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堯如談香港新聞自由 張偉國 國際記者聯合會每三年召開一次的例會,去年十一月二十至二十二日以「過渡期 的亞洲傳媒--新聞業的民主進程和發展」為主題選擇在香港舉行。著名政論家金堯 如先生,應邀專程從洛杉磯返港參加會議,並在開幕當天於彭定康致詞以後,發表 專題演講,探討「中共新聞及宣傳政策與香港傳媒的九七過渡」。金老先生在回到 洛杉磯寓所後,接受了筆者的採訪,談到了他對香港新聞自由的看法。 金堯如先生四十年代後期曾是中共台灣工委的常委兼任宣傳部長,為躲避國民黨 政府的追捕,轉移到香港在新聞界從事地下活動,以後曾任中共香港喉舌《文匯報 》的總編輯、中共香港工委新聞宣傳線黨委書記,對中共在香港新聞界的滲透、統 戰工作有非常權威的第一手瞭解,在「六四」以後與中共決裂。近年來他雖然定居 美國,作為老報人仍繼續為港台和當地的華文報紙撰寫評論。他在接受筆者採訪時 ,揭露了不少中共迫害香港新聞自由的種種內幕,並對香港媒體在九七過渡中的作 用和影響發表了自己的看法。並對香港媒體在九七過渡中的作用和影響發表了自己 的看法。 造成香港新聞自由嚴重倒退的逆境 金老談到,一九八九年天安門屠殺事件之後,李鵬召見當時反對六四鎮壓的香港 《文匯報》和《大公報》的社長、總編時說過一句話:「你們是共產黨出錢辦的報 紙,吃共產黨的飯,你們就得講共產黨的話。」這就是中共信奉的列寧工具論的形 象語言,即中共認為新聞沒有自由權利、傳媒沒有獨立人格。「其實他們不懂香港 私營傳媒從老闆到從業人員吃的都是香港老百姓的飯。所以他們只能給自己的報紙 制定宣傳政策,他們不能給他們心目中的香港『資產階級傳媒』制定宣傳政策。對 於香港『資產階級傳媒』,他們視為階級鬥爭的對手,至少是『非我屬類』。」 中共對香港媒體日趨強硬的逼壓,其滲透已到了無所不在、無時不有的地步,慣 用的控制手段--香港記協的報告根據金老的揭露指出--一般有:(1)控制消息來源, 隨著近年來香港媒體對大陸新聞的不斷重視,新華社就在提供消息時厚此薄彼,對 一則新聞給誰、不給誰、先給誰、後給誰,玩弄各種手段,對要求去北京或大陸內 地採訪、尤其是重要會議的採訪,對被打如另冊的記者總是竭盡刁難之能事,往往 要托到最後一刻才給批准,甚至就乾脆不批准;(2)在「經濟基礎」上下工夫,通過 海外親共殷商大肆收購香港媒體的股權,從根本上控制「輿論導向」,也有先用廣 告餵飽媒體,在關鍵時刻以撤廣告相要協來逼迫其就範;(3)通過「請進來、走出去 」等方法逐漸進行人事滲透,上致各個媒體的總編主筆專欄作家,下到普通的編輯 記者,來自大陸的「表叔」在一些媒體實施上已經佔有主導權了,此外中共也有意 安排一些境內外的寫手以自由撰稿人的面目向媒體放料,並時有獨家消息;(4)新華 社直接出馬當新聞警察,對媒體的報道評論公開的指手劃腳,橫加干涉,甚至上綱 上線戴帽子打棍子,最常使用的伎倆就是指責不受其歡迎的一些媒體「造謠」;同 時從席揚、高瑜案件也反映出,中共所惡的大陸與香港有聯繫的新聞從業人員和香 港報導大陸新聞的記者的鎮壓的力度加強了。 香港傳媒現在同時遇到中國政府自天安門「六四」以來所頒布和採取的許多行政 法令和措施的限制。金堯如指出,諸如港澳辦八九年十月發佈的關於港澳記者來內 地採訪的七項規定,其手續之繁瑣和時間之預早遠遠超過任何外國申請旅遊的入境 簽證。這只能被認為變相阻撓香港傳媒到祖國採訪新聞。他還舉例說道了,六月中 國政府拒絕《蘋果日報》派記者到北京採訪預委會會議、七月間《明報》、《蘋果 日報》去內地採訪水災災情的記者,被中國有關當局以未獲批准為由,勒令停止采 訪、離境返港。又如《一週刊》記者到福建採訪軍事演習,被指責為竊取國家機密 ,而被捕簽押;最狂暴的是香港無線記者在北京採訪世界婦女大會,竟在公開場合 被打、被抓。