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大地】 訪大陸歸美一席談 魯掖 L老太太已年逾古稀,原籍煙台,生於南贛,十七年前移居美國,子女多在台灣受 過高等教育,自大陸改革開放十年來,先後回到煙台、東北、北京、上海三、四趟 ,畢生從事餐館業,交遊廣泛。 為了修補義齒,早擬趁陽春季節,到煙台耍些日子。自千島湖事件後,傳聞大陸 治安失序,猶豫不決。筆者以同鄉關係,力勸之,不必過分相信傳言蜚語。依常情 ,通過千島湖事件,治安肯定會備受重視,該去還是去吧。 L老太太五月六日自洛杉磯買了中國民航到北京的往返機票,一個月後返回科羅拉 多州丹佛市。六月十日趁週末來捨茶敘。 「這一趟都到過哪些地方,都還順利吧?」 「北京、煙台、大連,都去過,親友都很熱情,各城市建設的也不錯,只是髒亂 依然如故。」 呷了一口茶。接著說: 「從洛杉磯過西雅圖,登機者多是中國人,推人擠人,比大陸的秩序好不了多少 ,民航機上的飯食也不如外國的班機,中國人只圖省錢,散漫自負自得的積習到哪 也難改。」 「在大陸有些啥觀感?」 「雜亂無章,貧富顯著。在煙台,一個餐館的廚師月工資一千二百人民幣,給我 按摩的四十多歲的盲婦,月收入僅一百一十元,一對大對蝦在餐館賣一百五十元, 菜農的黃瓜只二角錢,一畝地的黃瓜,也吃不上一對大對蝦。 「在煙台我還親眼看到,在垃圾站撿破爛的男女老幼,連碎布頭、煙卷盒都撿, 穿的骯髒破爛,像幾輩都沒洗過,我看了從心裡難受。可是,我倒聽說,有人從海 外進口了大批舊衣服牛仔褲什麼的到大陸出賣,共產黨政府沒收,說是擔心愛滋病 ,成堆成堆地燒掉。為啥不能分給窮人呢?在美國教會收集的舊衣,不也送給窮人 嗎,沒聽說舊衣服會傳染愛滋病啊! 「在煙台還聽說,解放軍頭頭從南韓走私小轎車給威海的緝私警察發現查扣。他 們竟拉出上千人的部隊,雙方開了火,最後聽說槍斃了三個軍人,人為財死,一點 也不假。 「在北京有些高級飯店的四周,討飯的貧苦老少,看到老外,或是穿著闊氣的, 個個死追不捨,我心軟,本想掏幾十元打發打發。但被陪我的W太太幾句話攔住了: 『給一回,都跟上來,快走!快走!』那麼多討飯的,咋沒有機關收留救濟,共產 黨當年口口聲聲說的是窮人翻身,我看當大官的倒都坐上小臥車,住上高樓大廈, 窮人翻了什麼身!我在煙台郊區走了幾家親戚,沒一家有衛生設備的,再有一百年 也趕不上老美。」 「別嘔氣!」我忙說。 「更氣人的是,五月四日我托W先生到北京隆福寺大街民航大樓,拿著我的台灣中 華民國護照預訂五月六日的機票座位,它規定必須二十四小時前預訂,辦事員一看 護照張口就說:『六號乘客已滿,只有二十號的。』W先生回來跟我商量,第二趟請 求改訂十號的是否可以。又碰了釘子。W先生腦子快,勸我別著急,另想辦法,準保 你六號走得了。第三次,一見面遞上一支煙,煙盒裡捲著一百元錢,便說,『辛苦 一下,有沒有退票的?』『湊巧上海有五張退票,就給你一張吧。』這才搭上六號 的民航班機。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句話一點也不錯。」 「一百元不多,能按時搭上飛機,也算很照顧你了,嘔什麼氣。」 「照顧個屁!媽的!飛機在上海停了個把鐘點,起飛後,我以為必是滿噹噹的, 我四週一撇,呀!有一半座位是空的!我恨不得痛罵他們一頓。氣大傷身,想了想 ,還是忍到肚子裡。你看,共產黨哪一輩子能有個好!難怪工人農民怨聲載道,學 生要造他們的反!大梁不正二梁歪。我老了,一輩子受夠了高麗棒子、日本鬼子的 欺負,沒想到共產黨也沒好心眼!共產黨口口聲聲講實事求是,為人民服務。打開 窗戶說實話,乾脆點,不如改成實事求『死』,為人民『幣』服務!這樣搞,唱的 再好聽,八輩子也好不了,我看鄧小平一閉眼,中國有戲唱。」 L太太說到此,又呷了幾口茶,把手中那把二十厘米的檀香扇遞給我看, 「這把扇子,你猜,在上海機場大廈內售貨店賣多少錢?」 「五十元?」 「五十元?五個五十元也不賣!要三百元人民幣。在美國,十美元也用不了,你 說宰人不宰人!共產黨那麼大的本領,在眼皮底下就看不見,個個都成了瞎子!」 「眼不見,心不煩,這七八年我回去了三、四趟,樓倒是越蓋越高,汽車也越來 越多,為什麼窮人不見少,討飯的倒多了呢?」 「什麼改革開放,反貪污、反腐敗,天天鬧騰,貧富越來越顯著。說句俗話:黃 鼠狼下崽——一窩不如一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