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世界太沉重 陳 力 讀了《一九九五閏八月》,很想寫一點文字,但起一個什麼標題好呢?左思右想 ,覺得還是偷一位女作家寫的小說的標題起名最好,叫「叫台灣太沉重」。但後來 再一掂量,難道這僅只是叫台灣太沉重嗎?不,絕對不是。於是,我就想出了一個 更貼切的標題: ——《叫世界太沉重》! 說句實話,鄭浪平先生的這本書立論並不新穎,剖析也不嚴謹,且對中共本質的 看法,還帶有一種台灣人特有的膚淺與疏離,同時由於資料不足,作者大概只有借 用科幻或宿命的形式加以充實。但這都不是主要的。這本書的價值在於,它給我們 提供了另一個觀察中共的角度,這個角度不管它是正確的或者謬誤的,都可對未來 中共的走向及台海兩岸關係乃至世界的局勢提供出一個必須進行嚴肅考量並加以認 真把握的借鑒。 我之所以說鄭先生的這本書的立論並不新穎,是因為鄭先生在未出版此書之前, 早就有不少學者曾提出過他所預設的同樣的問題——其中當然也包括中共武力犯台 的問題。對此,只需參閱一下《北京之春》第九期(一九九四年二月號)艾端午所寫 的《拿下台灣符合中共戰略利益》與拙作《二十一世紀警世鍾》便清楚了。 我與鄭先生素昧平生,且遠隔重洋,但我驚訝地看到,我和他對中共未來的走向 及台海兩岸的形勢的看法,竟在總體上是基本一致的。這種「不期而遇」與「所見 略同」,可能正證明了這種類型的觀點,似乎總還是有一定的道理,而不至於完全 被排斥到「杞人憂天」的「異端邪說」之類吧?! 我想這個世界現在大概真的醉得暈暈乎乎的了!否則為什麼那些國際上的政治領 袖們,都如此麻木、無能,毫無警覺,並一昧忍讓、放縱邪惡呢?誰都在誇誇其談 地說,這是一個由對抗轉為緩和的時代,一個民主大潮勢不可擋的時代,一個和平 對話與自由競爭的時代,一個共產主義體系已全面崩潰與冷戰結束的時代。在對待 中共的問題上,都絕對沒有像當年對待蘇聯那樣的警覺心與緊迫感,而一昧地認定 ,中共是在「和平演變」,並且為了促進這個莫須有的「和平演變」,不斷地給它 輸氧、輸血,促其壯大。在他們看來,中共這頭史前怪獸,已經走上了向人類進化 的「不歸路」,它由原始荒蠻演變成現代文明,只是時間早遲但卻不容置疑的事。 難道我們不能反問一下,把「和平演變」的帽子戴到中共頭上,是不是太冤枉它 了?不錯,在共產主義陣營處於全面瓦解和崩潰的當前的國際形勢下,中共之所以 能夠「一枝獨秀」地生存並壯大起來,它在策略和手法上不變是不行的。但這種變 化,到底是一種帶有質變意義的「和平演變」呢?還是一種從「鋼鐵實體」到「棉 裡藏針」的變化過程?從中共的所作所為來看,我們實在沒有什麼證據可以證明前 者,但對後者,我卻覺得完全符合真實。假如這樣,那恰恰說明了中共在經歷了一 場國際共運大崩毀的劫難後,已煉就了金剛不壞之身,政治手腕變得更加純熟,更 加增強了能屈能伸、能隱能露的適應能力,所以才更具有欺騙性和危險性。 歷史的教訓是不應該被人遺忘的。法西斯當年為禍世界,是由於國際對它的麻痺 和縱容所造成的,那麼,今天我們是不是又再度看到了歷史的重演?但更嚴重的問 題是,希特勒當年所擁有的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德國,胡森現在所擁有的也只不過 是一個小小的伊拉克,但中共所擁有的卻是一個人口眾多,資源豐富,經濟和軍事 實力正在飛速成長,並且掌握著核武能力的泱泱大國。