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千人跪倒一個市長

（新西蘭）陳維健


    最近，老百姓千人下跪，跪倒一個市長的新聞被網上熱議，眾說紛紜，各執一詞。該新
聞發生在大連莊河市，莊河居民反映該地區領導幹部腐敗侵害民眾利益問題，在上訪多次未
果的情況下，居民跪在市政府大樓前，向市長要一個說法，但仍無人置理，造成社會性的轟
動，在輿論的壓力下該市的上級單位大連市責莊河市長辭職。

    這些年來，中國民眾在維護權運動中，無論是以法維權還是進行集體抗爭，都已走到盡
頭。以法維權不但法院不予受理，還受到暴力威脅，維權律師不是吊銷執照就是投進監牢，
早期幾個以法維權成功的案例也成為絕響。集體抗爭不是遭到武力鎮壓，就是被分化瓦解，
秋後算賬。在強大的武裝力量面前，在精細狡詐的行政操作之下，民眾對官員的為非作歹，
貪髒枉法，只能是忍辱負重，敢怒不敢言。

    溫家寶在「人大」表示要讓人民有尊嚴地生活。從中共的理論上來說，人民是主人，官
員是公僕。主人向公仆下跪，展現了中共理論的虛偽性，表現出主人與公僕被顛倒的關係。
在維權事件中個人下跪的案例早已不是新聞，這一次莊河千人下跪，是個人下跪的積累和集
結。擴大了下跪的悲情力量，產生了社會振蕩。這個社會以強凌弱，人們都看習慣了，即使
弱者在被欺得走投無路，跳樓自焚，對漠視他人生命的官員也起不到震撼的作用。但是集體
性的下跪則不同，在把自己的底線退到最低點的同時，把官員逼到了死角，你不解決問題，
我就跪著不起來，當不了主人，就當賤民。從主人的身份降到賤民，本身是一種控訴，而這
種控訴不是理論上的，而是通過政治性的行為表現出來的，這就產生一種震盪。它讓胡錦濤
的以人為本，「情為民所繫，利為民所謀，權為民所用」站不住腳了，讓溫家寶 「我們所
做的一切，都是要讓人民生活得更加幸福、更有尊嚴，讓社會更加公正、更加和諧」無地自
容。民眾的集體下跪使當政者又氣又惱，無可名狀，無可適從，面對一批跪著的百姓，總不
可把武警叫來當暴徒鎮壓，即使武警來了，面對這樣的場面，也是下不了手的，所以一跪能
懈十萬兵。「跪」既保護了自己，也戳穿了中共政權人民當家作主的虛偽，是對中共政權道
貌岸然的公然羞辱。莊河的老百姓跪下去了，但獲得了一種道義上的合法性。「擊鼓鳴冤，
攔橋告狀」這種跪的合法性是中國幾千年封建文化所形成的，在沒有進過民主文化的洗禮，
仍然有著濃厚封建文化的當代中國社會，「跪」是民對官一種有效的制止和逼迫的手段，這
也是孫市長孫大官人，被跪下去的原因。

    對於下跪事件，不少人發表評論，認為下跪是一種屈辱的行為，沒有人格，沒有尊嚴。
但這怪不得老百姓，更不能苛求老百姓，要求老百姓有節氣，當英雄。節氣，英雄，在任何
一個社會都是士大夫，知識份子應有的精神和角色。老百姓跪下去是因為沒有人敢於站在權
力面前，為老百姓肩擔道義，擋刀箭擋子彈。中國當代社會的知識份子，幾經中共的政治運
動，打怕了，嚇怕了，斷了脊樑骨，不是被利益收買，成為權力的附庸，就是沉醉個人生活，
成為沒有是非的自利者。鮮有人還覺得自己書讀出來了，對百姓就有一份為民請命的責任。
下跪不是百姓的恥辱，而是當代中國知識份子的恥辱。

    跪是百姓的軟勢力，軟功夫，在官民爭鬥中，民眾無法與現代化的軍警相抗爭。跪看上
去是一種自輕自賤的自瀆行為，但實際上是忍辱而不是屈辱，是忍難忍之忍。常言道「男兒
膝下有黃金」，莊河百姓的膝下是比黃金還珍貴的正義和公正。在沒有法制，沒有民主的社
會裡，封建專制社會的文化精神，也不失為民間維權的武器。當然更需要有識之士以現代民
主文化的精神，站在與中共專制政權鬥爭的前沿陣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