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牙利對西藏的關注 ——從紀錄片《西藏,流亡的家園》說起 (匈牙利)鐘石 匈牙利援藏協會的活動 2007年春,在布達佩斯舉行的第38屆匈牙利電影節上放映了一部由匈牙利人拍攝的紀錄 片——《西藏,流亡的家園》。導演是從事新聞和藝術工作的匈牙利青年揚柔。維克多 (Janzso Viktor)和伊京。羅伯特(Izing Robert)。他們兩人在2005年在印度旅行時接 觸到了達蘭薩拉,那裡特殊的歷史、現狀和獨特文化深深吸引了他們,西藏人民的遭遇也喚 起了他們的同情。 匈牙利人對西藏的感情和關心是非常深厚和熱衷的。在19世紀,匈牙利東方學家和藏學 家克勒什。喬馬。山多爾(Korosi Csoma Sandor,1784-1842)就曾在印度深入研究過西藏 文化近20年,成為歐洲第一位藏語學者和西方藏學研究的奠基人,雖然他研究西藏最初的目 的是想在西藏典籍中找到傳說中的匈牙利人起源的痕跡。喬馬在印度出版了《藏英詞典》和 《藏語語法》等著作。他最後不幸因病死在前往西藏的途中,並長眠在印度的大吉嶺。 今天,在聲援西藏人民的人權和傳播西藏文化方面,匈牙利人繼承了喬馬那樣的執著。 1994年成立的匈牙利援藏協會一直做著不懈的工作,這個協會幾乎每天都舉辦各種講座、教 學和其它文化和集會活動。 另外,曾為西藏流亡議員的年輕學者喬亞丹增(Choegyal Tenzin)現正在布達佩斯編 撰《藏匈詞典》。喬亞丹增出生在匈牙利人喬馬探索西藏文化生涯中的生命的終點站——大 吉嶺,這或許也是一個有意義的巧合。作為布達佩斯佛教大學(又名「布達佩斯法門佛學 院」)的訪問學者,他還參與了多種有關達賴喇嘛和佛教的圖書匈牙利文的出版工作,他也 經常在匈牙利援藏協會進行講座。 達賴喇嘛曾經6次訪問匈牙利,主要都是由匈牙利援藏協會協調和安排的。西藏流亡政 府噶倫赤巴(首席部長)桑東仁波切(Samdhong Rinpoche)和藏傳佛教薩迦傳承(花教) 的最高上師薩迦崔欽法王(Sakya Trizin)也在這個團體的大力協助下分別來過匈牙利,其 中薩迦崔欽法王已經來過三次。在《西藏,流亡的家園》這部電影中,匈牙利援藏協會也提 供了專業上的幫助。 經過一年的準備。這兩位年輕人自籌資金,於2006年夏天再赴印度拍攝了記錄達蘭薩拉 真實況狀的電影。這部電影向外界介紹了達蘭薩拉的社會面貌、西藏人的苦難和抗爭精神。 他們在片中採訪了西藏流亡政府和議會的官員、政治和文化團體的負責人,以及普通的特別 是新近逃亡過來的西藏人。 2006年10月,兩位年輕導演在布拉格見到了達賴喇嘛。當時正值匈牙利1956年反共抗蘇 起義50週年紀念日前夕。達賴喇嘛在專訪中說,「無論我們面對著多麼大的困難和障礙,我 們都不應該放棄希望和我們的使命,而始終充滿著信心。」 在這部電影的首映式上,許多觀眾看到西藏人經受的遭遇時都流下了同情的淚水。而當 影片結束時,觀眾則為這部電影的成功長時間鼓掌。因為他們知道,電影中的一切並不是編 寫的故事,而是充滿悲傷和苦難的令人震撼的現實。 介紹達蘭薩拉和流亡藏人 2006年3月,導演之一揚柔。維克多在《匈牙利新聞報》(Magyar Hirlap)上發表題為 《西藏人的保留地》的文章,結合他所拍攝的電影,向讀者介紹了達蘭薩拉和流亡西藏人的 現況。 