更嚴重的是中國政府有關領導部門對香港媒體實行「政治甄別,政治 排隊」的黑箱操作,對中資企業日常在香港傳媒上刊登廣告的商業行為發出行政指 令,將香港傳媒分為四類:一是必須支持的;二是可以刊登廣告的;三是盡量少登 或不刊登;四是禁止刊登的。即用經濟手段來封殺政治上獨立的自由傳媒,乃是一 個政府對民營傳媒的一場政治暗殺。他認為, 這一切都給香港新聞自由造成了嚴重 倒退的逆境。 愛國家是香港同胞的天賦本色 「香港傳媒還必須首先掃除英國殖民地統治遺留下來的對新聞自由和言論自由的 管製法例。」金堯如表示完全同意香港記者協會一九九五年《香港言論自由年報》 有關這個任務的建議,並且補充道:凡是香港殖民政府以前所訂的法例,其與《公 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及《人權法案條例》不項符者,港英政府有責任在 過渡時期內立即予以刪除或修改之。如果把屬於殖民統治範圍內剝奪公民權利和政 治權利的法例作為殖民主義者的遺產傳給九七後的中國香港行政特區,那就只會造 成未來香港特權人民同特區政府的重大矛盾,引起人民的抗拒行動,造成社會動盪 不安。那倒可能是遺禍給未來中國香港特區的陰謀行動。 一九九二年根據《香港人權法案條例》修訂和刪除了關於社團、電視、電訊、廣 播事務局、公安、緊急情況等違反人權和自由的六條法例,不管港英政府出於什麼 目的,它修訂這些條例,客觀上符合港人追求民主的願望,順應了世界民主潮流, 有利於九七後『一國兩制』的正常發展,有利於九七後香港實現『港人治港,高度 自治』的新局面。最近中共領導的預委會忽然提出,要修改《香港人權法案》、把 上述已經修訂的六條惡法全部「還原」,國際輿論已經將此視為,「中共公然要繼 承英國殖民主義的統治法例,對香港人民實行無產階級專政了。」 金老強調他的看法是:這實質上是把換了一面旗幟的香港倒退到「新的殖民地」 狀態。這不僅是九七後香港傳媒一界之事,而是影響全港人民權利,香港傳媒應該 負起輿論先導的責任,聯合全港社團共同維護《香港人權法條例》,反對預委會復 原殖民地惡法,爭取九七的健康過渡。他說,現在中國官員講「愛國愛港」都沒有 講出具體內容,但其口氣就是要你愛共產黨、要你無條件接受和擁護共產黨的各項 政策和措施。其根源在於「以黨治國」、「以黨代國」的政治教條。中共應該不會 忘記過去數十年內大政方針多次犯了極大的錯誤,給國家、民族和人民造成多大的 災禍。凡是真正的愛國者,如果看到中共領導的錯誤會義不容辭的出來批評、反對 、糾正之。但因中共領導人以忠黨愛國為借口,只許全黨全國人民擁護之、歌頌之 ,終於給國家造成反右、大躍進、文化大革命,直到八九年的「六四」血腥鎮壓, 一次又一次人類歷史上罕見的大災難。 「希望中國共產黨領導人總結上述慘痛教訓,能夠歡迎、鼓勵、支持香港媒體對 祖國政府的大政方針提出直率的、善意的批評,好好想一想他們的意見是否有理。 而不要聽那些政治投機家和假冒愛國者的阿諛奉承,歌功頌德。他們的好話只會幫 倒忙,壞大事,使你們越來越遠離香港人民的大多數,日益增加香港『九七』過渡 的不穩定性。」 在香港工作了大半輩子的金先生提出,我以為愛香港是香港同胞的天賦本色,絲 毫不容懷疑。會議一百五十年來的歷史,自清政府把香港割讓給香港,香港同胞沒 有隨著滿清官吏一起退走,而是留在香港這片中國土地上,守著自己祖宗的家園, 採用資本主義的生產方式發展著經濟。一百五十年來,一步步的把香港這個荒涼的 魚農小島,建設成為今天這樣一個世界貿易都會、國際金融中心和六百萬人口的大 都市。請中南海的官員想一想,香港同胞愛香港還需要別人來教育嗎? 「香港同胞 愛國,但不是盲目的愚忠。」「他們深知自己是國家的主人,有責任關心國事,有 權利參與國事。」他們支持真正的愛國革命,曾經多次讓香港成為培養和發展革命 力量的海外基地。」無論是孫中山還是中共自身,都得益於香港的幫助。金老說, 當年中共之所以能在香港進行那樣大量的公開的政治活動,如果沒有香港廣大的愛 國愛港同胞的同情、支持和參與,他們能成功嗎?