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中國人的海峽兩岸觀 黎民 國、共兩黨的「黨國體制」 台灣海峽兩岸的中華民國和人民共和國其實只是一個中國的兩個敵對的政府 ——國民黨的「國民政府」和共產黨的「人民政府」。 一九一一年的辛亥革命，推翻了帝制，也從根本上結束了國家主權的合法性 來自天命的「君權天授」的理論。「主權在民」即國家主權的合法性來自人民的理 論開始流行。 「國民政府」和「人民政府」兩者都是國民黨和共產黨在國家主權的合法性 已經來自人民的世界民主潮流逼迫下不得不假借和盜竊「國民」和「人民」的名義 建立的一黨專制的政府。 國、共兩黨的一黨專政不但都是以黨取代政府，以黨等同於政府；而且還是 一種以黨取代國家，以黨等同國家的「黨國體制」。 在國民黨看來，國民黨就是「國民政府」，也就是中國；在共產黨看來，共 產黨就是「人民政府」，也就是中國。不但如此，國、共兩黨甚至還把他們的黨置 於中國之上，稱中國為「黨國」和「黨和國家」。好像在國民黨和共產黨出現之前 ，中國就沒有存在過一樣，也好像沒有國民黨和共產黨，就沒有中國一樣。 總而言之，這種有意識地把黨——政府——國家等同起來並混為一談的理論 和把黨凌駕於國家之上，黨高於國，黨大於國的觀念，正是國、共兩黨的既得利益 集團各自為了自己的一黨之私利而異曲同工地製造出來的重要政治神話之一。這種 政治神話散發出來的強大魅力，造成了國、共兩黨和民進黨的大多數黨員長期以來 只知有黨不知有國的狀況；甚至有的黨的領袖至今還認為「中國是一個模糊的概念 」。他們不知道中國和「中國」這個概念在國民黨、共產黨和民進黨出現的四千年 前就早已經存在了。 這種黨就是政府，黨就是國家，黨高於國家，黨大於國家的政治制度和政治 神話，不但正是中國的帝國時代皇帝就是政府，皇帝就是國家(「朕即國家」)的歷 史的重演；而且，一個主義，一個政黨，一個領袖的黨天下的絕對專制制度遠遠強 過家天下的絕對專制制度，從而發展成為極權制度。如果說，在歐洲的「十七世紀 現代化推行者把國王神聖化」，那麼，在二十世紀，中國的國、共兩黨則把一黨專 政制神聖化。而把一黨專政制神聖化也正是把中國的帝王的絕對專制制度神聖化的 翻版。 由於，「黨國體制」和「黨國」的觀念是和憲政民主制度和憲政民主觀念相 衝突的，所以不結束「一黨專政制」的「黨國體制」，不破除「黨國」的政治神話 ，中國人民就不可能歷史性地結束任何政黨的一黨專政制，從而建立起真正的憲政 民主制度以及以此制度來統一中國。 國、共兩黨的政教合一制 國、共兩黨的一黨專政制還是一種「以主義治國」和「以黨治國」相結合而 產生的特殊的政教合一制。「三民主義」和「共產主義」分別是國、共兩黨的政治 宗教。國、共兩黨不但都是以自己的政治宗教為絕對信仰，而且還以其為絕對真理 ，並且還企圖以此來建立絕對權力和絕對權威，最後還以此為一黨專政制製造合法 性。 「三民主義」和「共產主義」在國、共兩黨的絕對權力的支持下，還變成了 中華民國和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國教。「國父遺教」變成了真正的國教。黨歌、黨旗 變成了國歌、國旗。這種「國教」制度，這種特殊的政教合一制度，是和現代的宗 教信仰自由和政教分離制度相衝突的，也是建立憲政民主制度的根本障礙。 國、共兩黨的黨化軍隊 國、共兩黨的一黨專政制還使軍隊黨化了。黨化的軍隊比起皇帝的軍隊和軍 閥的軍隊，是一個歷史性的進步。但是黨化的軍隊只是國家化的軍隊的一個過渡性 的歷史形態。 在現階段，黨化軍隊正是國、共兩黨一黨專政的基礎。國、共兩黨之所以都 認同所謂的「黨權就是政權」，和「軍權是權中之權」，正是由於此也。 黨化的軍隊使國、共兩黨的政見之爭，主義之爭成為兩黨長達幾十年的武裝 鬥爭，也可以說是國、共兩黨的政治宗教聖戰。