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鵬加拿大之行紀實 杜智富 八九年六月四日，加拿大外交部長克拉克，緊急召見中國駐加拿大大使張文 樸，嚴厲訓斥中國政府，用坦克與機槍血腥地鎮壓了和平的北京市民，並聲明如此 野蠻的行為，不能被文明世界所接受。第二天，六月五日，克拉克，意猶未足，二 度召見張文樸，訓斥再次，張文樸出來時，臉色難堪極了。自此以後，李鵬與鎮壓 派成為加拿大政界與老百姓皆知的北京屠城的責任者了。 今年十月十三日至十四日，李鵬受加拿大政府之邀，率領了一個政商團體來 加拿大訪問，這次訪問，可謂陣容盛大，李鵬一行共一百四十人，浩浩蕩蕩，儼然 想以巨大的陣容向世人宣示：屠城又如何，要做生意，西方政客們仍會邀我以上賓 之禮的，但是請看，李鵬一行一百四十人是如何進入加拿大，又如何匆匆地離去。 十月十二日晚七時多，李鵬專機由墨西哥飛入加拿大海港哈里法斯市，隨即 進駐旅館，該晚並無任何活動，令人不解的是，李鵬這夥人大可直飛加拿大首都渥 太華，或是加拿大的三大都市，好好利用時間與政商各界展開活動。事後據消息判 斷，李鵬之停留哈里法斯，有兩個原因，一是他剛在墨西哥受了氣，墨西哥政府不 但容許大學生向他示威，還讓記者問他有關中國人權的狀況，給他不好看，他一氣 之下，就取消了第二天的行程，直奔加拿大去了。二是加方無把握在渥太華、多倫 多、溫哥華、蒙德裡爾等大城市，沒有大型示威在等著他，於是哈里法斯可以暫停 一晚，讓他定一定神，沒想到在哈里法斯的旅館前也有兩位綠色和平的示威者在等 著他，李鵬一行被迫走後門入旅館，第二天一早他們直飛渥太華，這哈里法斯的一 夜想來真是太委屈我們中國的堂堂總理了。 據說這一次加拿大政府，受到中國再三提示：李鵬來訪是絕對不能出事的， 要是有任何失控，李鵬這驚弓之鳥是受不了的。結果加拿大政府果真作了不少安排 ，一切如履薄冰。首先飛機飛臨渥太華上空時，就繞了道，為的是免得李鵬看到停 在渥太華麗都河上的一條船上的抗議大字標語。跟著飛機避用渥太華機場，改用軍 用機場，連歡迎儀式也在室內，封閉式地舉行，這一切無非是用以隔絕新聞界與抗 議示威的群眾，原先李鵬是要在國會與加拿大總理會面的，國會外已有示威者在國 會草坪上用集體放風箏的形式展開抗議，會議臨時改到外交部大樓，記者們撲了一 個空，待趕到外交部時，李鵬已在大多數記者都未到場的情況下匆匆完成了對加拿 大各界的正式發言。記者們留意到，外交部一樓的落地大玻璃窗都用黑帷幕遮起來 了，為的是不讓李鵬見到窗外的景色，以防萬一示威者能聞風趕到外交部，結果是 整個十三日上午，由於加拿大政府的高度保密，與機動更換場地，使得示威者與記 者們到處追撲李鵬一行，而李鵬一行在渥太華的活動也因而見得倉惶和躲閃了，事 後新聞媒體對加拿大政府的「體貼」措施大為不滿。 十三日下午，李鵬等在渥太華停留了不到六個小時之後，就匆匆離去，十三 日下午五時許李鵬來到蒙得裡爾市參加中加貿易協會與國宴，由於這是一個八百多 人的國宴，所以場地與節目都不能保密，我們事前也弄到了邀請函，得知其內容， 於是全加各地民運份子，就集中了三個大城市的人力，來到李鵬與會的大旅館門前 ，排開陣勢，加拿大警方也如臨大敵，自從八九年以來，加拿大警方從來未有像今 次這樣用上了全副防暴裝備、頭盔、棍棒出場，嚴陣以待，可見李鵬使人擔心到什 麼程度，防暴警力把我們局限在正門口，以為如此就可以讓李鵬的車隊由側門進入 ，不防西藏組織衝到側門，迎著李鵬狠狠地吼了他一陣，防暴警察馬上衝過去把西 藏人趕回到正門口。 抗議由下午五時十五分，李鵬由側門進入起，直至九時半國宴散會止，抗議 的人們由起先的四、五百人，聚集到最高峰時的九百至一千人左右，民運、人權、 反核、綠色和平、大地之友、西藏等組織，輪番上陣，用高音喇叭，向旅館正門吶 喊，旅館內一樣是用黑色帷幕把李鵬可能經過的地方遮起來，但許多中方官員跑到 二樓和三樓的大玻璃窗前，好見識一下加拿大民運份子的陣勢，他們看到的是一輛 與實際坦克同樣大小的坦克模型，上放李鵬頭像、坦克旁立一七尺高塔台，台上立 著一位全身白袍的少女，手擎火把，象徵著民主女神，再就是四周黑壓壓的一片人 群，高音喇叭不停地叫喊著李鵬滾蛋，加拿大總理握血腥的手，加拿大羞恥等口號 與人們理正詞嚴的演講。 據說李鵬在國宴答謝時說「這次國宴的盛大，才代表了兩國人民間的情誼」 意思是說外面的抗議者不算，李鵬對示威者是痛恨的，可惜這一次與八九年不同， 這一次他使不上勁。第二天，十四日早上，他向加拿大總理提出抗議，說為什麼不 能制止或趕走抗議者，我們的總理為之語結，不知如何向他解釋，在加拿大這種民 主國家，政府與警察是不能限制老百姓表達意見的自由的，即使外面正在用高音喇 叭罵加拿大總理無恥等等。 十四日上午，李鵬一行離加，飛往馬爾他，總共在加正式活動時間不到十二 小時，全程躲躲閃閃，沒有公開與民眾會面，沒有讓記者發問，在墨西哥、加拿大 竟是如此情況，看來李鵬想用龐大陣容的外訪，來洗刷他的聲名是行不通的。這一 點在事後媒體的報道上，尤其明顯，中、西報紙、電視評論都再再確定了抗議的正 確性與李鵬的歷史形象，是北京屠城的責任者，哪怕李鵬走到天涯海角，這名聲和 形象也會伴隨著他，直到永遠。 這次盛大成功的抗議是由加拿大民陣、民聯、民聯陣、六四調查委員會和各 大城市的地方民運組織通力合作辦成的，這一次的成功與歷年來在重大事件前各民 運團體間的協調合作是有目共睹的，誰能老是說民運份子們只會內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