今天,香港同胞當然繼續有責任關 心今天的中國,參與今天的國事,支持或反對今天中共或中央政府的大政方針。中 共領導人應該與香港人民、香港傳媒一樣,確立這個「愛國愛港」的正確理念。 建議香港傳媒對國家事務抱三個宗旨 作為一個在香港長期工作的老報人、也作為中共曾經負責過香港新聞界工作的老 黨員老幹部,他向筆者披露在這次香港舉行的會議上,他將向與會者建議香港傳媒 對國家事務應該抱定三個宗旨:一、香港傳媒同香港廣大同胞都應該秉持「愛國愛 港」的正確理念,對我們國家事務採取一種積極參與的態度,對我們國家事物採取 一種積極參與的態度,這個參與應是全面性的,包括國家的政治、經濟、社會文化 。這是我們盡國民應盡的義務,「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所以他不同意江澤民「河 水不犯井水」的說法,而認為井水要同河水合流,如毛澤東周恩來所說「愛國一家 」。今天,一方面要積極擁護並努力促進「一國兩制」與「港人治港」的實現,一 方面仍要反對北京封殺香港民主政治和新聞自由。 二、香港傳媒對待中國共產黨--現在中國的執政黨,應取不卑不亢的立場,採取 知無不言的諍友態度,發揚當家作主的監督精神。香港媒體從業主到從業人員,吃 的是香港同胞的飯,講的是香港同胞的話,維護和促進資本主義制度發展,完全符 合「一國兩制」的方向和需要。在九七過渡時期內,尤其要反映香港同胞的真實心 態,對中共每一決策的心理反應,幫助北京決策者瞭解香港同胞的思想情況和社會 動態,對他們做好平穩過渡九七的大事。而共產黨人,用毛澤東的話來說「不論職 位高低,都是人民的勤務員,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人民服務」。所以要提請北京 領導人記得自己的身份,不能把香港同胞視為「二等公民」,也不能把他們都看成 從殖民地收回來的「孤臣孽子」,更不能對待不同政見者、追求民主政治人士,動 輒加以「反共反華」、「親英亂港」的罪名。在「一國兩制」的不同地區內,未經 當地法律審判,北京中央政府無權對任何人作出政治犯罪的判決,一定要尊重香港 同胞的公民地位和獨立人格,以及香港傳媒的為社會大眾服務的專業精神。 三、香港媒體要配合各政黨共同努力實現真正的「一國兩制」原則和「港人治港 」「高度自治」的理想。「一國兩制」香港這一制就是要實現真正的現代的資本主 義制度。「我們慶幸香港從大英宗主國腳下回到了自己祖國身邊。但現在「中國特 色的社會主義」,一方面擁有強大的國有企業和太子黨財團。一方面又採取資本主 義的競爭手段。自改革開放以來,中資國有企業財團,包括太子黨的在內,已在香 港取英資的地位而代之。他們憑藉國家層面上的政治背景和經濟優勢,必將自然而 然壟斷香港的市場經濟,尤其是股票證券市場。因為他們有政府和高幹的背景,有 最靈通的中國政治經濟信息,朝夕之間可以在香港金融市場掀起大風大浪,這種人 為的風浪,將完全搞亂甚至破壞資本主義自由競爭的發展規律,勢必影響香港的國 際金融中心的地位,令人堪憂。面對這一趨勢,如何在經濟立法和政治監督上建立 真正的現代資本主義經濟制度就成為落實「一國兩制」的一塊重要基石。 另一塊基石則是香港的資本主義政治制度,雖然思想自由、言論自由、新聞出版 自由,是英國宗主國留下的余澤,但是絲毫不妨礙港英殖民主義的政治專制和經濟 壟斷,相反給其專制壟斷塗上了一點保護色。所以實現「一國兩制」和「高度自治 」,就必須改革香港的殖民主義的政治體制,建立起現代西方先進的自由民主的資 本主義制度,最好的途徑就是建立民主選舉制度、三權分立的制衡制度、行政向立 法負責,立法監督行政的責權平行制度。這也是香港傳媒和各黨派的任務。 金堯如特別批評,中共現在提出這方面所謂一切都保持「原有」的要求,實質上 是想保持大英宗主國殖民主義式的政治專制和經濟壟斷,如此九七回歸以後政治專 制和經濟壟斷只有加強的趨勢。