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憤怒 熊 焱 一、不宜憤怒 人很難做到一點憤怒也沒有，尤其面對許多十分不公正、不合理的事情。被人無 故強暴、當眾辱罵，聽厚顏的人公然撒謊等等，即使修養、涵養最高深的人也不見 得總是可以無動於衷。但有一個東西可以使你無動於衷。面對中共的所言所行，稍 有理智、良心和血氣的中國人會無比憤怒，但慢慢你就會無動於衷了。因為中共的 言行荒唐下流，遠非憤怒二字所能涵蓋。我認為大多數中國人對幾十年來中共的所 作所為在大部份時間裡的容忍沉默多半是基於這個原因。在這個我們堅決主張不再 放原子彈手頭又無原子彈可以亂放的時代，不再神化「井崗山」，又不願再上「井 崗山」的歲月裡，憤怒顯然是十分不合時宜的東西了。不僅有損身心，似乎還要損 及形象。 但是，只要我還能認得幾個漢字，還能思辯因為所以就忍不住又要憤怒一次。 二、難得下流 從《北京之春》上讀到中共又重判魏京生罪名是「陰謀顛覆政府罪」，十四年徒 刑。大海的文章說中共對魏京生的迫害明火執仗、無理可恥。嚴家其老師說北京對 魏京生如此重判，震驚了全世界，使人們深深感到北京專制政權鎮壓人民的殘暴性 。海外民運人士齊聲怒吼，大罵共產黨欲加之罪，何患無詞。國際社會密切關注， 世界在呼喊要救救魏京生。所有這些，北京那邊的中國共產黨肯定是瞭如指掌了。 問題是他們對此嗤之以鼻，根本不在乎。我們怎麼辦呢？ 其實要說共產黨殘忍，還不如說其下流來得準確。當人們齊心合力高聲吶喊追捕 惡貫滿盈的汪洋大盜時，多數會產生英雄感；假如追捕的是一個不學無術，騙術三 流，槍法九等的下三爛，沒有人會以為是干天底下最雄壯的事業，因為太不值了。 目前的中共實在只配這種角色。這恐怕是為什麼海外許多老民運戰士大批引退轉而 經商賺錢或者乾脆深入鼠穴，曲線救國的真正原因。但只要是稍微熱心一點的中國 人，就無法逃避現實。必然與之打交道。如此，我們不如想出絕招，乾脆來個一百 八十度的大轉彎，把共產黨想像成如花似玉的姑娘(而不是七老八十的醜老太婆)， 尚有三百年壽命，多替它塗脂抹粉，十分幫忙。就事論事從小事做起。 三、好得很 中共這次重判魏京生，好得很啊！第一，只用了七十五分鐘就乾淨利索打完一仗 ，與美國動不動就審上半年一年相比，節約了多少民脂民膏！第二，前次判了十五 年，此次只判了十四年，充分顯示出我人民政府的仁慈寬大，要知道監獄裡的三百 六十五天是很長的了。第三，殺一儆百，歷來是我人民政府的光榮傳統，又一次挽 救了革命挽救了黨。使十二億中國人民免去了在黑暗中摸索更長的時間。因此，這 次審判好得很。 四、不要問共產黨能為我們做點什麼，要問我們能為共產黨做點什麼 共產黨的法律水平尚未到爐火純青的地步，此次判魏的狀子很粗糙，有待集思廣 益，逐步完善，尤其在文辭上尚有一些漏洞。使人們更加懷念春橋、文元同志等《 人民日報》的高級大師。可惜都已寥落。據說八九民運略顯英雄本色的袁木主任和 張工政委已遭冷落，此刻江澤民總統應問「袁木張工尚能飯否？」何以審魏京生的 案子寫得漏洞百出？ 讓我們一起來幫忙，穿上共產黨制服，坐在同一條板凳上，打開共產黨自己編撰 的法學大辭典(吉林大學出版社《中華實用法學大辭典》)翻到「陰謀顛覆政府罪」 一條，碰巧正好第七百七十四頁，偕音「氣氣死」。把人活活氣死。詞條說「陰謀 推翻人民政府，篡奪國家領導權的行為。我國反革命罪的一種。主要特徵：(一)在 客觀上表現為陰謀用反革命暴力推翻人民政府，篡奪國家領導權，或者竊取國家部 份領導權後，陰謀實行和平演變，使人民政府蛻化變質，由人民民主專政變為資產 階級專政。