「令人窒息的7月,印度雨季來臨前的一種寧靜。我們走在喜馬拉雅山的山麓之中。達 蘭薩拉,流亡西藏人的活動中心。在有兩間教室大小的空間裡擁擠著70多個人,有兒童、老 人,也有僧侶。他們有的衣衫襤褸,有的穿著捐贈來的衣服,身上帶著凍傷和打傷的痕跡。 他們疲憊的神情中透露出了逃亡中的恐懼。 「他們都是剛從西藏來的。他們穿過喜馬拉雅山的山口逃到尼泊爾,然後從那裡進入印 度。」 達蘭薩拉難民中心負責人江巴加贊(Jampa Gyaltsen)對我們解釋說。還有許多父 母讓他們的孩子送過了邊界,希望他們在自由中成長。西藏難民不斷地過來,每年超過3000 多人。達蘭薩拉的西藏人社區中生活著幾百名孤兒,他們可能再也不能見到還留在西藏的父 母。 第二次世界大戰帶動了封閉的東亞社會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幾百年來自我生息的西 藏也沒有脫離出這一場巨大的運動。當印度通過聖雄甘地的努力向民主前進的時候,另外一 個大國——中國卻選擇了獨裁。毛澤東迅速地解決了一個過去未決的對西藏完全控制的問題。 中國的佔領使西藏血流成河。伴隨著中國人民解放軍進佔拉薩,他們經過的地方有100多萬 西藏人失去了生命。從那時起,當時祇有20歲的西藏宗教和政治領袖達賴喇嘛在自己的家園 進行了近十年的抗爭。最後在1959年在生命受到威脅的情況下逃亡印度,並在距邊境200多 公里的達蘭薩拉建立了西藏流亡政府和議會。 「我們並不是致力於恢復西藏的獨立,而是尋求中國憲法的原則中所保障完全的真正意 義上的自治。」西藏流亡政府噶倫赤巴(首席部長)桑東仁波切這樣說。桑東仁波切同時也 是一名佛教僧侶,他屬於西藏政治生活中的元老派,親眼目睹了中國人對西藏殘暴的佔領, 並是與達賴喇嘛一起逃亡。也正因為如此,在西藏問題上他更主張中間道路,而不是要求獨 立,這其中重要的原則就是佛教的非暴力。 在過去半個世紀的時間裡,達賴喇嘛的足跡走遍了全世界,在每一處他都強調對話是唯 一解決的途徑。 達賴喇嘛由此成為聖雄甘地之後最重要的提倡非暴力運動的代表人物。 達賴喇嘛在1989年獲得了諾貝爾和平獎,2007年3月美國批准又頒給他最高非軍人榮譽 獎章之一的國會金質獎章。達賴喇嘛既被尊為神明,同時也必定是人類歷史重要的人物。 2006年10月,達賴喇嘛在布拉格對拍攝《西藏,流亡的家園》這部記錄片的攝制組說, 流亡的西藏政府的正式立場沒有改變,雖然現在越來越多的流亡人士認為已經到了採取強硬 手段的時候了。 「境內境外的西藏人民都是要求獨立的。他們會為自由而鬥爭,最主要的目標和總的願 望就建立他們自己的國家。」西藏青年代表大會主席格桑朋措(Kalsang Phuntsok)說。這 位達蘭薩拉激進主義者們的領袖認為一切已經迫在眉睫,在與中國人進行毫無意義的談判上 浪費時間所能帶來的祇能是逼近西藏的末日。連接北京和拉薩的鐵路建成了,每年有數十萬 中國移民通過它進入西藏。六百萬西藏原住居民在自己的家園成了少數民族,並作為二等公 民困苦地生活著。大多數西藏人營養缺乏,嬰兒死亡率居全中國最高。另外,這裡更沒有基 本的人權,30%的人口是文盲,外界消息完全封鎖。最近,在120多萬平方公里的西藏這塊土 地上又發現了天然氣和石油,開採生產將給這座高原上獨一無二而又脆弱的生態環境帶來毀 滅性的災難。 