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我的丈夫楊靖呼籲 (北京) 馬淑季 我的丈夫楊靖是在一九七八年開始的中國民主運動中《四五論壇》刊物的主編之 一,與劉青、徐文立等同為中國爭取民主自由奮鬥數年。一九八一年與徐文立、王 希哲、何求、傅申奇等人同一天被中共當局拘審,被判八年徒刑。一九八九年出獄 與家人團聚,當他看到在他入獄時還未出生的兒子已長成八歲了,成了一個健康聰 明的小學生時,不禁感慨萬分。孩子八年裡,沒有得到過為父的給予的愛,不是父 親對不住他,是殘酷的政治制度割斷了父子情。楊靖回到家並未獲得真正的自由, 大雜院中設有「崗哨」。公安局、派出所對其行動出入都掌握得很清楚,還不斷有 片警前來「關照」,經過文化大革命的我們對當局的如此作法,視其為必然。 隨著家人團聚的欣喜也帶來了更悲的窘狀,只有我一個人每月掙一百元左右為經 濟來源。八年的牢獄中生活,使楊靖身體極為虛弱,落下了因極度營養不良而得的 肌肉萎縮症。左半身明顯比右半身細弱,軟而無力,左腳趾尖用力按壓竟無知覺, 走路腳步一輕一重。 治病恢復健康也是楊靖回家後面臨的一大問題,雖然我千方百計想辦法達到既治 病又少花錢的目的,甚至我自己一邊學一邊為他針灸、按摩,但是治癒這種頑症又 談何容易,至今仍無明顯療效,我微薄的工資既要為丈夫補營養治病,又要哺養正 在長身體的兒子,為了維持最低的生活水平,我們曾練攤代銷別人的商品,掙點錢 做為工資不足的補充。 儘管我們艱苦度日、節衣縮食,但是遠遠趕不上通貨膨脹的速度,隨著物價不斷 飛漲,各種費用日益加價,我們的日子更難過了。經常是在農貿市場臨散之前的那 一時刻去買些便宜的菜,再經過我細緻些的加工當做我們每天的飯菜。 做生意的不穩定及缺少周轉的本錢,楊靖身體的虛弱,使我很希望他找一個相對 穩定的臨時工作,一九九二年春天,夏世紀藝術中心主任聘請楊靖作為策劃人之一 ,籌備秋季一個畫展。雖然工資不高,但適宜他的特長,我很高興。 楊靖上班僅一周,主任就找他談話婉言辭退了他,事過三月再遇到主任時,方知 真情。原來在楊靖到藝術中心上班二、三天時,西城區公安局就派人來到藝術中心 ,對主任說楊靖有問題不能用他。得知真情後,我們到西城公安局提出抗議,但是 公安局傳達室不讓我們進去,對我的抗議不予理睬。一九九三年,由一些人倡議組 織當年各省市的部分參加民主運動的人士七月份到青島旅遊玩樂,為此發了一些通 知,同時也給公安局、安全局發了此通知。不料,此舉竟引發各地公安局大動腦筋 ,天津公安局屢屢找到士賢,呂洪來要求他停止這次旅遊計劃。北京市公安局則有 三四人一連三天到我家來找楊靖也提出同樣要求,並反覆強調,上面不允許你們搞 這次旅遊,青島之行你們肯定搞不成。五月十一日,市局有三人到我家來時,我就 去年藝術中心之事再次向他們質詢,要求市局對此事有個說法。一位年輕人說不知 此事,但答應我回去後問這事並在近日內給我答覆。豈料他們的承諾竟是空頭支票 ,後來不僅沒再來(青島之事已解決了)更未給我任何回音,我等到五月二十八日 ,給市局唐永柯打電話,回答是:不在。 一九九四年經人介紹楊靖到一家建材商店值夜班。六月一日他上班時碰到在我家 胡同內值班的人(八九年六四後每年從五月底到六四之後都有人在我家附近值班, 從早到晚)。楊靖在這個單位也僅幹了一個月,又被辭退,直到八月份我們方知六 月二日就有公安局人開著車到門市部,找經理,並請經理吃飯,公安局人告訴經理 ,你可以讓楊靖在此值班,但還要有人值楊靖的班,即注意楊的行動,並隨時向公 安局報告。這樣的「危險人物」,經理自然就不會用了,知真情後,我大為惱火。 第二天我來到派出所找了副所長,質問他為什麼要這樣做?這位副所長卻始終否認 此事,聲稱他一點也不知道,還說要真有這事也不是西城區公安局的人,並一再表 示他一直想幫助楊靖找工作。雖然他矢口否認他參與此事,我想不論是哪個公安局 的人這樣做都是在秉承上一級的指示而作,這樣的行為是保護正常人生存的權利嗎 ? 我與楊靖又找到西城公安局以示抗議,但傳達室仍以人不在為由把我們拒之門外 。 就這樣,一次又一次的工作機會都被公安局破壞了,我要大聲質問:「楊靖犯了 什麼法?為什麼一個公民的謀生權利都不給!」 一九九五年八月,在世界婦女代表大會開幕前一周左右,又強行「請」楊靖離開 北京去石家莊,直到世婦會結束後九月二十二日才允許回京。 一九七八年,楊靖與我國很多有志的青年一同在探索中國的振興之路在哪裡,他 勇敢地提出個人見解,何罪之有,更何況很多論點在十幾年的歷史發展中被證明是 正確的,當他的青春迫葬於八年牢獄之中後,難道人世間還不容他有立足之地?我 要求政府給予楊靖從事正常工作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