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視野】 車臣事件與後共產黨 (莫斯科)曉 峰、讓 娜 俄羅斯車臣事件舉世矚目，戈羅茲內戰事異常殘酷，俄人比之為又一個斯大林格 勒大血戰。那些脫下了共產黨外衣混跡於民主改革派之中的當權人物，公然不顧民 意，以保衛憲法為幌子，企圖重溫前蘇聯的帝國夢。俄國當權者目前的心態，俄國 社會當今的各種矛盾和時弊，以及局勢的發展，與今天的中國政局有許多雷同之處 。在俄國發生的事，有許多在中國已經發生；各種跡象表明，未來中國將要出現的 危機會更勝於俄國。至於兩國當權者為確保其統治權威所表現出來的思維方式和處 事哲學更是出於同一鼻祖，值得對照比較。 經濟利益導致兵戎相見 車臣共和國是十九世紀中葉被沙皇俄國併入版圖的，自那以後車臣地區經常暴發 民族起義，歷史上沙米利領導的車臣抗俄運動長達二十五年。前蘇聯當局為了征服 車臣民族，在俄羅斯人大批移民車臣的同時，把許多車臣人強行遷至俄羅斯其它邊 遠地區。他們把一部分傳統車臣領土劃入俄羅斯共和國管轄，並在車臣和印古什地 區建立了印古什車臣共和國，但車臣人的抗俄意識從未因此而消亡。蘇聯解體後隨 著波羅地海和高加索各共和國相繼獨立，車臣人召開了人民會議，選舉杜達耶夫為 車臣共和國總統，並於一九九一年十一月正式宣佈獨立。獨立後的車臣共和國與仍 然留在俄羅斯聯邦內的印古什共和國簽訂了劃界條約，確認了車印兩國的邊界線。 與此同時，俄軍也被迫撤離了車臣。杜達耶夫為車臣的獨立爭取到了三年的喘息時 間；他一方面積極建設車臣自己的軍隊，一方面聲稱要利用車臣的石油把車臣建成 高加索的科威特。 俄羅斯政府從一開始就不承認車臣獨立。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們擔心由此引起連鎖 反應，導致俄羅斯解體。俄羅斯是多民族國家，少數民族佔人口總數的比例要比中 國大得多，而且他們都有傳統領土，宗教信仰也與俄羅斯各異其曲，離心趨勢很強 ，只要政治氣候適宜，解體可能性很大。例如，俄羅斯境內的韃靼共和國，蘇聯解 體後它就是通過條約以自主共和國的形式參加俄羅斯聯邦的。西伯利亞的幾個小共 和國也有分離傾向，因為這些共和國一直不滿俄羅斯聯邦政府對他們的經濟掠奪。 車臣地區是俄羅斯的石油產區，煉油工業和向國外出口石油的輸油管路也集中在這 裡，車臣獨立阻斷了俄羅斯與該地區的經濟聯繫，因此從利益考慮，俄羅斯也非打 不可。也許正是俄國與車臣兩方官僚財團為爭奪各自的經濟利益，才是他們拿數萬 人生命孤注一擲兵戎相見的真正原因。 反戰情緒與大國心態 車臣戰爭一開始就遭到群眾的反對，自那以來反戰示威、集會從未間斷過，人們 指責葉利欽是殺人犯。著名人權活動家、生物學家戈瓦廖夫從戰爭的第一天就呆在 車臣，實地瞭解那裡發生的情況。他多次往返莫斯科與戈羅茲內，面見總統，發表 演說，舉行記者招待會，呼籲停止那裡發生的戰爭。新年伊始，蓋達爾的俄羅斯選 擇黨在國家杜馬提出動議，要求通過在本國境內不使用軍隊的立法，並要求內閣總 辭。杜馬蘋果派議員也舉行記者招待會，籲請總統和內閣下台，增強議會制衡政府 的權力。杜馬國防委員會主席尤申科夫正式對國防部長格拉喬夫提起訴訟，要求追 究格拉喬夫的戰爭責任。報紙輿論稱，俄羅斯用於戰爭的經費將達俄國國民經濟總 產值的1.5％，而國際金融組織為支持俄國改革所提供的貸款僅為0.75％，還不夠戰 爭的開銷；俄羅斯經濟改革和立法改革已經停止；原來支持葉利欽的各民主黨派已 不再支持總統；民眾厭惡當局的欺騙行為，對總統的信任度已降到最低點；從這個 意義上說，俄羅斯在車臣的戰爭已經失敗。 