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談基督文學 趙寶鑼 一、禮拜文學和禮拜外文學 基督教文學就是基督徒所創作的傳遞和闡釋聖經所啟示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的的 文學作品。比如托爾斯泰的《復活》,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與罰》、《白癡》,就是典型 的基督教文學。 基督教文學不是單指人們在教會禮拜時使用的文學,而更多的應是人們在教會外所接觸 的禮拜外文學。做禮拜時人們所唱的敬拜詩歌,如「生命的河」等,當然也屬於基督教文學, 然而祇是基督教文學的一部分,是基督教文學裡面的禮拜文學或稱為敬拜文學,除了面對信 徒的在教會教堂做禮拜時使用的禮拜文學如敬拜詩歌、祈禱文外,在教會教堂外(人們敬拜 時間以外)還需要有面對信徒的禮拜外文學或稱敬拜外文學。 為什麼要區分禮拜內文學和禮拜外文學?一個禮拜7天,除了禮拜日人們在教會內親近 神和神直接對話外,除了祈禱敬拜的時候外,一個基督徒更多的時間是和普通的人們一樣, 生活在世俗社會中。生活在世俗社會中,自然就會接觸世俗文化、世俗文學。世俗文學、世 俗文化中充滿了和聖經中所啟示的世界觀、人生觀相違背的小說、詩歌、散文、雜文、影視 作品、網絡遊戲等。比如充滿暴力色彩絲毫不尊重人生命的武俠小說、玄幻小說,典型的如 金庸的武俠小說,文學作品中如莫言的《檀香刑》,以津津有味欣賞的態度渲染殘忍文化的 殘忍文學;賈平凹的《廢都》,充滿了色情頹廢氣息而絲毫沒有救贖色彩;還有一些價值觀 混亂的影視作品,如張藝謀的《滿城盡帶黃金甲》,整部影片裡基本上見不到一個好人,漆 黑一片。 這樣的文化作品實在太多,不勝枚舉,幾乎觸目皆是。這些文化作品對一個基督徒純正 信仰的損害是看不見的,無形的同時也是巨大的。我們不能期望每一個基督徒都像虔誠的牧 師傳道人一樣,不去或很少接觸外部世界,遠離世俗文化世俗文學,完全生活在敬虔的世界 裡,要想消除這些世俗文化、世俗文學對基督徒信仰的損害,最好的方式就是創作基督教文 學中的禮拜外文學、禮拜外文化來作為替代品。 區分禮拜內文學和禮拜外文學,可以讓我們更清晰的明瞭禮拜外文學的參照對比對象, 從而解開對基督徒作家創作基督教文學的束縛,並使基督徒作家和文化人感受到肩上擔子的 重量,同時也使人們能夠更充分地認識到禮拜外文學、禮拜外文化的重要性。 基督徒作家和文化人祇有創作出像金庸的武俠小說一樣吸引人,且充滿美感、才氣縱橫 的基督教的禮拜外文學文化作品,才能充實和豐富弟兄姊妹們禮拜外的時間和文化生活,才 能盡量減免世俗文學、世俗文化對人們信仰的侵蝕損害。 二、教會語言和世俗語言基督教文學 基督徒作家創作的傳遞和闡釋聖經所啟示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的文學都可以稱為 廣義的基督教文學。因為基督教文學這個詞語帶有比較強的宗教色彩,容易引起歧義,引發 爭議。一般來說,人們容易把明顯多處帶有教會語言的文學稱為基督教文學(如《荒漠甘泉》 等),而較少把用世俗的語言所寫的稱為基督教文學。 實際上,用教會語言所創作的文學固然是基督教文學(狹義的基督教文學),而用非教 會語言創作的文學同樣也可以是基督教文學(廣義的基督教文學)。