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理」不必求人「服」 --致胡平先生的公開信 胡平先生: 按理,以理服人,唯有「理」才能讓人心悅誠服。常用此言者,往往是相對於那 些以武,以勢壓人的蠻橫做法而言的,而並不是說只要我能針對一種立論把道理說 透了,就可以使人人心服,其實那是一種奢望。我讀罷《北京之春》今年十二月號 ,先是為胡平至今還在為「見好就收」的理論在答辯而感到吃驚,快三年了。胡平 還在為此而喋喋不休地翻來覆去耐心說服人,只是上次是那人,這次是此人,詰難 者所質之疑,所發之難,幾乎相同,胡平也一再重複地敘述自己的觀點。後一想, 胡平先生如此不知疲倦,莫非意在服人。常言道,誨人不倦,若有求教者上門,誨 人不倦當然是美德,若是詰難者本就是抱著標「異」,或另外什麼目的故意上門尋 釁,你如此不倦地進行說服工作,那就至少是多此一舉了,因為他就是不服而來。 比如,他就是不服你胡平如此說,理由是曾幾何,你自己也如此激進,還反對過別 人。撤出天安門的主張,事過境遷,今天你倒成了「見好就收」的策略思想創導者 了。又如,他覺得你當初又不在廣場,不瞭解實際情況,只是紙上談兵,做事後諸 葛亮,他壓根就認為你,根本沒有資格談「六四」,你怎麼說,他也不會「服」。 再比如,他若覺得,如果人人都認為你胡平是對的,他又往哪擺,人人如此認為的 ,你胡平豈不成了實際上的「民運領袖」了嗎?當前海外民運正處於低潮,二、三 年內鬥下來,四分五裂,派系、組織又多,使人想起了當年的紅衛兵。雖然,九五 年是海外成立的黨的高峰時期,但也只是如同東漢末年「統一」戰爭打得使大家對 「統一」無望而各自成立個小朝廷,以示「正宗」,來保住那已有的人馬和地盤而 已。如今,胡平的「見好就收」的理論一則打壓了「六四」廣大難民,二則,又是 總結過去經驗教訓,又是指明未來鬥爭策略,大有登高君臨各派之嫌。胡平有野心 。在中國政治舞台上,以「野心」作武器,曾使多少人頭落地。其含義就是古代的 「犯上」。皇帝被趕出紫禁城後,「犯上」也就改為野心。現在,雖然大家都反共 ,搞民運了,但共產黨內圍繞著領導權而展開的十一次路線鬥爭的經驗教訓仍為不 少民運人士深諳,廣場上的「領袖們」年齡雖小一輩,未身經體察,但由於天生聰 慧,很快就把教科書中死記下來的東西內化為自己的東西了。 只要有人心裡覺得你胡平1、出爾反爾,2、紙上談兵,3、有野心,這三者中只要 佔上一項,他就難以服氣了。雖然,我們知道這三項都擺不上檯面,否則早就出現 在文章中了。第一,何謂出爾反爾,難道就不允許別人思想有發展,認識有進步嗎 ?你當初自認為正確的東西為什麼不堅持下來?現在看到胡平把自己當時的一點想 法說得有板有眼,梳理得有條有理,獲得此一理論的專利權,心裡自恨無才,而難 受倒也罷了,對人暗中進行人身攻擊,道德誹謗,是不是也太那個了點!第二,又 何謂資格。又有誰規定,只有在場的人甚至只有當事人才能對該事作出評價。且不 談歷史研究不可能,查案、破案,不可能,就是作為中國的民運份子也不可能:請 問你參與多少次共產黨的最高決策?你又憑什麼來攻擊共產黨?第三,「野心」又 有什麼不可,爭取民主政治,在一定意義上,就是讓這種「野心」合理合法,誰見 過美國總統競選過程中有人攻擊對方「有野心」,想當總統?中國文字中的感情色 彩太濃,同樣一件事,說成野心,就當誅之。說成「雄心」,則頌之。區別在於: 當事者成功與否,成功了,自然就是雄心壯志。評論者利害所在,一切都得看與當 事人的利害關係了。皇帝決不會把另一個想當皇帝的人說成是有雄心壯志的。在這 裡,「同行是冤家」,因為「司馬昭之心路人皆有」,故對此的警惕性也特別高。 稍一論,以上三項就不成其為「理」,但這並不影響持此理者從內心深處對胡平 的不服,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中國人易斗不易和就是因為情感作用往往大於理性的 作用。著書立說者只要關心自己的理論完善與否,大可不必在乎別人的服與不服。 我愛讀胡平的文章,擔心胡平為了盡可能使他人心服而累壞了自己瘦小的身軀,而 讀不到他更精彩的文章,故寫此信勸胡平稍安勿燥,「論理不必求人服」。 子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