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的經濟現實和悖理 馮聖葆 改革開放以來,始終保持著百分之七、八以上的年增長率,這不是因為中國改革已經使 制度適應經濟發展環境的需要,已經使得制度順應生產力的發展的要求,而僅僅是因為改革 正在進行,正如鄧小平講的『發展是真道理』 ,中國經濟高速度發展的原因就是『發展』。 2、30年前,在中國要想把土地變成商品,是不可能的,因為中國憲法是不許可買賣土 地的,後來,土地可以轉讓了,祇是因為人們習慣於轉讓土地的『長期使用期權』。其實, 人們繞過了概念障礙而已。所以中國往往是用一種方法使不可能的事辦得妥妥貼貼.這就叫 做改革。不記得從何時起,西方從經濟學家到政府代表,紛紛從他們自身利益出發,聲稱根 據經濟學原理,卻使用各種壓力要求中國人民幣升值。不久前人民幣果然升了值,雖然幅度 很小,也證明西方堅持的立場似乎得到了中國政府的響應,那麼,下一步如何處理?似乎應 該進一步大規模升值。一位中國著名經濟改革專家估計,中國很可能不再採取人民幣進一步 升值的方法,而可能出人意外地,一箭雙鵰地,採取人民幣通貨膨脹的辦法,從而使人民幣 同外匯的比值調整到較合理的幅度。北京這裡的自由化學者認為,這種考慮是不合理的,因 為通貨膨脹所導致的後果首先會損害公眾的利益,而不可能像設計者所夢想的那樣,縮小東 西方貨幣幣值的差距,他們認為縮小工農差距,城鄉差距,這又是另一種孛理,也是行不通 的。按這位改革家說法,比如政府給農民減免了一些農業稅,那哪能減免多少?即使把農業 稅全部免去,能有幾多?但是如果把棉花或糧食收購價略予提升,每個農戶將有多少進賬? 縮小東西方差距也一樣,不久前略加提高煤炭收購價,農民礦工采煤積極性立即大為提高, 媒就源源而來了。所以不能簡單地說人民受通貨膨脹之害,而應當說通貨膨脹不乏為一種經 濟手段,看你怎麼用?何時用?用到什麼關口上。 半官方身份的改革派人士認為,中國勞動力價值低廉,至今知識分子勞動力依然十分便 宜,大致說,西方得付一美元的工作量,中國知識分子祇需付他大約一元人民幣,所以如今 不僅中國普通體力勞動力有巨大優勢,而且高級工程技術人員勞動力也仍然佔有極大優勢, 所以西方不僅商品生產向中國轉移,資本大量流向中國,把中國當作製造廠,現在連設計研 究單位也開始轉移到中國來了。這種情況使西方的勞資矛盾激化了,可是緩解了中國職工失 業下崗的矛盾。 改革家還認為,中國走市場經濟道路使馬克思主義經濟學所宣告的剩餘價值理論與經濟 危機必然導致階級衝突和無產階級貧困化和實行革命與無產階級專政的學說也受挑戰。他的 結論是,市場經濟正把經濟引導向『有你有我,才能有賣有買,雙方相互依存』,而不是你 死我活。這種說法當時就被一位在北京的自由化朋友反駁了,他認為在中國有哪一個發財的 人不是依靠權勢的?與此相聯繫,那位改革家認為,中國通過極不合理的國有企業資產流失, 同時使工人有活幹有份於企業盈利,實際上完成了俏悄的,而不是通過激烈階級鬥爭才完成 的資產私有化過程。可是我的自由化朋友反駁道,哪有不是沾官僚光的私有化?小自鄉鎮企 業到大的虧產流失的大國有企業,落到私人手裡者,誰不是靠王親國戚,有幾個發財的人不 沾官僚的光?我個人認為至少目前的,私有化的資產不再那麼集中,不再根據有計劃按比例 地集中在官僚資本手中,這畢竟是一的種企業的質變。從而使本來主觀盲目的按計劃發展變 成了自發實現的按市場需要的生產與流通的自發的規律性。使經濟發展的鳥籠縮小了影響力。 而曾幾何時,人們還認為中國的國有資產流失已經達到要學習俄羅斯那樣分發代價卷把全國 國有資產分發給工人都做不到了,因為可以分發的將是負資產值,將是企業虧產的負值,所 以這些西方經濟學家認為中國國有資產的價值早不如俄羅斯垮台時的國有資產.