如果把用非教會語言創 作的文學排除在基督教文學之外,其直接結果將是將非牧師和傳道人的普通基督徒作家排除 在外,容易形成基督教文學創作的實際意義上的「壟斷」。之所以會造成這種可能的實際性 結果,至少表面看來並不是牧師傳道人有意壟斷基督教文學創作,而是源於人們對牧師傳道 人出於內心的尊敬,實則原因眾多,還有待專人考察探究。 所以普通的基督徒作家用非教會語言創作的具體闡釋聖經所啟示的世界觀、人生觀、價 值觀的文學作品應當是基督教文學的重要組成部分。例如陀思妥耶夫的《白癡》這部作品 (這部作品譯名並不準確,「白癡」這個詞在漢語裡一般指具有智力障礙的人,帶有蔑視侮 辱性,而《白癡》的主人公梅詩金公爵並非具有智力障礙,而是行為上被不信神的世俗之人 當作傻子、癡人。「傻」這個詞在漢語裡既可作為貶義,但在特定語境裡也可以具有憐憫同 情成分,如情侶之間有時戲稱「你真傻」,「小傻瓜」等,這時的「傻」字不帶有蔑視侮辱 性,相反帶有愛意,「癡」字單用時也同樣是中性詞,指「執著」,帶有同情成份,所以 《白癡》更準確應當譯為《癡傻者》、《癡人》),毫無疑問是一部重要的基督教文學作品, 是一部能夠融化一個民族的鐵石之心的作品,是當一個民族像脫韁野馬一樣奔向撒旦沼澤時 套住它的良心之索,它給人的震撼是持續和深遠的,是跨越國界和時空的,絲毫不亞於一些 牧師和傳道人所撰寫的有關基督教的文學作品,而且它的讀者更廣泛。 普通基督徒作家所寫的基督教文學作品既是用世俗語言所創作的,也可以稱之為世俗文 學的一部分,可以和世俗文學一樣形式多樣。然而,因為其是基督徒創作,是為豐富同是基 督徒的弟兄姊妹禮拜外的文化生活,為人們在世俗社會的具體生活中提供其生命歸向神的內 心模擬參照的範例,所以又和非基督徒創作的世俗文學有著本質的不同。無論是隱性描寫還 是顯性描寫,無論在作品中是否表明其信仰,它的第一主人公都必須是基督徒(或具有基督 徒的行為特點),也就是必須通過其行為(外部動作和內部動作)「顯明其是」。它是生動 鮮活的「文學性的見證」,它不是對現實表象的照相式敘述,它必須是正義戰勝邪惡。 三、華夏民族經過文化換血才能走出迷宮 基督教文學按地點可以分為教堂(內)文學和教堂外文學,按時間可以分為敬拜文學和 敬拜外文學,按距離可以分為近基督教文學和遠基督教文學,按內容可以分為普及知識型和 抒發情感型,按表現形式可以分為傳遞型和闡釋型,按讀者群(受眾群)和使用語言系統可 以分為教會語言類和世俗語言類,按內涵和外延可以分為廣義和狹義…… 基督教文化也可以依此類推。 總之,從不同的角度對基督教文學可以有多種劃分方式,每一種劃分都有一定的道理, 每一種劃分也都會有一定的爭議。到底是「既不爭議,也不推進」,還是「爭議清楚,然後 推進」,還是「擱置爭議,共同推進」,還是「一邊爭議,一邊推進」?是「爭議優先,兼 顧推進」還是「推進優先,兼顧爭議」? 我以為,想爭議者儘管爭議,想推進者也不妨推進,沒有人能剝奪別人爭議的權力,正 如也沒有人能剝奪別人推進的權力一樣。能夠達成共識最好,但也不必強求一致。凡事強求 一致,結果必然擱置。因為必有撒旦的幽靈披上基督徒的外衣從中阻隔。 「祇有宗教才能救中國」,對於我們基督徒來說,這句話的含義當然就是「祇有基督才 能救中國」。要想基督在中國得勝,首先就要基督文化戰勝撒旦文化! 如果說信仰是人的靈魂,那麼文化是人的血液。