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毀勞改制度


吳弘達


  三十年前，即一九六四年，北京當局提前五年釋放「現行反革命份子」鮑若望(法
籍華人)，宣稱這是「中國人民的良好願望」，以表示歡迎法國總統戴高樂訪華，並
建中法外交關係。
  去年，一九九三年，北京提前六個月，釋放了已服刑十四年半的魏京生，表示對
舉辦奧運會的「誠意」。
  現在為了取得含有巨額利潤的最惠國待遇，表示又會有若干西方知名的幸運者中
獎了，一一提前釋放。
  中國政府的這一類「善意舉動」，不僅由來已久，而且故技慣施。一方面，在北
京的極權統治下，總是不斷會有「異議份子」產生，猶如「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
生」。中國的人力資源又如此豐富，可謂取之不竭。另一方面，西方民主社會重視
個人的價值及生命，所以總是極力設法尋找並拯救每一個生命。於是，這兩者之間
建立了一種不可思議的「生意」關係；有賣有買，樂此不疲。
  每一個生命，每一個無辜者的經歷，猶如一滴水；雖極微小卻反映了一個巨大的
世界。民主世界的政府及人權組織，鍥而不捨地向每一個政權政府，包括中國政府
在內，抗議及拯救生命的行動，不僅使人民提高了保衛自由與人權的意識，而且在
迫使極權統治者後退、消失。這是世界進步的一個重要動力。
  毫無疑問，民主世界沒有人歡迎這種「生意」關係。停止這種「生意」關係的根
本辦法，是無「生意」可做，就是沒有「貨源」。可能嗎？
  每一個極權政治制度下，一定有一套鎮壓制度用來維持統治。希特勒德國按照納
粹政治理論，以種族、宗教等理由區分人民，設立了集中營。共產黨中國按照共產
主義階級鬥爭理論，以消滅階級為理由，以佔有生產資料多寡及政治觀點之不同為
依據，劃分人群為「革命」或「反革命」，消滅於勞改營。儘管在地點、形式、人
種等等方面有所不同，但都是按照一個統治者，一個政黨，一個政治觀念，以政府
的暴力形式來消滅人類。這是我們人類社會的最基本的犯罪問題。
  中國大陸目前人權問題的核心，是那裡存在著一個勞改營制度。北京政府從不諱
言「勞改機關是人民民主專政的重要組成部分」，是消滅「反革命份子及其他刑事
犯罪份子」的工具。所有與西方政府及人權組織談「生意」的「貨源」全在那裡。

  北京的「勞改」政策十分明確：「改造第一，生產第二」。即將「階級敵人通過
強迫勞動，改造成為社會主義新人」，目的是把這類「階級敵人」從精神及肉體兩
方面上消滅。並且通過奴役勞動，取得財富，不僅養活成百萬的公安幹部，而且年
年盈餘上繳政府。當然，奴役的產品合乎出口標準，可能賺取外匯是被既定政策鼓
勵的。為什麼我們不集中注意力在勞改營這個制度上？為什麼我們不公開的宣告：
我們譴責這種制度？
  要求結束勞改營，比要求釋放一小群知名人士更為迫切及重要。
  (原載《勞改通訊》一九九四年八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