血淋淋的兒子,她也撞在水泥台階上,她的死比起兒子 的死晚了兩個時辰」。 「罪行」轉向四人幫 當我們從「二所」移解到「一所」以後,還是收到幾張黑名單,不過死刑犯的罪 狀起了變化,至今我記起的只是案情特別荒唐,令人非常氣憤的幾個例子: 江蘇啟東有一位說書藝人,他把「八個樣板戲」中的三個:紅燈記、智取威虎山 和沙家濱改編成「說唱」,這本是一件好事,讓樣板戲更能普及於大眾,他竟然名 列前茅,判他死刑!還有上海市青浦縣,有一男一女在茶館裡演唱評彈,唱的是毛 澤東作的「蝶戀花」,且引開頭兩句:「我失驕楊君失柳,楊柳輕揚直上重霄九… …」結果,男的判死刑,女的判有期徒刑十三年。為什麼判刑如此重呢?原來江青 恨「驕楊」的楊開慧,她還在吃死人的醋咧! 有兩人攻擊姚文元,嚴重的名叫徐文棠,他的罪行是在抄家中抄出一篇批判姚的 文章,罪行欄印著「作文批判姚文元」。這種省略的措辭反而大大提高了徐文棠的 榮名,在四人邦瘋狂殺人期間,敢於批判姚文痞,那就表現出大無畏的勇敢!此人 判無期徒刑。 另有一位罪行是改組姚的文章,開頭一段引用別人的文句,往後插進一篇狠批他 的荒謬論點。此人判刑和徐文棠相同。 最後一次黑名單,被判死緩者叫張秋松,我至今還能記得他,只因他的名字太糟 糕,正巧跟張春橋作對。「春」對「秋」,而「松」帶有鬆鬆垮垮之意,反正都是 貶義詞。自徐文棠後兩人,幸虧判了「死緩」或無期,粉碎四人邦後,這三人在監 中服刑四年餘,他們的大名更添光彩了。   由於在押犯大都是四人邦的直接受害者,所以誰都願在被判刑的英雄好漢頭上 打×。 「黑名單」的效果評估 查明「民主判案」是否起了作用,在牢監裡面沒法核實,只有同監的難友犯下的 罪行合乎判死刑的規格,而對照黑名單上該判死刑者,在「罪行」一欄卻是相同的 甚至更嚴重,此人突然獲得輕判,那就是黑名單大多數人給他打×救了一命,可惜 這麼湊巧的事兒我不曾碰上。 回到一所,我倒遇著一位姓歐陽的難友,他講起一位五十多歲姓何的政治犯,他 自己估量挨子彈有份,他總是把飯盒子裡的米飯分給別人,我們問他犯了什麼罪, 他指著黑名單上排在前面的死鬼,泣不成聲地說:「我比起他還罪加一等哪」。原 來名列前茅的罪行就是「台灣派遣的特務分子」。老何暴露自己的身份,竟是國民 黨中央軍剿匪總司令何應欽的侄兒,逃奔台灣前留下兩枚軍功勳章,這就闖了大禍 ,在一次抄家中被紅衛兵抄去。 同時被抓的還有他的兩個兒子,已經關押三年多,不審不問。沒料到忽然把他放 出去,而且發給他一筆路費。連老宋也覺得奇怪,牢門打開以後他還以為出去斬首 哩! 我出獄以後,才知道何老父子確實是無條件釋放。原來此案呈報上級審批,周恩 來總理認定他是很重要的統戰對象,才獲得如此器重。這跟「黑名單」就無關了。 還有一位郭峰,他是我的朋友,出獄以後寫信給他家,若是他死在刑場,我準備 前往弔唁。沒料想他還活著,而且親自上門祝賀我終於出獄。我總以為或許眾人沒 有在他名頭上打×,才救了他的命。臨了才弄明白,他根本未遭逮捕,只是下放勞 改,粉碎四人邦的第三天就准許回家。原是黑名單上的郭峰,跟他同名同姓造成的 誤會。 至今我還沒有找著一名證人,是由於「民主判案」獲得輕判的事實。