對於華人來說,由於幾千年來以儒家為 主流的中國傳統文化中缺少神性的光輝,華人的血液中充滿了撒旦的毒素。一些美好的事情 人們不是不想做,而是實在沒有這樣的能力(思維能力和行為能力)。儒家文化彷彿一劑軟 骨散、迷魂湯、麻醉劑,使整個華夏民族成了千年難醒的東方睡獅,無論是帝王將相還是販 夫走卒,都被深度催眠,成了提線木偶,數千年來無力走出歷史的怪圈,在撒旦的迷宮中打 轉。我們祇有清楚的認識到儒家文化和基督文化的重大區別,才能清除掉其毒素,還華夏民 族一個健康的體魄,引領華夏民族走出撒旦的迷宮。 把聖經所啟示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掰開揉碎了注入每個華人的血液,使每個華人 身上都流淌基督文化的血液,使人們有「善的能力」,這個換血工程將是一個千年大工程, 是基督作家們和文化工作者長期艱巨的神聖使命。 四、「不薄富人愛窮人」,「要為真道打那美好的仗」 要想興起基督文化,首先要興起基督徒作家,尤其是要興起那些有思想的、能「以耶穌 基督的心為心」、關注民生疾苦、關注靈魂救贖的作家。 用窮人和富人來劃分基督徒作家並不準確,然而長期以來,窮人基督徒作家基本缺席基 督教文學的創作,因為他們不得不為生活而奔忙。工人做工得工價是應該的,我們都知道應 該尊重牧師傳道人,可是卻很少有人想到窮作家們也需要生活。富作家們其實也並不富,他 們僅僅是暫時不必為住房租房柴米油鹽等發愁,所以可以撥出一部分時間來進行無償創作, 為主做工。然而祇有富作家沒有窮作家的作品視角必然是缺損的、不全面的,除了主耶穌基 督有誰能真正深入到他們的內心深處,能真正感受到窮人的辛酸和無奈呢?為什麼不讓窮作 家們發出他們的聲音呢?基督教難道是祇接引富人前往天堂嗎? 也許有人說,並沒有人禁止他們,他們願意說話盡可以說啊。沒有經歷過苦難,不知道 苦難的滋味。主耶穌托生在一個窮人家的馬槽裡,而沒有托生在金鼎玉食的公孫王侯之家, 因為他要更多的體味苦難、憐憫窮人。 基督教文學不能祇有宗教知識的傳遞而沒有社會生活的深入。基督教文學不能祇是修道 院文學,「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祇唱讚美詩。」更多的還應該是教堂外文學、禮拜外文學。 基督教文學不能祇有那些家境優越、名校畢業的生活在鮮花和掌聲中的富人基督徒作家在創 作,還應該有那些出身貧寒、自學自修蒙主揀選的在苦難和淚水中浸泡過的窮人基督徒作家 的參與。不能祇有托爾斯泰而沒有陀思妥耶夫斯基。 要想有公平的參與,不薄富人愛窮人,就得給基督徒作家們創造多重的機遇。 比如可以以多種形式與世界著名高校聯手或掛靠,設立相應的神文學院,對基督徒作家 們進行相應的較系統的培訓或者研修,講述中西方文學鑒別比較、基督教文學和非基督文學 鑒別區分、基督文化和撒旦文化類型特徵等。同時,仿照一些高校為之提供相應的獎學金以 免將一些有思想願意為主做工的窮作家排除在外而變成貴族學院。 比如可以多創建有償的基督教文學發表平台網站報刊等,使一個基督徒作家能以之維持 簡單的生存且略略有餘,奉獻教會之外還能周濟貧乏的人,好榮耀主的名;而不必右手為基 督寫作,左手還不得不為撒旦寫作,甚至為了肚皮而失足投靠撒旦。總之,形式可以是多種 多樣的,關鍵看人們是否認識到基督徒作家的重要性。 要興起基督徒作家,就首先要激活基督徒作家的創作積極性,為之提供充足的人力物力 資源的支持,基督徒作家「要為真道打那美好的仗」。 