這種政治宗教聖戰造成了中國的長 期內戰，造成了今天台灣海峽兩岸國民黨的「國民政府」和共產黨的「人民政府」 的武裝對立和武裝割據的格局，從而造成了中國長期的分裂狀態。 國、共兩黨無法統一中國 從一九一一年滿清王朝的滅亡就遺留下來的歷史的根本問題是中國的統一問 題。由於中國人八十五年來一直沒有政治智慧和政治能力解決此問題，它已經演變 成為一個中國歷史的死結和現實政治的死結——中國的戈爾迪之結(Gordian Knot) 。 在中國歷史上，四千年來從未出現過「和平統一中國」的歷史成例，相反地 ，每一次的統一中國的歷史事業，都是通過武力來進行和完成的。在中國歷史上， 也從未出現過偏安於一隅的王朝政府能再重新統一中國的歷史成例，如：東晉、南 宋、南明等等。 但是，由於中國已經進入世界歷史，中國早已處在中國歷史的縱坐標和世界 歷史的橫坐標的交叉點上，廣闊的國際舞台將為中國的和平統一提供前所未有的歷 史機會，歷史機緣和歷史變數。 如果，從大陸退據台灣的國民黨的「國民政府」，真能從一黨專政的「黨國 體制」和「政教合一制」轉型為憲政民主制度，那麼，台灣重新統一中國的歷史機 會是存在的。果真如此，台灣將創造出中國歷史上史無前例的政治奇跡。蔣經國先 生的開放「黨禁」和「報禁」，正標誌著台灣的民間社會已經開始轉型為公民社會 ，國民已經開始獲得憲政民主制度下真正的思想自由和結社自由的公民權利。國民 黨的一黨專制也開始了向憲政民主制度的轉型的歷史過程。但是「黨國體制」和「 政教合一制」轉型為憲政民主制度的歷史過程是一個長期的巨大的社會工程；而由 於國家認同的根本問題沒有解決，以及由此問題而產生的「台獨」和「獨台」的政 治運動和社會運動的發展趨勢，所以台灣在歷史轉型的過程中已經預伏下了根本的 危機。民進黨雖然是國民黨的「一黨專政制」轉型為憲政民主制的多黨制的一個歷 史的契機，但是民進黨的「台獨」運動和「台獨」思想很可能是台灣社會的一個歷 史的劫數。 共產黨的一黨專政制至今仍然是「黨國體制」，極權制和政教合一制。大陸 的民間社會也才剛剛開始向公民社會演變，憲政民主制度的歷史轉型的必須的歷史 條件還正在創造之中。 孫中山有統一中國的政治智慧，但是一直無統一中國的歷史機會。 一九二八年，國民黨打倒北洋軍閥的北伐戰爭的勝利使國民黨獲得了一次用 武力和三民主義統一中國的歷史機會。但是由於國民黨新軍閥的武裝割據和混戰， 三民主義的正統和道統之爭，以及日本帝國主義的武裝侵略中國，等等；國民黨失 去了一次武力統一中國的歷史機會。 一九四六年——一九四九年，國民黨在國、共兩黨的全國內戰中的失敗，使 國民黨用武力統一中國的嘗試又一次遭到失敗。 共產黨在國、共兩黨的全國內戰中的勝利，使共產黨獲得了一次用武力統一 中國的歷史機會；但是由於中共介入朝鮮戰爭，美國第七艦隊進駐台灣海峽，等等 ；中共也失去了一次用武力統一中國的歷史機會。 從此，不但國、共兩黨用武力統一中國的歷史機會和嘗試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而且，由於時代的變化，用三民主義或共產主義，用國民黨的一黨獨大的「黨國 體制」和政教合一制或用共產黨的「一黨專政制」的極權制，政教合一制加武力來 統一中國的任何方式，都已經成為時代的錯誤，都已經不為大多數中國人民所接受 ，因而也沒有任何的合法性。 既然只能用主權在民的理論和憲政民主的制度來統一中國，既然過去的八十 五年的歷史已經證實，國、共兩黨都既無政治智慧，又無政治能力來解決中國的自 從帝王制度土崩瓦解之後重新統一的問題；那麼，國、共兩黨也就沒有任何合法的 和特殊的權力來包辦中國的統一的問題。 中國的國家主權是屬於全體中國人民的，中國的統一也是全體中國人民的共 同的歷史性事業，即便就是國民黨和共產黨的政權的合法性的本身，它們的最終的 唯一的權威的來源也只能是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