今天，葉利欽已和前蘇聯軍人、官僚結盟。在俄羅斯，左右車臣局勢的是國防部 長、民族部長、內政部長和情報部長的核心的班子；葉利欽的國家安全事務助理可 以直接向各部部長發號施令；莫斯科發生了情報局人員衝擊銀行的事件；議會要求 舉行聽證，總統和總理均借口公務繁忙拒絕出席。人們普遍擔心，俄羅斯可能變成 警察國家。俄國當權者為了贏得車臣戰爭，使出了共產黨慣用的伎倆：先是由對外 情報局支持車臣杜達耶夫的反對派，讓車臣打內戰；然後出動俄軍，聲稱維持車臣 秩序，要求雙方放下武器。面對車臣民族的堅決抵抗，俄國軍隊採用了共產黨慣用 的人海戰術，用俄國士兵的屍體鋪平通向戈羅茲內之路。 儘管報界一再警告大國心態會徹底壓垮俄羅斯，但前蘇聯解體，經濟一蹶不振， 昔日的超級大國地位一去不返，在俄羅斯人內心深處留下了深深的傷痕。俄國社會 普遍存在著一種被國際社會的拋棄感，孤立主義情緒，排外情緒、反西方情緒在一 天天增大。往昔的大國心態，有可能使極右派與共產黨乃至一部分改革派結成同盟 。現在，日利諾夫斯基聲稱要親自到車臣前線去鼓舞士氣；戈爾巴喬夫時代的改革 派沙赫來，蓋達爾政府的財政部長費德洛夫，在批評葉利欽政府的同時，卻支持使 用軍事手段解決車臣問題；至於共產黨更是一心想恢復昔日的蘇聯帝國。無怪乎一 些曾積極參與改革的學者認為，葉利欽一旦解決了車臣問題，民眾就會重新團結在 他的周圍。看來葉利欽和他的那些前共產黨官僚打的正是這種如意算盤。 未來中國情況更甚 在中國，隨著共產黨中央集權政治日薄西山，沿邊少數民族的分離傾向日趨高漲 。近年來西藏、內蒙、新疆、青海、雲南等省頻頻傳出少數民族與當局發生衝突的 消息。這說明中共以其共產宗教強行取代少數民族傳統文化的政策已經窮途末路， 重蹈前蘇聯覆轍已是在所難免。未來的後共產黨中國比少數民族分離傾向更可怕的 恐怕是方言與民俗各不相同的地方經濟割據和軍事割據。由於改革開放以來各地區 經濟嚴重地發展不平衡，在華南、華東、東北早已形成了不同的經濟圈。這裡地方 勢力與官僚諸侯的利益盤根錯節，實力雄厚，中央早已無法控制。一旦中共高層內 鬥，中央權威消失，地方勢力必將乘勢而起。他們將以地方利益、會黨利益、宗族 利益為「號召」，裹脅那些拋棄了共產主義後失去信仰、不受起碼的道德、倫理約 束，為了「權、錢」可以無法無天的民眾殺成一片。中國大陸象文革那樣山頭林立 ，相互攻擊的現象將會重演。到那時取代中共專制暴力的將是地方官僚的暴力，黑 社會的暴力乃至民眾的暴力。其嚴重程度恐怕有勝於俄羅斯車臣事件的百倍、千倍 。 民主社會應該懂得共產黨人的思維方式和處事哲學。無論是現在仍然打著共產黨 旗號的，還是迫於形勢脫掉了共產黨外衣的，對於他們來說，不擇手段保住權力， 必要時動用槍桿子，是不可改變的原則。民眾只是他們的馴服工具，民意應當受其 操縱，百姓理所當然地應當為其犧牲一切，甚至生命。共產黨內衍生出來的改革派 ，只不過是一群能夠適應形勢的機會主義者。他們懂得共產主義教條只是麻痺人民 統治人民的手段，如何使用或者乾脆放棄不用，由他們的權力結構的穩定度來決定 。承諾推行政治改革和私有化的前蘇聯共產黨人是如此，堅持極權政治下進行市場 改革的中國共產黨人也是如此。這批人較之頑固的共產黨教條主義者對社會的危害 程度更兇惡、更可怕。也許國際社會對葉利欽們已開始有所認識了，西方國家和國 際組織紛紛譴責俄羅斯在車臣戰爭所犯下的罪行。