五、興起基督文化,救贖迷羊的中國 有什麼樣的信仰,就有什麼樣的文化,有什麼樣的文化,就有什麼樣的人民。文化對民 族性格的影響是重大的。 例如俄羅斯的文化是滲透到俄羅斯的民族性格的每一個細胞中的,有了偉大高貴的俄羅 斯文化,才有了偉大高貴的俄羅斯人民,才使俄羅斯人最終沒有遠離神而是歸向神。像托爾 斯泰的《復活》這樣的文學作品對俄羅斯民族性格的影響是巨大的,無法估量。 文化是信仰的花朵,根據什麼樣的花朵就能看出什麼樣的信仰。生活是文化的果實,有 什麼樣的花朵就會結出什麼樣的果實。 可稱為美國的禮拜外文化的好萊塢大片,雖然其中被虔誠的宗教人士指責之處也頗多, 然而絕大部分好萊塢大片都指向一個主題,就是正義戰勝邪惡。而與之對比一下的中國的描 述封建宮廷鬥爭的二十四史,幾乎整個二十四史都在敘述一個表象,就是「成王敗寇,強者 為王」。不同的文化造成了不同的民族集體潛意識,不同民族的集體潛意識影響了各自民族 的不同發展方向。 有了信仰而沒有相關的文化,信仰就會流失,就不能扎根,人們就不知道該怎樣根據信 仰來生活,就容易使信仰和生活隔離,引發信仰人士對現實生活的逃避,最終形成信仰團體 的婦女化、老人化和出家化(修道院化)。 文化是信仰和生活之間的橋樑。文化是信仰的春雨,浸潤生活的萬物。當人們去了天堂, 其所創造的文化卻能繼續留在大地,滋潤後世。林肯總統關於感恩節的宣告就滲透到每一個 美國人的細胞中,雖隔百年,對後世的沁潤猶存。 信仰是生活的源泉,文化是信仰的河流,有什麼樣的河流就有什麼樣的兩岸。有了文化 的河流,生活兩岸的土壤才會肥沃。文化的河流如果乾涸,生活兩岸的文明就會貧瘠。文化 的河流如果寬闊,生活兩岸的文明就會燦爛。不同的信仰造成了不同的價值觀和幸福觀,不 同的文化對價值觀和幸福觀的闡釋不同,不同的價值觀和幸福觀造成了人們不同的生活方式。 信仰上帝的人創業掙錢是為了榮耀上帝,而不信上帝的人創業掙錢是為了滿足自己的需 要。信神的人深信幫助別人幸福能夠增加自己的幸福感,所以信神的文化中經常表現相互救 助,「好人有好報」,所以信仰上帝的美國人比爾蓋茨和巴菲特,樂於將自己的巨額財產捐 獻出來做公益。 在中國,由於缺乏信仰,中國文化中多表現落井下石,背叛,權力爭鬥,踩別人的頭頂 往上爬,為了個人利益不惜出賣一切,「好人沒好報」。幾千年的封建文化給人們傳達了一 個錯誤的暗示:「幸福總量有限定律」,因為有限,所以爭鬥,祇有不幸的人多了,自己才 能多佔有幸福。所以先富起來的企業家極少有將自己的財產主動捐獻出來的,有些富人捐獻 的目的僅僅是為了給自己的企業做廣告,好掙更多的錢。 祇有富人出於本心的樂於捐出自己的財富,祇有國家政策不斷的削富濟貧,金錢成為 「活錢」,形成了對流而不是總是由窮人流向富人的單項流動,社會的貧富分化才不會越來 越大,窮人才有致富的可能。窮人有致富的可能社會才能和諧穩定,國家才能可持續的繁榮 發展。國家政策削貧濟富,富人祇有被逼迫才會捐出財富,窮人基本上喪失了致富的可能, 人們就會懷疑一切,就會對社會的和諧穩定構成威脅,一個國家的發展就會紊亂。 要想有和諧的社會,就得先有和諧的文化,要想有和諧的文化,就得先有和諧的信仰。 基督文化就是和諧的文化。 (寫於2007年感恩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