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勢分析】 江澤民的四大策略 史 言 鄧小平已失去對中共高層權力鬥爭的影響力是不爭的事實，全世界關注的是，集 黨政軍三大權力於一身的江澤民能否在殘酷的權力鬥爭中生存下來，而不致於成為 華國鋒第二。在一般人的眼睛裡，江澤民似乎顯得平庸及見風使舵，亦缺乏中共最 高獨裁者所需的「革命資歷」和權力基礎。但是，江澤民能夠在「六四」上台後面 臨複雜的國際國內形勢下撐持到今天，也有自己一套獨特的政治手腕。在鄧辦老主 任王瑞林上將與江總書記的一次口角中，江澤民曾經斬釘截鐵地表示：「我決不會 是華國鋒第二。」為了維持自己的權力，江澤民是敢於豁出去的。 在鄧小平死亡消息滿天飛的撲溯迷離的權爭過程中，江澤民推動進行的鄧後爭權 的四大策略也逐漸明朗起來。 借刀批毛，降低革命傳統的份量 在中共的權力鬥爭辭典裡，領袖的威望是在「長期革命」鬥爭的歷史中形成的， 論資排輩是一條鐵的法則，毛澤東和鄧小平的威望很大程度都依賴於他們的紅色資 歷。但是，江澤民卻沒有這樣豐厚的資源，他登上總書記的寶座是鄧小平在「六四 」後情急之下的倉促選擇，在中共黨內自然很難服眾。面臨鄧後換代，江澤民的唯 一對策就是進一步貶低革命傳統和革命資歷的份量，使它不至於成為衡量中共新領 袖的一個重要標準或參照。 要貶低革命傳統，最好的辦法就是批毛，因為毛澤東本身就是中共革命傳統的化 身或象徵。但是，連身穿毛裝都可以表明一種政治姿態的江澤民，根本不可能像赫 魯曉夫那樣搞一個具有轟動效應的「黑報告」，所以他就使出借刀批毛的高招。在 他任內，知道毛澤東私生活和中南海內幕的「御醫」李志綏走出國門，來到美國， 寫下震動世界的搗毛專著，使毛的「光輝形象」和其代表的革命傳統遭到毀滅性一 擊。這正是江總書記希望看到的結果。江澤民還放了其他許多知道中共高級機密的 退休幹部出國探親，這些人在良心、歷史責任感或者是金錢的驅使下，將會陸續曝 光毛等中共第一代領袖的黑暗面。江澤民完全可以用出口轉內銷的方法把毛的情況 轉達給國內民眾和基層黨員，繼而化解有些人想以革命資歷和傳統來挑戰江的權力 寶座的企圖，也方便江澤民向民眾許諾「新紀元」，突出「新桃換舊符」。 向太子黨開刀，削弱鄧小平影響力 江澤民是鄧小平欽定的接班人，但從「六四」至今，鄧小平在各種場合以及各種 問題上都對江表示過不滿甚至嚴厲的批評。如果鄧小平繼續享有崇高威望的話，就 可能給新的「凡是派」倒江以極大的借口。另外，根據中共權力鬥爭的傳統，新的 掌權者一方面要借前任者的陰魂來庇護，一方面也要削弱前任者的影響來鞏固自己 的權力基礎。因此，江澤民既要以鄧小平改革路線的繼承者自居，又要適當地打擊 鄧的威望。這樣做雖然有很大的危險性，但江澤民不能不搏。 實際上，江澤民主導的非鄧化在去年初就展開了，那時主要集中在發展速度等經 濟問題上與鄧小平意見相左。儘管如此，這些非鄧化活動，也引起鄧派的警戒與強 力反彈。鄧榕在紐約促銷《我的父親鄧小平》時就公開警告說：只有新的中共領導 繼承鄧小平路線，才能贏取人民支持。在這種情況下，江澤民一方面選擇鄧改革路 線最薄弱的一環——太子黨暴發戶作為開刀的對象，以贏取民心支持，另一方面則 與鄧小平兒女達成協議，全力保護他們過關，並許諾給他們好的政治與經濟前途， 以此來安撫鄧派元老及其追隨者。在這個總方針指導下，江澤民一面讓香港《大公 報》吹捧鄧榕為中國未來政治的新星，一面則把鄧派老將周冠五趕出首鋼，並扣留 其長子周北方，拉開整肅太子黨的序幕。