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博上訪到校園血案 (山東)牟傳珩 僅1月29日一天,就有近700上海訪民在國務院法制辦申訴。但是,等待他們的卻是被押 回去軟禁、拘留、關黑監獄和勞教。自2009年下半年開始,上訪維權人士趙滿根、單妙法、 呂龍珍(女)、鄔玉萍(女)等4人分別被勞教教養一年至1年半;2010年至今,童國菁、毛 恆鳳(女)、陳啟勇、李惠芳(女)、魏勤(女)、陳建芳(女)等6人分別被勞教一年至 一年半。據維權網信息員初步調查瞭解,在不足半年的時間裡,上海被勞教的上訪維權人士 有10人之多,其中還不包括被拘留、軟禁和監控的維權人士。上海當局還曾在拆遷區發佈通 告,警告居民:不得與境外媒體聯繫,否則將以「提供虛假情報罪」、「洩露國家機密罪」 論處;不得到國家機關「纏訪」(上訪),否則將受到法律制裁。 老百姓維權申訴的最後一根「稻草」 5月1日上海舉辦世博會,有集體來京上訪傳統的上海訪民沉靜多天之後,13日又有300 多訪民湧入北京。但在北京站就被上海駐京辦人攔截送進北京救濟站。政府一方面承認公民 上訪的合法性;一方面卻又視群眾上訪為「洪水猛獸」。 國務院新聞辦公室發佈的《中國人權事業進展》白皮書明確指出:「國家重視通過信訪 渠道依法保障公民的批評、建議、申訴、控告和檢舉權利。」由此可見,中國政府在暗含承 認自己的民主法制不正常判斷前提下,對信訪(上訪)制度予以肯定。中國在「無法無天」 的文革時代結束後,鄧小平力主人大取消了中國公民在非正常社會狀態下僅有的表達意見的 「四大自由」。從此,上訪就成為百姓維權呼籲、冤情申訴的最後一根「稻草」。 在中華到處都充滿憤怒的大地上,政府為了維持統治,一方面認識到需要有一個氣孔來 發洩壓力,因而就有國務院的《信訪條例》,承認公民上訪的合法性;一方面卻又視群眾上 訪為「洪水猛獸」恐懼害怕,特別是集體性上訪事件,於是便在政策措施上壓制地方,要求 地方政府包干杜絕越級上訪,重點防範集體上訪,並與他們的政績掛鉤,例如:在山東省濟 寧市至汶上縣的公路旁,某鄉鎮樹立的巨型橫幅上寫道:「集體上訪違法、越級上訪可恥!」 在程維高統治下的石家莊,竟然在京石高速公路石家莊段的路旁樹立了這樣的一則大標語: 「堅決打擊越級上訪」。地方政府把上訪視為鬧事,用意識形態加工成「敵對行動」而慘遭 打擊,甚至借助國家暴力機器血腥鎮壓,例如製造「汕尾血案」。這便迫使上訪者面對貪污 腐敗,公權濫用,稅賦盤剝,社會不公的現實,要麼徹底認命服輸、冤沉大海,要麼與國家 公權對抗到底,魚死網破。這根上訪的唯一救命「稻草」,對廣大民眾來說,也不過是「畫 餅充飢」。但是,面對如此現實仍有不少上訪民眾拒絕接受威脅與恐嚇,屢敗屢戰,百折不 撓。事實上許多上訪者的上訪目的已轉向了控訴上訪過程中遭受的打擊與迫害。這種現實必 然把本來分散、孤立的上訪者,逼進同一戰壕,導致上訪弱勢群體的聯合抗爭。北京的上訪 村就是例證。如今訪民在上訪過程中實現橫向聯合,已經成為一道不再消失的風景線。特別 是農民上訪,多在不同地區缺乏合法聯合渠道的情況下,自發形成垮地區聯合上訪群體。湖 南省桃江縣上訪農民熊某聲稱認識鄰近數縣上訪農民,並能動員成千上萬農民聯合上訪行動。 此種現實已經表明,上訪這一公民「出氣管道」已被堵死,不再發揮緩解公民與政府矛 盾的作用,「信訪制度」實際走向了中國特色政治制度設計原理上的悖論。