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人心中永久的傷痛

（河北）曹維錄


    一年一度的六四到了，這是中國人永久的傷痛，21年了，我們拿什麼紀念你？每到六四
我都有一種羞恥和絕望的感覺，中國人很可恥，80多年前，為抗議八國通牒，李大釗等共產
黨人組織了一次示威遊行，在執政府門前遭到衛隊開槍射擊，死47人。這一天是3月18日，
當代的史學界將其稱為「三一八慘案」。事件發生後，政府方面的說辭是學生先開槍。是不
是學生先開槍，我們不得而知，因為那個時候沒有禁槍令，學生有槍並不違法，而這次行動
的發起者又是中國共產黨重要領導人，既然可以「兩把菜刀起家」，那麼也不能排除學生先
開槍的可能。所以學生是不是先開槍，是有待證實的歷史之迷。

    三一八之後，魯迅拿出「逮住蛤蟆攥出尿」來的氣勢，連續7篇文章討伐段政府，再加
上洶湧的民意的配合，一舉攻掉了當時的內閣總理段祺瑞。

    「三一八慘案」就其傷亡人數和其規模來說，可能都不及六四的百分之一，可是80多年
來中國學界一直在拿「三一八慘案」說事，教科書年年有其內容，相比之下更為大規模的發
生在89年的六四慘案，21年來沒有公正的說法，人們選擇集體遺忘。

    段其瑞曾領銜逼退宣統，擊碎袁世凱稱帝夢想，趕走張勳，三造共和，可謂功高蓋世；
對學生開槍段事先並不知道，他沒有下開槍的命令，事後段其瑞在學生面前長跪不起，並放
任輿論對他的批評，他說：「限制輿論的做法不適合共和國的國體，對輿論應先採取放任主
義，以後視情況再說。」但是段的寬容並沒有贏得中國人的理解，他不得不下野以謝罪。

    發生在89年的六四慘案，是當政者有意為之，是為了保護手中的權力而痛下殺手，是用
最現代化的武器對手無寸鐵的學生（這回學生是真的沒有槍了，因為49年以後中國公民沒有
了持槍的權力）展開屠殺。對於這樣的屠殺，事後當政的袞袞諸公沒有一個向學生表示歉意，
21年來沒有人給其一個正確說法，全國的民眾在一片發財致富的物質海洋和輿論海洋裡把中
國的傷痛忘得一乾二淨。

    魯迅如果生活在現在，他敢不敢對比那次慘案大100倍以上的六四慘案發聲？人們普遍
認為他不敢，因為當年有如魯迅一樣「英雄」不在少數，49年以後成了不敢出聲的軟骨頭，
魯迅如果活著，不會是個例外。如果魯迅不敢，那他是不是很無恥？現在很多人把魯迅說成
是民族的脊樑，有這樣脊樑的民族，是不是很無恥？

    本世紀之初我曾在一所大學裡住了好幾年，接觸了很多大學生，當我問他們89年那件事
的時候，他們居然很少有人知道，極少知道的人也只是知道那一年「學生鬧事」，至於為什
麼鬧事，怎麼開始，什麼結局？這些最為關鍵的問題學生們一無所知。

    台灣發生在60多年前的228事件，是在國民政府政局不穩的情況下出現的，遇難者800餘
人。一些年以後，台灣國民政府對228事件中的遇難者都一一進行了賠償，並且每年例行公
事一樣追悼228事件中的遇難者、向台灣人道謙。而台灣的民間，每年不依不饒地以228事件
述說著國民黨政府的黑暗，幾乎要把蔣氏父子銼骨揚灰。

    而在海峽的這一邊，21年來，那起發生的比228事件大上幾百倍的事件卻沒有人談起，
當局對受害者沒有交待，儘管中國已經幾易當政者，但迫害還在進行，全國上萬種傳媒沒有
人敢站出來呼喚民意，中國讓世界感到震驚和奇怪，這是一個什麼樣的民族？

    六四之後，中國的源於體制性的腐敗越演越烈，兩極分化日趨嚴重，中國的腐敗居然發
展到了在歷史上任何時候都不被當成官看的村一級幹部。這一切都和那次事件有關，都和中
國人的懦弱有關，中國人的懦弱，當局無視民意、民權，助長了惡勢力的瘋狂。

    有人和我說：中國人搞不成民主，自由和民主的普適價值不適合中國。這話聽起來很讓
人難堪，但細想起來，還是有些道理的。中國人如果不改掉欺軟怕硬的懦弱本性，不敢理直
氣壯地維護本來就應該屬於自己的權力，就不能和當局形成積極的互動，以改變中國官強民
弱的現狀，中國的民主就真的會是遙遙無期。

    六四是中國人心中永久的傷痛，我們就是要不斷提起，拒絕遺忘，直到六四得到公正評
價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