近兩年來,中國政府在香港提出「以我為主」的方 針,任意放手另起爐灶,欽點預委會、籌委會、臨時立法會,已被香港輿論指為違 反中英聯合聲明和基本法。更嚴重的是開始接管行政立法兩權,走往「一國一制」 的方向了。他強調,「現在擺在香港傳媒面前的一項頭等重要的任務便是:同香港 廣大人民在一起,擔負起努力促進整個香港平穩過渡九七,真正實現『一國兩制』 、『港人治港』、『高度自治』這個前途。」 香港記者協會發佈香港言論自由年報 香港記者協會在前些時候也引用金老的觀點以及他所揭露的事實,發佈了《破碎 的承諾--香港言論自由年報--一九九五》,其中「第三部分:中國與傳媒」指出, 在向一九九七年的中國主權過渡期間,北京正採取政策,藉之保持或得以控制和操 縱香港的傳媒。尤其是在一九八九年「六四」之後,新華社香港分社就主導了一個 經過仔細策劃的謀略--赤裸裸的壓制、經濟上的卡壓、以致滲透和微妙的操縱,以 遏止本地媒體對北京的反感情緒,並進行營造對中共的領導正面的觀感,它只求卑 微的馴順和遵奉,要香港傳媒的表現如同國內傳媒那樣;它可以說是最為陰暗、丑 陋,並且最有害而深刻的威脅著香港的言論自由。 這份報告揭露並分析中共對香港媒體政策改變的分水嶺是八九年的「六四」,中 共將香港媒體分成四大類別,(1)中共完全控制的媒體;(2)形象中間但實際上可以 利用的傳媒,其中又分成兩部分,一是主動靠攏中共的媒體,二是不靠攏但可以利 用的;(3)形象中間但卻屬「形中實右」的傳媒,適當時候可以利用,並需要做些統 戰工作;(4)需要排斥和打擊的媒體。中共近年來一直奉行這種將香港傳媒劃分敵我 (或各個擊破、或滲透統戰)的方法,具體名單則根據形勢的發展而作調整。香港的 中資機構則奉命不得在劃入黑名單的媒體上刊登廣告,在一九九四年八月前後,有 十五或十六家香港媒體被列入中共的黑名單。 中共對香港媒體的監控系統分幾條線同時進行,而其中最主要的兩部分屬於黨務 系統的中宣部和行政當局架構中的國家安全部。中宣部在港的工作由香港新華分社 的宣傳部執行,重點是香港輿論的政治立場,向北京高層反映香港輿論動向,並對 所謂的反面言論組織批判反擊;安全部的工作則是分別有專人系統地分工追蹤監控 報章、刊物和電台、電視的時事節目,其作業比較側重從情報角度彙集材料,比較 側重目標人物,除了很多香港從業人員,經常給香港媒體投稿的專欄作家也在監視 之列,什麼人用本名或筆名在什麼報刊上寫什麼文章,其個人背景、主要觀點如何 ,務求鉅細無遺。 中共長期以來一直派可靠的人到香港,在「六四」以前所派之人大多是到香港新 華分社或中方控制的機構;「六四」以後北京急於要控制自以為是的香港媒體,派 員到香港的政策更形急迫及更有目的。近年國內派往香港的人員一般的方式有: --先到自己機構過渡,熟悉香港的情況,然後離開自己的機構,到其他媒體謀職 ; --部分人員則直接進入香港的傳媒; --不到傳媒謀職,但以自由撰稿人的面目給不同的報刊投稿,甚至還經常有「獨 家消息」,以「佔領輿論陣地」; --既不到媒體謀職,也不向媒體投稿,而是和從事媒體工作的人交朋友,不時提 供一些資料,或引導對方對某些問題的看法,影響傳媒的報到和言論,從而影響其 「輿論導向」; 在各種方式中最有效的滲透是「臥底」到各個媒體機構,近年來大陸到香港傳媒 工作的人有增無減,多數是做中國新聞的編輯和記者。他們中不少到香港前曾在中 共官方的通訊社或新聞媒體任職。有些人經過幾年時間,已在目前僱主的麾下晉陞 為高級編輯或新聞行政人員。一般認為,國內資深新聞從業人員到香港找工作沒有 什麼困難,各個媒體掙搶中國消息,而來自大陸的新聞從業人員較能掌握大陸的情 況,在國內有較佳的聯繫和管道。 報告強調,「只有少數人可能是『臥底』。這正是現在本地新聞從業員很難得知 誰人可以信任的原因。業內無疑對滲透的程度有相當多憂心忡忡的揣測,這些揣測 也是萌生分化與懷疑的原因。另一方面,顯然也會有些『臥底』或『線人』因為在 本地傳媒工作日久而被同化,以及因為行差踏錯而被懲處或判罰。」 