(二)犯罪的主體主要是鑽進我國黨、政、軍領導機關內部，竊據了重要 權力的野心家、陰謀家。犯半罪的處無期徒刑，對國家和人民造成特別嚴重危害， 情節特別惡劣的，可以判處死刑。」 搞不清是江總統十足法盲還是身後無明師指點，或者手下多半顢頇，或者是共產 黨什麼也不在乎了，此次把魏京生弄成「陰謀顛覆政府罪」，真是牛頭不對馬嘴。 在我們所獲知的中共對魏的指控中只聽說魏京生從資金方面支持民運，買下幾家報 紙，開辦組織文化活動公司，組織一些非政府畫展，演出、出版活動，以建立宣傳 聯絡和活動陣地，圖謀掀起足以動搖現政權的風波，以及他通過非法渠道在境外發 表攻擊中國政府的文章，誣蔑詆毀社會主義制度(中國現在還哪是社會主義？早已是 以腐敗為主義了——筆者)等等。因此他犯了「陰謀顛覆政府罪」。對照上面所引「 陰謀顛覆政府罪」詞條，同志們看看，多麼牽強附會。此種以法律的名義而胡作非 為，比毛澤東的群眾運動更有害。從長遠來看，一個獨裁者的愚蠢殘暴行為雖然能 釀成血流成河並損害大眾和社會的安寧，但終歸不會是長久的；但是那些假借人民 和法律名義行惡的人，比獨裁者更傷害公眾和社會，它不僅蒙蔽大眾的心智，而且 能毒化民眾對於正義、公正的渴望和要求，最終把他們推向絕望的深淵。 共產黨如此亂搞一氣，結果被於大海一槍擊中：「這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詞， 魏京生沒有從事或鼓吹任何暴力行動，怎麼會有『顛覆罪』呢？」再追問一下，魏 京生坐完十四年大牢出來後，尚未竊取到共產黨半點權力，他哪有資格去幹「陰謀 顛覆政府罪」，去做野心家、陰謀家呢？這只有林彪江青、劉少奇之流才能做的。 如此粗劣的判案，要幫共產黨提高寫狀子的水平看來還得多加指導。有俗語云：「 寧可替強人背包袱，不可替愚人當軍師。」替共產黨修改狀子是個苦差事。 不過以共產黨七十多年的功底，馬克思、列寧、毛澤東、鄧小平之辯證法加《人 民日報》的胡言亂語，再加上現代印刷、出版、編造等新技術，辦法還是有的。 中共再發個紅頭文件，說明當時一九九三年因爭取二零零零年奧運會提前半年釋 放魏京生時，為了感念補償拉攏老魏，小平和澤民兩同志已暗地委任魏京生為黨中 央副主席、軍委副主席及國務院常務副總理，當時魏向江澤民同志寫信保證，答應 永不翻案，沒有想到魏竊取這些權力後，就圖謀在南方另立中央，同時與海外民運 人士勾結，引進一批最新現代化的手提式原子彈企圖轟炸中南海。又經我人民公安 機關破譯，魏打算出籠的那個畫展，其中有一幅夾藏著未來偽南方政府的秘密核基 地聯絡圖。這樣魏京生就必死無疑了。 五、疑惑 令我奇怪的是，共產黨他沒有這樣做，究竟是因為水平低呢？還是品德高，還是 我們民運人士太壞故意和他沒完沒了。何以十二億中國人能容許這樣的法律和政府 呢？沒有能提供清晰的答案。 其實，面對這樣一個中共，咒罵沒有用，憤怒沒有用。諷刺、挖苦也不見得就好 一些。我們只好帶著苦楚的心情來到神的面前，求神先解救我們個人，然而大聲呼 求，「神啊，對於中共，您就看著辦吧！」但有時一念疏忽，就想僭越神的權力， 自己動手幹起來。因為他實在太醜了。老蠢豬和老猴子本是一樣的醜，但因為老猴 子太像人了，才顯得更加醜惡。人們心裡不舒服，同樣中共動不動以「人民」、「 共和國」和「法律」的名義行惡，不耐心的人真的無法容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