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改60年隨想 (上海)黃小芹 歷史可以遠去,可以被歪曲,可以被當權者任意的打扮。但歷史永遠都不會被遺忘。而 且,歷史的真相只有一個。 一段歷史背後糾結著的是個人,家族乃至國家大悲大喜往昔歲月。尤其是個人,在這段 歷史中所扮演的角色和命運,也是那樣的驚心動魄。讓人感歎不已。 我的爺爺活在爸爸的嘴上。在爸爸的講述裡爺爺走進了我的生活。看著父親年輕帥氣的 樣子,我就知道我的爺爺也不差。但是,爺爺的最終的結局我始終不知。父親也諱莫如深, 不過看著我那瘋傻癡呆時常犯病的叔叔,唉聲歎氣中我感到叔叔和爺爺的命運有著千絲萬縷 的聯繫。 爺爺的命運就是我家鮮活的歷史。我的爺爺家境貧寒。曾在家鄉的集市上賣過饃,賣過 油餅,一天只能吃兩頓飯,爺爺小時候看到人家吃晚飯,常常偷偷地抹眼淚。因為聰慧,全 家人,特別是爺爺的二哥拼了命的把父親攻出來。做小買賣,借高利貸,擺會(就是擺上酒 席,請來賓就座吃一頓後向大家借債,日後到期償還。)爺爺的二哥就是通過這些手段,, 極其艱難的將爺爺供到高中畢業,那時的高中畢業已實屬鳳毛麟角。而爺爺的二哥付出的代 價是慘痛的,年僅40歲出頭便因操勞過度撒手人寰。對於這個如父親般溫暖過爺爺的二哥, 我的爺爺對於他的死極其哀痛,每每言及至此,淚眼朦朧,情不能己。 爺爺很爭氣,由開封國立高中畢業了之後,就回到河南新野縣南陽縣謀職,教書,財務, 審核主任,在我父親5,6歲時,爺爺當上了家鄉的區長。於是,後來的一個張姓女子希望爺 爺的權能夠呵護自己的寶貝女兒,就在當時將全家的家當嫁給了當區長的爺爺。這次婚姻才 是爺爺走向富裕的一次飛躍。可又有誰知道這竟然是日後的殺身之禍? 1946河南「解放」,由於做過偽縣政府的官員,這個視聲譽如同生命勤勉做事的爺爺只 好到處流浪。起新野,下樊城,經武漢至醴陵。1949年,湖南「解放」,所有的偽縣官員全 部被押回原籍,1950年土改期間,無一倖免的全部被鎮壓。鎮壓那天,我的叔叔親眼目睹, 自此瘋癲。當我讀到父親在日記裡寫的「被鎮壓」這三個字時,即使在2010年的今天,我的 心都在不住的顫抖。那段不堪回首的土改革命是那樣鮮血淋淋的展現在我的眼前。當時的政 策是:土改中,對於地主分子,除個別罪大惡極、民憤極大的予以鎮壓外,其餘的都分給一 定數量的土地,讓其在勞動中改造成為新人。然而在土改運動過程中,很多共產黨的幹部根 本沒有執行這樣的政策標準,急功近利,改造變成了聲勢浩大的革命洗禮,一場血腥的濫殺 在河南等地殘酷地展開。這就是歷史的真實。這就是河南當時土改的真實情況。爺爺的命運 如此淒慘,給後來的父親留下了無窮無盡的噩夢,在隨後的政治運動中地主羔子的身份每每 被貼上反動,落後的標籤,這種極端的政治審查最後還擴展到了母親家族的身上,株連九族 的暴政其實今天也依然有他旺盛的沃土。 往事不堪回首。有一天,在和朋友聊天的時候,我說土地是不能集中在一個人手裡,能 給天下寒士廣廈千萬間,是對的。事實證明:我錯了! 因為在改革開放的30年裡,每一次經濟的發展都伴隨著將土地國有化的浪潮。現在最典 型的就是政府低價收購農民的土地,然後高價賣出開發商品房。上海遍地都是失地農民。離 譜的高房價裹挾著無數的普通老百姓上了經濟發展的戰車,整個國家經濟就是一個名副其實 的土地財政。畸形的經濟現況扭曲了社會的精神文明,政治流氓,經濟詐騙,無法無天的當 今中國,土改就是這種原罪的開始。因為在其中我們清晰的看到:1950年的土改是在毫無法 治,毫無民主,甚至是反人類,反科學發展道路上跨出的嚴重錯誤的一步。時至今天,我們 都備受其苦,我們已經被共產黨的土地政策壓搾的既無尊嚴也無人格,更談不上希望。這就 是當今的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