假定現今的時代潮流真是和 平、民主與自由競爭的話,那並不一定全都會順者昌、逆者亡,中共是具有足以改 變這種潮流的力量的。 當然,台灣人會把台灣的問題看得很重,但從宏觀的立場上看,台灣也只不過是 一顆棋子,它在戰略上有雙重含義:一、它是國際上制衡中共的第一道防線;二、 它也是中共對抗國際所欲攫取的第一個目標。中共和台灣的矛盾,並不是中共所說 的什麼「一個中國」的矛盾。事實上,從主流上來講,台灣的執政黨和大多數的民 意,並未對「一個中國」表示過異議。中共和台灣,歸根結底,是主權認同的矛盾 ,中共只不過是打著「一個中國」的幌子,要把台灣的主權歸屬於它的旗下罷了。 從當年毛澤東的「解放台灣」,到今天鄧小平的「一國兩制」,一武一文,手法雖 各有不同,但這種決意吞併對方的目標,卻是一致的,這才是台海兩岸矛盾的總根 子,這個問題解決不了,將決定了兩岸關係的敵對和惡態的性質。而台海兩岸的關 系一旦失衡,也就是說,一旦中共意欲突破國際制衡中共的第一道防線,或者已經 突破了這道防線,就必將造成國際形勢的再度尖銳的對立和惡化。 但事實已經證明並還將證明,中共是絕對不會改變它對台灣的主權要求這一戰略 方向的,也絕對不會接受任何什麼新時代的「新觀念」。這顯示了這樣一個冷酷的 現實,那就是不僅台灣,而且整個世界,目前仍籠罩在冷戰的陰影之中。說現在國 際上已經結束了冷戰,是一個完全錯誤的判斷。所以這才有了中共會武力犯台的預 言。當然,我認為這個預言可能成立,也可能不成立,中共意欲吞併台灣的目標是 絕不會改變的,但所選擇的手段卻並非只有「軍事戰」一途,捨此之外,它還可以 向台灣打「經濟戰」,還可以打「軍事」與「經濟」互為混合的戰爭。近年來,台 灣因為利之所趨,已造就了和大陸經濟相互融合的大趨勢,並且以此漸次形成了對 大陸經濟的依附關係,這使台灣深陷泥足,再加上台灣在大陸策略上的偏誤,中共 隨時都可以利用這些優勢,從經濟上到軍事上把台灣扼死。對「經濟戰」和「軍事 戰」的選擇,中共當然更偏向前者,因為後者畢竟是要付出重大的代價的。仗打得 贏打不贏,固然是一個變數,即便打贏了台灣也會成為一個讓中共吞不下又丟不掉 的燙手山芋,而且更嚴重的是,中共將會自斷和國際社會的一切聯繫。對此,中共 也不會不考慮。 中共一旦掌握了台灣,也就自此打開了面向東太平洋的通道,一個崛起的實力強 盛的專制帝國,便會越過南沙,邁開向世界長征的步伐,進而索取它在經濟上和意 識形態上的利益。我相信,到那時,人們將會震驚的看到,一個已經死亡的國際共 產主義運動,將再一次死灰復燃,走向復興。世界會重新回歸到共產主義和資本主 義兩大營壘的冷戰甚而是熱戰的災難之中。 洞察先機是打開政治奧秘之門的鑰匙。對此,如果還不引起台灣和國際力量以及 所有熱愛中國並願為中國的健康成長付出一份責任心的人們的高度重視,警惕和有 效地防範中共的作為,或者推動中共質的變化,那麼,由中共帶來的政治陰影,將 會成為本世紀末或二十一世紀世界大浩劫的一個最可怕的預言。 ——醒來吧,中國! ——醒來吧,台灣! ——醒來吧,世界! 正如鄭浪平先生所說的,T日並非不可避免,問題全在於如何使其避免。古語云: 「見微以知萌,見端以知末」,只有這樣,才能在中共欲叫世界太沉重時,世界也 回應它一個 ——叫中共太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