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行\楷體{(詩五首)} 陳力 台北街景 儒雅的紳士 打開香檳 「叭」地一聲 泡沫裡溢出一顆飛彈 淑女回眸一笑 從香齒間 也迸出一顆飛彈 報紙上的鉛字是最早的上班族 它像吃蛋餅一樣 一面趕公車 一面咀嚼著飛彈 明亮的高樓 矗直了黑色的彈筒 發射著進進出出的人群 和 忙忙碌碌的飛彈 飛彈交織了台北的街景 台北呼嘯著飛彈的傳奇 猛然 一顆飛彈竟落在民生路口的嬰兒車上 百分之百的命中率 炸響了一串天真燦爛的笑聲 題扇 ——在故宮,珍藏著一把明人所繪的桃花扇 一把竹扇 撐開了一個 脂粉的 江南 當年裙姿搖曳 絕色佳麗 哪兒去了 只剩下這 老干橫斜 的 幾點桃花 終究流亡 你我 扇底清風 自天涯外的天涯 浪跡江湖 飄零書劍 倜儻歸將白\簡{發} 百年盛亡俱到心頭 能不讓人謂歎 謂歎 故國 渺渺 怎忍去數 香君染紅的花瓣 不如將烏骨折起 莫看那 血腥的江南 烏衣巷 在心靈的烏衣巷 還藏著舊時的繁華 舊時的笙歌 夜宴 舞曲 舊時濃蔭處 你曾 回眸一笑 如今 只有燕子 來傳遞兩地春夢 燕去也 傷情是我 孑然一身 斜陽己黯 黯然中 揀回 烏衣巷的相思 日月潭 我原以為 太陽 是悲壯的求愛者 永生都在追逐著 月亮 愛得 沒有返顧 愛得 五內俱焚 每天都用無怨無悔的自殺 墜下山巔 將一腔殉情的血 噴滿天空 這時 從幽幽的山林那邊 才飄然而至穿白衣的女子 她笑得溫柔 笑得朦朧 笑得冰涼 笑了千古 還在笑著 為她自殺的來者 而今夜 我突然疑惑 是不是錯誤的人生 體驗出了這個錯誤的故事 月亮和太陽就在我的眼前 眼前的 生死相許 眼前的 合二而一 眼前的 真實的謬誤 眼前的 謬誤的真實 於是 日月潭給我一個了悟 該重新撿點了 半生的荒誕 日月相交而寫成的那個「明」字 催使我走向 新的明天 學政治的女孩在寫詩 (戲作) 在政治的魔樹上 你 摘下 一枚名叫席慕蓉的蘋果 削去髒淤血腥的 皮 將那一片玉色的晶瑩 輕輕嚥下 也 嚥下了 心靈和俗塵的 一組矛盾 學政治的女孩 在寫 詩 在烏雲裡漂洗著 潔白 在渾濁中篩選著 純情 把天使放進了鬼域 讓鬼域幻作了天堂 你說 如果政治是詩 如果它都結滿了美麗的席慕蓉 不過 在你濕漉漉的眼睛裡 我已看見 無奈擰下來的 一個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