西方政治家也發表談話，他們只 支持俄羅斯的改革而不支持葉利欽個人。但國際社會、港台同胞乃至中國的民主派 們好像對今天的中共當局卻仍然抱有幻想。鄧小平從不諱言他的一切行動都是為了 維持中共政權，今天的台灣當局幻想著如果台灣不宣佈獨立，不去觸怒中共，共產 黨就不會對台動武，共產黨人就會理性些。在這種錯誤觀念指導下，台灣的政治家 竟甘願接受偏安局面，甚至拿中國異議人士去與共產黨作交易。車臣事件再次告訴 人們：中共是否對台動武只取決於「是否準備好了」；中共什麼時候會動武，也只 取決於「國內政局變化的需要」。估計在後共產黨中國，隨著上層權力鬥爭愈演愈 烈，為了緩和中國大陸的種種矛盾，當權者最好的選擇將是對台動武。 中國民主人士應當深思 俄羅斯民主改革派被葉利欽拋棄的教訓值得中國民主人士深思。葉利欽是標榜比 戈爾巴喬夫改革徹底而上台的，國會事件中他又是依靠改革派的力量廢棄了共產黨 時代選舉的國會，通過了集權力於總統一身的憲法。葉利欽自覺權力穩固後，他大 批起用前蘇聯官僚，將改革派逐出政府。而共產黨的遺老遺少，卻利用俄國民眾對 生活水平日益下降的不滿，大肆宣傳中共極權式改革成功，俄國民主改革失敗。事 實說明，寄希望於共產黨會衍生出明智人物，推行和平演變，只是一廂情願的天真 幻想。共產黨人從來不會放下槍桿子，自動退出歷史舞台。經驗表明，從共產黨社 會脫胎出來的民主人士，必須徹底拋棄共產黨人唯我獨尊的思維方式。今天俄國民 主派，政黨林立，各持己見，有的甚至步上大俄羅斯主義之路，可能就是俄國民主 轉型期無限延長的原因，也是葉利欽借改革之名攫取權利得手的原因。中國流亡海 外的民主派現在還沒有取得政權就已經吵得不可開交，其原因之一恐怕也是共產黨 的思維方式「權力觀念」作怪。 對於共產黨的軍事力量，人們往往估計過高。俄軍在車臣的表現充分說明隨著共 產主義的消亡，它的軍隊已經失去了思想上的凝聚力，俄軍出師無名，即使是裝備 精良，照樣不能打仗。中共現在有數百萬正規軍和幾百萬武裝警察，近年來又在加 速軍隊的現代化建設。這樣一支龐大的軍隊，對付手無寸鐵的老百姓當然綽綽有餘 ，但要實現中共的野心，攻佔台灣，填補蘇聯衰落後在共產世界所造成的軍事真空 ；充當共產憲兵，恐怕還是心有餘而力不足。鄧小平十多年的改革開放已使中國軍 隊成了軍商，利用槍桿子做生意成了中共軍隊的專利。大官撈大錢，小兵揩油水。 中共用以維繫軍隊的共產符咒早已失靈。這樣一支沒有靈魂、被經商大潮侵蝕了的 軍隊，一旦遇上真的戰陣，其戰鬥力恐怕比俄軍還要糟糕。 然而人們千萬不要忘記指揮軍隊的共產狂人從來都是拿人命當兒戲的，車臣戰事 再一次說明了這一點。他們為了實現其軍事目標，可以拿自己軍人的生命去鋪路， 可以拿城市的無辜百姓作肉靶子。杜達耶夫再一次提醒人們，迷信強權政治的當權 者們唯一所懂得的語言是實力。杜達耶夫的經驗值得爭取獨立的民族借鑒，也值得 受中共強權打壓的中國民主派借鑒。杜達耶夫鬧獨立卻不向俄國人尋釁，而是悄悄 地為自己爭取到了三年的喘息時間；杜達耶夫一開始就不輕視俄國的力量，三年來 培養了一支能夠抗衡俄軍的訓練有素的民族武裝；杜達耶夫知道利用俄國人來激化 車臣人的民族意識，讓車臣人團結在自己的周圍。中國的民主派雖然還很弱小，但 在確立了自己的目標之後，當務之急應該是形成強有力的組織，總結原共產黨國家 民主化的經驗，拿出一套可行的對付中共強權的策略，與廣大中國民眾一道迎接中 國的民主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