我懷疑這個 新花樣所起的效果實在是微乎其微,再深一層思索,除開「黑名單」起了「殺雞驚 猴」的作用;在具體操作上更是行不通,比如說:誰有耐性去統計那麼多的打×, 此人盡可以隨心所欲增加或是減少,是否還有監察人員?那時大陸還不知有電腦哩 。在具體操作實在難以執行下,只有敷衍了事,交上去一大摞廢紙罷了。 不過,「民主判案」確實有這碼子事,當年印了那麼多的「黑名單」,今後貢獻 給「文革博物館」,肯定排長隊爭著去觀賞這一堆無價之寶! 誰出的好主意 我在一九七二年六月三十日(中共生日前一天)釋放出獄,我才弄明白原來是林 彪副主席下達了「民主判案」的指令,他可算得各種矛盾的集合體:一方面高唱對 毛澤東的「三忠於」(忠於毛主席,忠於共產黨,忠於社會主義):一方面卻設計 炸死他。林彪頒布了《公安六條》,其中定下的法,便是千方百計衛護老毛,凡損 害老毛的隻言片語,就作為「惡毒攻擊毛主席」,重者判死刑,輕者判無期或是死 刑緩期執行(簡稱「死緩」)。另一方面,他卻倡導民主,在林氏父子共同起草的 「五七一工程紀要」中,他批判毛主席實行獨裁的罪惡相當深刻。 茲摘錄「五七一工程紀要」主要的論點如下: 「中國的社會比以前的社會更加糟糕更加封建;毛澤東的專政機器就像B52轟 炸機和攪肉機」; 毛澤東是歷代專制統治者裡面最壞的統治者」; 「儘管我們要推翻毛的專制統治,在政治上我們是有損失的,但是對國家、對人 民還是有利的」; 「社會主義的結果是國富民窮」; 「幹部下放農村是變相勞改,大批學生上山下鄉實是下放勞改」。 毛澤東在林彪摔死後還幹了一樁傻事,為了證實他的副主席死有餘辜,反動透頂 ,印了百萬份「五七一工程紀要」發給每個黨支部,每個農村,不認字的就念給他 們聽,。所有聽眾、讀者看了不免發出會心的微笑,有的連連伸出大拇指,表示贊 賞。心裡又替林氏父子的死亡深表惋惜。 我們根據「五七一工程紀要」的要點就能判明,「五七一」原是「武裝起義」的 諧音,他那麼強烈反對獨裁、專制政權,與它對立的便是民主和尊重人權。正是在 這一思潮的推動下,他便運用毛澤東的接班人的合法地位貫徹「民主判案」了,現 在我們便能理解這件「奇聞」也是合情合理的。不過有關「民主判案」的指令,只 能在上海一處施行,大概其它省份的首長堅決抵制他的近乎荒唐的做法。 上海能夠忠實推行,由於林彪有個鐵桿保皇派王維國,他兼任華東地區和上海市 的政法委員會主任,他是兩級法院和司法部門的頂頭上司,既然下令的是一人之下 、萬人之上的林副主席,又有大權在握的忠實執行者,這樁歷史上罕見的奇聞就想 得通了。 王維國的命運也夠悲慘了,他在粉碎四人邦後的第六天,在楊樹浦刑場執行槍決 !   林彪自我毀滅事件,在中共歷史上留下的後果也是毀滅性的,最嚴重的一點:一 黨獨霸的權威遭到了慘重的打擊,大多數民眾再也不聽黨政幹部發號施令了;毛澤 東的威望隨著溫都爾汗的爆炸聲一起炸得粉碎。他曾發過兩次心肌梗塞,又得過慢 性肺炎,「九一三事變」之後,又擴散成神經細胞原硬化症,從此一蹶不振,這就 加速了他的死亡。 我本人也要深深感謝林彪,我的被捕原是控告我的張秀珩額外捏造出一條罪狀: 指我攻擊林彪元帥。在他乘著三叉戟飛機摔死後,過不久我就出獄了,應該說我也 沾了林彪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