這樣做可以一箭雙鵰，既削弱鄧派對江澤 民權力的挑戰的能量，又藉反腐敗確立江澤民明君的形象，因為周北方是與鄧小平 二公子鄧質方很接近的人，對周北方開刀預示很大一批太子黨(尤其父輩已失勢或亡 故)面臨厄運。 以諸侯制諸侯，迫地方勢力就範 鄧小平改革開放帶來的另一個叫中共高層頭痛的問題是諸侯經濟即地方勢力的崛 起。這幾年來，儘管中央三令五申壓地方服從中央，但地方勢力陽奉陰違，竭盡全 力地抵抗並處心積慮地積聚經濟力量，以此要中央放更多的權力。中共高層與地方 諸侯屢次交手都效果不彰的最大原因是中央本身的派系鬥爭。換句話說，中央高層 也沒有高度的集中和集權，大家都在拉攏地方勢力作為自己的羽翼，使地方諸侯可 以利用中央的分歧，化解來自中央的壓力。能否打破地方諸侯的挑戰，是江澤民在 鄧鞏固權力的一個關鍵和考驗。江澤民很清楚，他不可能獲得喬石等政治局常委另 外四巨頭的全力配合，必須獨立拉攏一批盟友來完成這個任務。在這種情況下，他 使用了以諸侯牽制諸侯的策略。 首先，他把上海(這是他的大本營)等地首長盡可能地拉進中央，控制國務院，原 上海市委書記吳邦國被調入書記處，並進入國務院擔任主管工業的副總理，山東省 委書記姜春雲則進入國務院主管農業，再把上海市長兼市委書記黃菊拉進政治局， 作為進入中央的貯備力量，由此形成中央和地方的一股合力，來迫使其它省份就範 。尤其是以上海的力量來對抗葉選平為幕後操作者的廣東勢力。其次，江澤民親自 巡訪地方各省，培植新的親信，特別是江蘇、浙江、安徽等上海周圍省份。對於不 聽話的或有可能成為中央其它對手勢力的省份領導，就藉機加以清洗、撤換。就這 樣，江澤民通過厚植地方勢力，來制約地方諸侯，也用地方勢力來壓迫和制約中央 的競爭對手，以得到中央和地方的雙贏。 培養技術官僚，收編中間勢力 江澤民是一個機會主義者，既不是鐵桿的極左意識形態的保守派，也不是積極開 放的改革派。他通過借刀批毛以壓制左派；通過搞太子黨和反腐敗以壓制鄧派。為 了擴大權力基礎，以及與來自陳雲、彭真和萬里等方面的元老周旋，江澤民正在竭 力收編中間勢力，並大力培植技術官僚，排斥政治官僚。在這個過程中，他比較依 靠國務院副總理朱\字(110).基，因為朱是典型務實的技術官僚，在海外有較高的聲 譽，本人又敢說敢為，江澤民正可以利用他在國務院各部委進行幹部換血，安插忠 心的技術官僚。這樣，江澤民還可以贏取知識分子階層的好感，樹立溫和開明的領 袖形象。 在收編中間勢力上，江澤民還依靠汪道涵甚至谷牧等人，讓他們控制對台灣、香 港、澳門的政策執行，以分散錢其琛在外交部的權力。換句話說，江澤民自己集大 權於一身，卻希望下面每個部門的權力盡可能分散和互相牽制，使其他的政治強人 無法出現。 簡短結論 由上所述，江澤民鄧後爭權的大策略正在積極地落實，並且頗有成效。就這點來 講，江澤民比華國鋒要有手腕得多。但是，在決定江澤民權力命運的最大因素軍隊 方面，他並沒有出奇制勝的王牌。他一手部署了倒楊(白冰)行動，因此，只要楊尚 昆、楊白冰昆仲捲土重來，江澤民就沒有好下場。目前，江澤民正全力拉攏劉華清 ，並在軍隊中提拔年青將領。另一個可能性是，江為了在軍隊中樹立信心，極有可 能親自指揮在南海方面與東南亞某個國家打一仗，以建立軍功及博取保衛國家領土 的美名。 總之，在鄧後的權力鬥爭中，江澤民會全力一搏，而不會像華國鋒一樣乖乖交出 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