以「兵對兵,將對將」的原則進行統戰工作,眼下則對「將」格外留意,新華社 高級官員出面宴請傳媒老闆和高層主管,以爭取獨立或非中共圍內的傳媒。一九九 二年八月擁有《星島日報》、《星島晚報》、英文《虎報》的星島出版集團主席胡 仙首次訪問中國大陸(今年她繼續有訪問大陸的行程),獲總書記江澤民和總理李鵬 的接見,第二年星島集團與中共官方的《人民日報》一個附屬公司聯手出版一份名 為《星光》的月刊(今年五月已暫停出版);同年該集團又與深圳當局達成合作協議 ,計劃出版一份名為《深港經濟時報》,至今仍未面世;英文《虎報》去年與北京 簽了合同,用官方《中國日報》的設施在北京印刷發行,但後來因國家禁止與境外 傳媒的這類合作經營而中斷。今年四月起,該集團與大陸的一項問題較少的合作是 ,每週一次印行上海《解放日報》的經濟版,作為《星島日報》的附刊(中共報紙利 用海外媒體的擴大影響,對北京來講何樂不為)。 一九九三年六月和八月,香港兩份讀者最多的報紙《成報》和《東方日報》的老 板,何文法、馬澄坤分別訪問北京,並獲政治局委員、中宣部部長丁關根接見。此 外,丁在過去一年還分批接見了不少香港傳媒的高層新聞主管。 還有一種做法是利用比鄰香港的深圳,去年曾有一批香港傳媒的高層負責人應中 國旅行社邀請到深圳參觀即將開幕的旅遊景區「世界之窗」,被邀請的包括左報和 中共圍外的媒體負責人,國務院新聞辦公室和香港新華社官員參加了這次活動,北 京官員而且在活動中批評了香港媒體的「錯誤傾向」,謂「內地並沒有對香港的事 務指手劃腳,而香港某些傳媒人士卻對內地事務橫加干涉,例如對中國司法部門依 照法律處理的刑事案件,對中國政府按照全國人民意願處理的刑政治事件,採取種 種手段進行干預甚至攻擊,以蠱惑人心,企圖挑起事端。」 中共影響香港媒體的方法還有:通過親北京商人收購香港傳媒的控制性股權--馬 來西亞富商郭鶴年收購《南華早報》,香港富商徐展堂收購《百姓》雜誌、產銷電 子產品的資訊工業公司主席葉國華收購《當代》月刊,後《百姓》、《當代》這兩 本以分析中國政情為主的雜質,先後被迫停刊,而收購《當代》的葉國華更是被北 京聘為(第三批)港事顧問。 與此相反,北京關掉佐丹奴的零售店,乃是對「不聽話」的香港傳媒老闆黎智英 的懲罰,另一個懲罰就是北京重判《明報》記者席揚和為香港媒體投稿的大陸自由 記者高瑜(原北京《經濟學週報》副總編)。 --香港新華分社組織寫作班子,向其控制的媒體或被它認為是「友好」的媒體供 稿,「六四」後這一寫作班子大大加強,吸收了不少來自大陸的寫手。這個寫作班 子還負責搜集各種言論,編成摘要,及時針對性的作輿論上的進攻和反擊,尤其在 發生政治爭議的時候,這個班子的產量就特別高。 充當輿論警察,對新華社的班子來說,已是無法抵禦的誘惑,過去一年,對媒體 和新聞從業人員的攻擊多得難以計數,報告列舉了若干案例: *《龍門陣》:亞洲電視一個頗受歡迎的評論節目,著名評論家黃yu民被指「聲大 夾惡」和「一言堂」。此節目在去年十二月停播。 *《城市論壇》:香港電台一個公共事務節目,邀請演講者出席論壇,星期日現場 直播,此節目被指為偏幫「反中」的政界人士和政治團體,因此「有強烈的政治傾 向」而香港電台被斥為「港英喉舌」。 *《九十年代》:香港電台由星期一至六每天播出的接聽電話節目,被指為「不公 正」、「偏袒」和「篩選」攻擊中國的聽眾電話。 *《信報》東主及主筆林行止撰寫「政經短評」,被斥罵為「親英反中」,「為殖 民主義大唱讚歌」。 *《爭鳴》等反共政論雜誌,被列入黑名單更是眾所周知的事,其他傳媒工作者和 「不友好」的專欄作家也經常受到撻閥。等等。 此文寄出的時候,香港報章因減價引發的惡性競爭,多家報紙被迫停刊,已經使 得新聞媒體的自由發展環境受到嚴重挑戰,也對一九九七年之後維護香港的新聞自 由投下了新的變數。這種現實,呼喚著香港新聞從業人員對維護新聞自由良知的進 一步覺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