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拓民運的新領域  王若望 解不開的六·四情結 所謂「六·四情結」,過去把民運圈子劃得很小,只是把六四天安門大屠殺 事件作為唯一的主題,劃地為牢故步自封。 六四事件過去了六年,在記憶中人們對它逐漸淡化,當然,淡化是不對的, 今後我們繼續要為六四事件中的死難者家屬給予援助,為六四平反等等。 我們深感不安者,自一九八九年後中共又進行一浪高過一浪的鎮壓,著名的 即有吳弘達,八九年以前則有魏京生和傅月華等,受害者中有許多與六四事件並無 關聯,這時如果仍舊以聲援被拘禁的政治犯或援助六四死難者家屬,就覺得有點兒 文不對題了。 從名份上考慮,就覺得名不符實,換一個層面來考察,我們的損失就更大, 比如說,本月二十四日,紐約地區新黨組織五十多人來到中共領事館抗議北京當局 施放導彈威壓台灣,這樣的壯舉與六四事件完全掛不上鉤,剛成立不久的中國民主 黨認為有責任前往聲援,這樣就把所有新黨成員視為同志,不僅壯大了新黨,壯大 了中國民主黨的陣容,同時給今後聯合行動打下了良好的基礎。 再如,洛杉磯在今年七月底舉行幾萬人的龍舟大賽,華人的古老風俗,與「 六·四」更是風馬牛不相及。欣賞龍舟的各色人等自動會集,民運團體正可以借觀 賞龍舟之便給一年一度的群眾性娛樂節目添加一些政治內容,向中華同胞宣示反共 的內容,聽眾可能超過民主女神像奠基典禮的百倍甚至幾百倍! 我們也有做得成功的例子,去年紐約中共領事館籌備隆重慶祝十一國慶節, 報上幾次刊登消息,如何不惜重金髮動僑界同胞,如何申報遊行路線等等。 中國民運團體協調會針對中共領事館組織的慶祝活動,乃組織紐約地區各個 民運團體。舉行對抗性的國殤遊行,只是預計到我們這邊的人數不佔優勢,只有在 文宣方面出奇制勝,並改用汽車代步,在吸引路人上或可壓倒對方。 結果,九·二五國殤遊行成為美東的頭號新聞,中共的國慶遊行不得進入中 國城,而國殤遊行的隊伍倒在華埠兜了兩圈。 檢討起來,那次民運車隊也有美中不足,其病就在於事先沒有聲張,各民運 團體的頭頭都覺著與六四無關,參加國殤遊行的車子只有十五輛。 聯繫上述實際操作,誤以為只有與六四有關才有資格稱作「民運」,否則就 表現出冷淡,我們管不著,長久以來我們的思路變得越來越狹隘。 登高一呼,萬眾響應 七月二日由中國民主黨發起前往中共領事館遞交抗議拘禁吳弘達請願書,次 日《世界日報》作了翔實報導,記者曾慧燕寫著「參加人數不多」。考其原因,實 由於事先沒有聲張,結果只到了中國民主黨主席和中央委員十餘人,真所謂稀稀拉 拉,不是示威,而是示弱。 本人吸取了這次「示弱」的教訓,下次再搞示威抗議活動,一定要大張旗鼓 ,決心走出老一套的狹隘圈子。 於是在七月二十日,《世界日報》在顯著位置刊出該報記者李勇的新聞報導 :內中宣佈成立支援吳弘達委員會,由王若望領銜,嚴笑梅女士等為華府該委員會 召集人。決定於本月二十九日前往華盛頓兩院聽證會外舉行抗議拘禁吳弘達的聲援 行動。李勇的報導最後公佈了領銜者王若望的電話號碼,歡迎報名者可與王事先聯 絡。 不出所料,果然萬眾響應,願前往華府之報名者異常踴躍,報名人數已接近 該報導預計的一百人之譜。 這麼多自動報名者有幾個特點令人反省,令人驚異。凡年紀大的都有受中共 迫害苦大仇深的經歷;年紀輕的大多嚮往民主自由而不可得,他們對中共有牢騷, 有不滿,來到美國有了對比,便由感覺的不滿提升為團結起來進行抗爭。 另外一個特點:所有報名者都是陌生面孔,陌生與否是指民運圈子而言,換 句話說,報名者以前都遠離海外的民運,其中有少數對民運有一定瞭解,只是看到 了它的陰暗面。 第三個特點,報名者大多是全家人,小的自八至十六歲,老的有九十歲的高 希武先生,他和鄧小平同年。更有集體報名者,一位杜先生領著一桌人(八名), 一位姑娘率領十 五名,正好一輛中型巴士,統計單個前往者只佔三分之一。 這裡還有一個特例,身在英國的中國民主黨黨員嵇偉女士,當她偶爾獲知我 們的這一行動計劃時,特發傳真表示積極支持,並寄來支票以表聲援。 由於支援吳弘達委員會的疏忽,沒有講明哪一天截止,這就形成主其事者的 被動,直到出發的前一天子夜,還有人爭著報名,事先定好的汽車增加一倍也不夠 。我們只得漏夜增加車輛,直至二十九日早晨,仍有人蜂擁而至,臨時改乘小汽車 前往,我和羊子,還有魏、張、傅五人只得乘自家車開往華府。 陌生面孔後面 我與每個陌生面孔作過交談,這種交談很表面,不過很多報名者都聽說有個 王若望和曹長青,他們第二個願望就是慕名而來。 