「危險威脅著西藏人,就像當年美國印地安人原住民所受的威脅那樣。我們將會在保留 地裡面供旅遊者參觀。」居住在達蘭薩拉的拉桑次仁(Lhasang Tsering)說。拉桑次仁以 前參加過多次示威活動,不欠前他曾對《滾石》雜誌記者說,西藏已經處在最後的關頭,我 們應該正視達賴喇嘛早前說過的一個殘酷的預言,這就是西藏人要面對自己民族的消亡。 曾經因張貼違禁標語而在臭名昭著的拉薩扎布奇監獄被關押多年的平措旺楚(Phuntsok Wongchuk)也是暴力抗爭的支持者。他說,「他們有好多次往死裡毆打和折磨我,讓我說出 我的同夥,我始終沒有交待。」 獲釋後,他逃到了印度,並準備拿起武器與佔領者進行抗 爭,然而在達蘭薩拉他被勸阻了。現在他是前政治犯組成的一個組織——「三寶」(Gu Chu Sum)運動的活躍成員。 許多更為激進的組織無法接受讓北京舉辦奧運會的這個事實。他們不理解,國際社會為 什麼會將這個人類最神聖的節日的主辦權交給中國。在中國,每年有數千人被處決,勞改和 對人的摧殘已成為平常生活的一部分。 「我們當然也對北京奧運會進行了準備。」 西藏青年大會主席格桑朋措說,但他沒有 透露具體計劃的內容。每一個外國的活動人士都想去北京,去抗議中國對法律的踐踏。究竟 會發生什麼情況呢?我們從去年11月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訪問印度時就有所例證——示威都 與警察發生了衝突,人們還在街頭燒燬了胡錦濤的模擬像。 今年與往年一樣,在1959年3月10日西藏人流血起義的週年紀念日,從多倫多、舊金山、 紐約到布達佩斯,世界各地的人們都舉行了示威活動。 今天,達蘭薩拉已成為一個小拉薩。旅遊者在街中漫步,有的朝聖者想能親自見到達賴 喇嘛,有的則想在喜馬拉雅山中這遠離凡世的鄉間裡找到心靈的洗滌。這幾千人的聚居地建 立起的西藏「基因庫」很好地保存著那些已在西藏因中國獨裁統治被遺忘和被毀滅的世界上 獨一無二的文化寶藏。輪經輪悠悠的旋轉,兒童村裡迴盪的民歌聲讓他們不能忘記,他們已 經走到了抉擇的十字路口。 關注西藏的前景 對於西藏問題的前景,匈牙利援藏協會主席漢德雷。蒂博爾先生(Hendrey Tibor)最 近在接受當地一家中文報紙的採訪時說,「關鍵是中國要做出什麼步驟,西藏人已經沒有什 麼可以再做的了,他們都是和平的人,要麼把他們關進監獄,要麼把他們殺死。」 漢德雷說,「但是,如果將來達賴喇嘛一旦過世,那些主張武力的西藏人肯定會以非和 平的方式進行抗爭,他們成為恐怖主義者,成為好戰主義者,這對誰有好處呢?那麼整個問 題會陷入更為複雜的境地。所以我們不應該等待這種事情的來臨,而是在達賴喇嘛在世的時 候把問題解決。」 他說,「達賴喇嘛是一個可信、純淨和真誠的人,他不是一個恐怖份子,也不是一個無 政府主義者。現在中國這樣攻擊他根本不能會解決問題。中國應該不帶任何條件地坐下來與 他進行談判與和解,承認不同於與中國的西藏民族和文化的存在,給予西藏人文化和宗教的 獨立。使西藏成為一個和平區,不擁有核武器和其它任何武器。這樣才是解決西藏問題的唯 一道路。」 (2007年6月布達佩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