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言二則


(北京) 陸 祀


狼與小羊

  一隻狼，吃得不瘦，在籠子裡來回不停地踱步。因為飼養員剛給它喂完食，它感
到肚子有些發撐。
  如此許久，它覺得十分無聊，遂歎息籠中的孤獨生活實在不堪忍受。
  狼開始向籠外張望，希望有某個動物從旁走過，好與之攀談一下。
  終於，它看見了一隻小羊，忙打招呼：「羊賢弟，羊賢弟，快過來，我太寂寞了
，你能否鑽到籠子裡來和我作作伴！？」狼眼裡充滿了溫和，乞求著。
  小羊聽到狼叫，先是一驚，後看清是只被關在籠中供人觀賞的狼時，鎮靜下來。
走近幾步回答道：「狼啊狼，我怎麼會忘記過去同伴被你吃掉那血淋淋的往事呢？
到籠中和你作伴豈不是自找死嗎？」
  狼耐心地解釋：「提起往事確實慚愧得很，但現在我已經改正錯誤了呀！也只有
我這麼偉大的狼才能自己改正錯誤呀！讓咱們共同向前吧！」狼還竭力說明：「如
今有飼養員負責我的生活，我飯飽食足，再不會幹傷天害理之事了。」
  然而，小羊依然不信任，說：「是嗎？可我心裡總不踏實呀。如果飼養員去參加
反腐敗遊行，罷工了，不給你餵食，你一定會把我當點心吃掉的。再則，如今肉價
暴漲，飼養員若因經費緊缺，給你減食，你總吃不飽，也有可能叫我到你肚裡作作
伴呀……」
  小羊到底沒有接受狼的邀請，它最後伸起一支前腿朝狼晃了晃，說了聲「拜拜」
，然後走自己的路了。

學生和馬

  請願的學生遭到開槍鎮壓，一個學生渾身是血地從大街上跑到小巷中的一個院子
裡，他見到院中樹下有匹馬在吃草，忙叫道：「馬大哥，馬大哥，快救救我！軍警
憲特打死了我的許多同學，還追趕我，求你把我迅速馱到安全的地方去。」
  馬一聽，頓時萌生同情和正義感，大罵政府反動，對手無寸鐵的學生下毒手，並
說：「你放心，有我在你就安全，待我馬上吃飽肚子就走，否則飢腸轆轆怎能跑得
動？」然後繼續吃草。
  學生甚焦急，他聽到軍警的大皮鞋聲進了小巷，催促馬說：「馬大叔，馬大叔，
快一點吧！他們已經離得不遠了。」
  馬說：「是嗎？這些狗子！不過別慌，等我再喝口水就走，否則乾渴得要命也跑
不動呀。」馬又到院子的另一頭去喝水。
  學生聽到軍警向這個院子衝來的聲音——大概是踏著學生的血跡前進的，學生拼
命求馬：「馬大爺，馬大爺，快點吧！晚了就來不及了！」
  馬又說：「沒關係，我是千里馬，只要一抬腿就跑得無影無蹤，他們別想追上，
我現在還要方便方便——解解手，否則肚子太憋得慌，跑起來很不得勁。」
  馬又繞到樹後去解手，等它再出來時，軍警早已衝進院子，把學生五花大綁，並
用槍托亂打著向外押。
  馬一見，長嘶一聲，安慰學生道：「不用著急！不用著急！我會氣功，等睡足了
覺，晚上到監獄去，把氣全部運在腿上，一腳就能踢開大鎖，把你們統統救出去。
」
  馬的心腸真好，可是沒等到晚上，學生就被拉到廣場上被宣佈為暴徒槍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