於是我在陌生面孔後面瞭解到,有一位是餐館老闆;有一位是三十萬資本的 花店老闆;有一位是紐約某中學的老師,有一位路平先生是殘疾,出版過幾本著作 ,他懂俄語,擅書法又擅中西醫,路君在獄中熬過十二年頭,他有一個很妙的設想 ,希望組織一個「中共冤錯假案索賠委員會」,這條創議值得重視,我們一拍即合 ,打算在年內徵求贊助人,早日實現此君的美妙構想。 白宮門前大示威 在華盛頓白宮前面的公園裡,許多大幅標語迎風招展,沒想到更多的朋友未 曾報名,就從四面八方向華盛頓進軍。其中有久違了的劉賓雁、學自聯的邢錚,陳 奎德、學自聯的邢錚、鄭義夫婦和他們的小寶貝等。 令人格外感動的,連越南華僑也參加了抗議中共拘禁吳弘達的行列,他們用 英語跟著喊口號。還有佛教出家人也來了,胸前掛著佛珠,「四大皆空」的比丘也 不能容忍中共的殘暴和侵犯人權。我和羊子特地和這位出家人攝影留念。另有一位 天主教徒張偉民,曾在大陸因信仰宗教,被長期關押,他領口上懸著黃絲帶。 臨時搭建的講壇,劉賓雁用流利的英語發表演說,因為圍觀者中有很多是居 住華盛頓的美國人。我以為這麼多美國人是來看熱鬧的,誰知其中有大赦國際大西 洋地區主任羅賓遜;支持越南人權國際委員會主席昆南延博士;大華盛頓電腦網絡 中國民主總裁馬瑞·蘭達;匈牙利自由戰士世界聯盟斯蒂芬·伯格等。 這裡不能把每個來賓的講話譯述下來,只挑選大赦國際羅賓遜博士講話中的 一節: 「吳弘達是美國公民,首先他是中國人,中國人的受難,中國人遭到迫害, 不是一個國家的事,是人類共同的責任,如果世界各國不是群起而攻之,中共將變 的得更猖狂、更野蠻。正是這一點,使中國人美國人越南人還有歐洲、亞洲各國人 民,必須聯合起來,為營救吳弘達先生而鬥爭到底!」 民運團體協調會代表發表聲明 由王若望發表如下聲明: 七月二十七日新華社所傳吳弘達在公安人員盤問下,攝下的「看吳弘達的謊 言」錄像帶,吳聲稱以前提供的罪犯器官移植和中共獄政黑暗等,吳供認是偽造的 。 我們從錄影帶中看到入獄不到兩個月的吳弘達,面孔憔悴、鬍子不剃、目光 無神。可見公安人員對其精神和肉體的摧殘到何種程度。我本人曾兩次被中共投入 黑牢,對公安情治人員的威脅利誘有切身的體會,在審訊過程中,不可頂撞,所謂 吳在公安問案中表現出唯唯諾諾,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想當初,鄧小平在毛澤東跟 前,還保證永不翻案咧。(鼓掌)諸位有所不知,當一個人失去自由,專制當局對 外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如果如實講出來,那就不是中共,不是獨裁暴君了。何況在 長達十三分鐘的錄影帶中,吳弘達沒有承認觸犯任何罪行。更令人生疑之處,這個 錄影帶卻由一家民營公司開價三千美元,中共是否讓民營企業去承擔責任呢? 正是借光錄影帶,使人們看到著名人權活動家如何被剝奪人權,如何在精神 和肉體上軟硬兼施、迫其就範,而吳弘達先生仍然是人權活動家的堅強不屈的形象 。 總而言之,中共的自作聰明,反而把這個專制獨裁政權的醜惡公之於眾。( 長時間鼓掌)它所以這麼做,大概是海外傳媒和所有社團集中火力攻擊中共,它必 須進行反擊,就是把吳弘達作為籌碼,撲滅海內外抗議如潮的聲音,摧毀所有關切 吳弘達命運的同胞的精神! 中共的醜惡舉世皆知 華府白宮前的綠幽幽的草坪和濃密的樹陰,驅不散酷暑炎熱,不下三百多的 華人,和各國族裔,顧不上旅途疲倦和汗流浹背,分不清誰是圍觀者,誰是參與抗 議的參加者。 世界各國的通訊社、媒體的記者,如果集合在一起,也是不小的隊伍,其中 有美國之音,華盛頓郵報,共同社,中央社,美聯社,世界日報,星島日報,加拿 大郵報,紐約時報,洛杉磯時報,衛星電視網絡等等。記者們要求我和劉賓雁等發 表意見,簡直有應接不暇之勢。 有兩位記者提出同樣的問題: 「吳弘達將會判刑或是什麼結局呢?」 我說:「中共是欺軟怕硬的傢伙,海內外同胞紛紛抗議,美國政府又能施加 壓力,表現出非釋放吳弘達決不罷休的精神,無條件釋放他的可能還是有的,當然 ,驅逐出境的可能也是有的。」 一位記者提出這樣一個問題: 中共把吳弘達關起來,是不是對李登輝總統訪美的一種報復? 我回答曰:「這種推想是合理的,江澤民挑選在這個時侯逮捕吳弘達,既是 警告柯林頓政府,又唱一台戲嚇唬台灣,同時在台灣家門口丟導彈,同樣是一種威 脅」(一九九五年七月三十日於紐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