事實上,十 多年前我自己去中國東北,同一些大國有企業談判,很多企業執行一條零資產轉移的企業轉 讓的政策,就是很大的設備尚非特別落後的企業寧可把設備、市場和債務一起轉讓給企業家 而且實行零值轉移。我看不出來處處祇有企業利益的私下浸吞。而更多的是誰能經營得法。 可見管理權也不是輕易流失的,比如我到牡丹江市去過,幾年前,交通銀行曾投資給一家全 國最大的輪胎廠,而且派了一個工作組,駐廠參預管理,交通銀行負責人明白告訴我,一個 主要問題是收購橡膠有大漏洞,是營銷人員受了賄.但是垓廠在牡丹江市委支持下,利用銀 行法規定不許銀行參與企業經營,發動工人抵制銀行工作組,把他們趕出企業,並且還企圖 把債務也推卸掉,說什麼『他銀行才幾個人,我們工廠幾千人,他們竟也要同我們分享利 潤?』 我後來瞭解到,原來這家企業想依靠上市從老百姓那裡騙股票錢,所以有持無恐, 果然不久他們的股票上市了。公佈的上市報告連篇謊話。可見不能說,銀行和企業家都是共 產黨,天下烏鴉一般黑,交通銀行違反銀行法更加無理云云。 另外一個問題是,中國經濟發展有沒有瓶頸?他認為中國所利用的先進技術外國投入多 少開發資本?現在到了利用殆盡的地步,所以中共提出了<科技興國>的口號,但是時至今日, 要真正開發出西方都尚未開發成功的新科技卻非同小可,我接觸過納米、超導等新高科技, 其開發資金之巨,時間所耗之久,非今日中國領導所能想像。可以說,昨日日本所遇到的問 題,猶如中國之今日,祇是程度不同而已。戰後日本也是利用廉價勞動力和西方技術把日本 經濟推上奇跡般高峰,等到東亞經濟危機爆發時,有人說日本經濟的泡沫破碎,其實不然, 而是當年日本利用過的主客觀優勢不再了。現在日本的勞動力也不再便宜,可是可以利用的 西方技術也不再了。那麼日本比起中國,它的勞動力價格比中國高得多,儘管它的技術開發 基礎比中國強,仍然是沉重的負擔,這才是中國和日本相互挑戰的要害。關鍵在於中國領導 至今沒有真正看清科技興國的必要性並確定正確的戰略和策略。我曾為中國最主要的納米企 業的二把手,我認為從中國最高領導到企業家至今沒有明確的戰略和策略,或者說顯然兩者 都錯誤,沒有看到納米技術在生產發展歷史上的創世界之先的巨大作用。因此導致原先中國 在納米粉製造上世界最先進地位沒有受到珍惜,發展方向不明確,而在資金上得不到支持, 以至那位難能可貴的『納米迷』今年二月間離開北京,到今年九月仍然逃荒在南方沒有敢回 北京。據說是去年銀根抽緊造成他的還債困難所致。 超導技術,據說華裔專家真正是執超導技術之牛耳者,有一位被讚譽為『超導連接點博 士』的專家立志要把超導技術在中國開發而拒絕日本或美國來購買他的專利至今卻不得不在 美國大學教普通物理謀生,卻眼看中國去買德國的超導磁懸浮列車,他大為感慨,阻攔不住, 遞給朱鎔基一份報告又回了美國教普通物理學.當他又來電求我繼續為他集資時,我祇能同 他開玩笑說,祇好等我中了樂透獎再給他投資羅! 專家還談到,中國人民的實際收入到底是不是增加了。他自己作了一個調查,對象是一 個北京市民家庭,其中1有一人下崗月補貼祇有300人民幣,但是家長尚有2000元月薪,夫人 也有一點收入,月薪也是300元。同十年前的1995年相比,當時這位現今下崗的青年尚小, 祇有家長月工資500元,當時物價便宜,可是房租水電約40元。按豬肉一元一斤計算,可以 購買300多斤豬肉,現在豬肉按10元一斤計算,仍然可以購買240多斤,似乎實際價值稍遜, 因為房租水電依舊,一家人感覺還是比從前寬鬆了。 專家原是國家體改委幹部,經常受邀請當作專家出國,幫助第三世界國家安排經濟事務, 如何使用外援款項等。我見他那天他剛從一個友好的中東國家回北京。他說起來,就講到中 國的士大夫歷來都黯熟經濟管理。這是非常重要的優勢,不可低估。所以我們不能祇強調 「弱勢群體」,祇看到下崗工人。應該看到全體人民的收入水平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