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罪的歌謠(組詩) (四川)李詠勝 受難者的果實 當權力像脫韁野馬 縱橫馳騁的時候 當貪慾像獅子 張開血盆大口的時候 任何一種異樣的聲音 都是顛覆罪的證據 這是只允許一個特色生長的土地 這是一個只有惡能夠互相理解的地方 所有不會同時開放的花朵 所有長高了一點的谷穗 和還有點兒體溫的良知 在這裡都活不下去 在這裡,被強暴與被凌辱 不是願意與不願意 而是或多或少的事 在這裡,獨在故鄉為異客 或在自己的祖國流亡 都是受難者追求的果實 冬天的故事 分明在黎明之前 扼殺了黎明 分明在冬天裡 捏死了春天 卻一個勁地自我吟唱 春天的故事 如今,又是一個黎明 倒在了黎明之前 又是一個春天的信息 被判了刑11年 甚至,連時間也被裝上了核按鈕 冬天後面還是冬天 春天的故事 是一個天大的謊言 唯有那個冬天的故事 還在一次次上演…… 長江還是江麼 長江 從喜馬拉雅山的血管裡 清純流出 流了幾千年 流到今天這代人 流到崢嶸改革 今日的長江 腹中五臟六腑潰爛不堪 心絞痛、肝硬化、胃潰瘍 交織在一起 沒有一塊肉 不被污染 長江,華夏子孫的母親河 就這樣 被野蠻發展的硬道理 被層層盤剝的暴利 一塊一段 一段一塊 逐個分割 長江還會向東 日夜滾滾流 一直流到蔚藍色的那一頭 只是「我的祖國」那個好聽的歌兒 已經換了季節 杜甫的詛咒 昨夜,在杜甫草堂旁的旅館裡 我夢見杜甫金剛怒目 回到草堂轉悠 然後詛咒…… 他詛咒這個地方 已是廟堂不是草堂 到處珠光璀璨 沒有一點貧民的樣子 他詛咒屋裡的東西 都不乾淨 珍藏的那些詩篇 都是被御賜過的 他詛咒來往朝拜的人 沒有一個是愛他而來 只是把他作為神靈 抬高自己 他詛咒杜詩的香火 早就滅寂了 流傳後世的那些贗品 都是幫忙和幫閒 昨夜,在杜甫草堂旁的旅館裡 我夢見杜甫金剛怒目 回到草堂轉悠 然後詛咒…… (2010.1.29 於四川攀枝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