如今在中國上訪 現實中,演繹出多少充滿血淚情節,訪民們大多遭到過程度不同的刁難、辱罵、罰款、抄家、 批鬥、毒打、追捕、關押、勞教、起訴、判刑等迫害。20世紀90年代中後期到21世紀初,訪 民代表被地方和基層政府關押和判刑的已多有媒體報道已是司空見慣。其中最令人髮指的就 是,發生於1999年12月山西省嵐縣。農民李綠松因本地鄉親集資建學校遲遲未果而為公益事 業層層上訪,但遭縣委辦公室領導毆打。憤怒之下,他在縣委牆上用手指寫下「清除腐敗, 清除貪官」8個血紅的大字。不料從此一場慘無人道的政治迫害,向這個年僅20歲的青年襲 來。他被抓於監獄後,多名警員就因他長了個敢說話的舌頭,用木棒、電棒,先後6次將其 擊昏,再用涼水潑醒,繼續毒打。當李綠松再次從昏迷中甦醒以後,口中劇痛難忍。他萬萬 沒有想到,自己的舌頭竟被那些人面獸心的警員殘無人道地割下一截其殘酷和兇惡程度,已 遠遠超過了美國人權報告中對中國人權現狀的批評。 從「有怨難訴」到「官逼民瘋」 當前上訪人採取的方式多種多樣:有的圍堵法院、市委、市人大、市政府機關大門,被 認為是「威脅信訪人員的安全,嚴重擾亂了信訪秩序和機關正常的工作秩序」要予以打擊的, 有的採取靜坐、靜臥、扯橫幅、穿黑衣、甚至攔截領導車輛等方式上訪,被認為是要重點防 范的,也有揚言要採取自殺、爆炸、傷及他人人身安全等手段進行上訪,還有採取自焚、自 殺、並出了楊佳襲警,甚至有殺兒童的等極端行為,令當局極度恐懼的。 一位曾採訪過北京上訪村訪民的新聞記者如此悲涼地感歎道:「每當我看到那些成千上 萬的訪民,從全國各地來到北京,親眼目睹他們走向天朝朝聖的不歸路,面對他們的質疑; 面對他們絕望的眼神;面對他們有家不能歸的淒苦境遇;目睹他們孤苦無告,走向自殘、自 焚、自殺的絕境,……我無法面對良心與自責:一個有良心、有責任感的記者,為什麼不能 把真相告訴人民?為什麼不能揭露這種不人道的社會黑暗面?為什麼要用冷酷而蒼涼的眼神 目睹他們走向死亡?生命如此的卑賤,國家又還有什麼榮耀與輝煌?」 其實在正常的法制社會裡,公民的維權完全可以通過言論、結社、集會、遊行、示威等 方式來表達請願訴求。這也是中國現行憲法規定了的公民基本權利和自由。然而,中國特色 就特色在對這些公民權利,形式上規定而實質上否定。迫使公民不得不統統擁上信訪這「華 山」凶險一條路。 中國社科院曾專門對上訪問題完成的一個調查報告,引起了各方的強烈關注。該調查顯 示,實際上通過上訪解決的問題只有2□。有90.5%的是為了「讓中央知道情況」;88.5%是 為了「給地方政府施加壓力」。正如中國政法大學副教授應星撰文所言,「信訪制度是一個 充滿了悖論和矛盾的現實。一方面,國家一直強調要打破官僚主義的阻礙,不能對正常的上 訪群眾搞攔堵;另一方面,國家又一再要求把各種問題解決在基層,要盡量減少越級上訪、 集體上訪和重複上訪。」 近日來,中國連續發生多宗校園兇殺案絕非巧合,就連總理溫家寶也指問題的背後存在 「深層次的原因」,包括社會矛盾、基層糾紛等等問題——民怨沸騰已經吹響了集結號。事 實上,最近發生的多宗校園血案,當事人普遍存在「有怨難訴」的情形,這種怨氣除了是社 會造成以外,還隱含「官逼民瘋」的隱患,充分展示了中國特色的嚴重社會腐敗,制度不公 和官民矛盾,印證了在如此民主法制不正常的現實面前,中共政府已經深深地陷於了抽像肯 定上訪與具體否定上訪的制度悖論與民眾事實上四面上訪、八面圍堵的煎熬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