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連結台灣才有中國」 命題之解析 黃永森(比利時) 台灣新任中國國民黨主席馬英九在該黨第十七屆中央評議委員第一次會議上說:「國民 黨應該盡速建立『先連結台灣才有中國』的歷史論述」。這可以看作是新任黨主席,對國民 黨的台灣政治定位及其長期以來所倡導的「國民黨本土化與在地化」等相關論述所提出的最 新命題與闡述主張的意向性提示。那麼,這一命題的真實意涵與可擴展的深層意義何在呢? 以下嘗試作一初步解析。 一、問題的關鍵何在 從字義上說,所謂國民黨「『先連結台灣才有中國』的歷史論述」可簡單概括地為:國 民黨主張「台灣優先」的政治觀念與政策主張的新表述意向。換言之,即意在強調「先台灣 而後思考中國觀念與統一等兩岸關係議題」的主張。 那麼, 這一建立在「政治意識優先序位差異原理」基礎上的新政治思維表述,究竟意 味著什麼樣的政治理念與政策意涵?它的政治理念的法理基礎是什麼?它與國民黨既往的政 治理念政策主張分別有那些關聯與區別?若從政治理念與政策宣導的意義層面看,它又具有 那些新意向和可進一步發掘開拓的意義與深層內涵呢?等等,是有深入探討的非常價值與意 義的。 從現代政治學與實踐政治理念而言,政治的本位/主體觀念意識(或某種意義上可稱 「主體性意念」和主體思想意識等等),是任何現代正常的政治共同體(國家民族與公民社 會)及其組織與成員所具有的基本正當的觀念意識,表現為對本身存在其中的政治實體的 「理念認同」。一般而言,它是歷史的長期形成的產物。尤其,在現代經歷過民主化國家社 會運動的焠煉後,現代人文思想與自由民主意識的彪升,「政治自主觀念與共同體認同」就 成為一種普遍的意識與要求,即理論上的「主體意識」與強調政治主體自決權利等現代理念, 及其在政治實踐與政策主張上的「正常與習慣性」政治意念表達。 那麼,在台灣民主化進程中,這樣一種現代政治主體性意識與主張,究竟呈現了什麼樣 的變化過程?為什麼會有爭議或存在分歧?它表現為什麼樣的特殊性和樣態?而決定性的關 聯要素究竟是什麼(或關鍵性的決定因素在那裡)?尤其是,在當前台灣的現實處境與面對 的難題及發展面臨的邊緣化危機等情勢下,政治主體性訴求的真實內涵與意義何在?它受到 了那些歷史性與地緣政治和現實世界權益關係的影響?而政治主體性意識與訴求的過度張揚, 尤在台灣內部由於對其認知與解讀形成尖銳對立的情勢下,它的合理界限與客觀效應應該如 何來度量和拿捋得當?以真正獲得最佳的國家政治與社會效益。等等,就是不能不察或不能 不深究的課題。 概括而言,之所以存在「政治主體性認同」方面的歧議,主要是源於兩岸中國的歷史糾 纏與長期政治敵對的「正統與法統」方面的「政爭」所致。無論從兩岸政治敵視還是在國際 上「同室操戈」;無論是台灣與大陸的政治制度之爭還是國共兩黨的法統之爭/還是「中華 民國」VS「中華人民共和國」。結果造就了台灣政治國家現實與未來的不確定狀態,及其長 期而言必須綜合考量與權衡的戰略性課題!同時,又是必須將現實考量與未來發展需要加以 規劃統籌加以處置解決的現實性難題。 總之,兩岸歷史性政治制度與法統之爭,甚或現實的政治對抗角力,無不深刻關聯著的 一個尚未被普遍認知的有關現代國家建構議題:即究竟是歷史中國的皇朝大一統的「單一體」 傳統整合? 還是現代「共和聯邦制」的兩岸擴展?或者是一個新型現代國家整合的超國家 共同體建構?在在都凸顯了這樣一個深刻命題:即無論兩岸關係如何演變,其癥結在未來是 實現「傳統國家」甚或當代「超國家共同體」整合建構。 而從現實出發,一個關鍵性問題在:兩岸必須如何完成各自自身認同/定位與主體性基 礎建構?並能獲得彼此的包容與確認。 換言之,在現代政治國家與社會生活中,現代自由民主人文思想精神與主體意識觀念的 提升,將給未來中國民主國家的公民社會建構,將對現代國家或超國家共同體的體制類型/ 屬性的建構,帶來什麼根本性的影響或決定性的意義。這可以說,是台灣現實民主憲政化發 展的政治情態演變所展現和即將引致的歷史性變化的深刻政治意義與內涵所在。是一個需要 透過諸多現象看本質趨向的,有待作深入地理論解析與政治闡釋的大課題。 二、走出歷史困局 若就中國國民黨理念型政黨本質屬性及其與台灣的政治歷史淵源而論,其自身始終處在 一個歷史性演變過程和雙重身份的歷史現實的磨合與轉換的「兩難情境」之中。尤其是發生 在台灣民主化與政黨輪替之後,國民黨面臨了「政治角色定位」與「歷史性政治理念秉持與 現實政治意向選擇」的兩難困境。 對此,可以從政治現實的嚴峻挑戰情勢,和如何在「政治理念國家認同秉持與現實理性 務實的轉換」之間作出慎重選擇!兩個方面來進行深入剖析。 一是,面對台灣民主化政黨輪替這一「突發事變」及其之後造成的諸多難題,國民黨遭 遇了「五年多困難繵變期」震痛:在伴隨著失掉政權,與不可避免的遭遇政黨/社會性「歷 史清算」要求的壓力下,在內部分化與「由盛轉衰」的危機挑戰中,在究竟應該在政治理念 與現實選擇之間如何抉擇等等難題情勢下,陷入了被動應對的政治/政策徘徊狀態。表面上 看,是存在政治論述與歷史傳統包袱如何消解的問題,實則是一個長期威權體制下型塑的傳 統政黨的政治觀念體制與權力結構體系如何改革再造的難題。 二是,客觀上說,作為承載中華民國政治理念歷史的,背負著「中國政治十字架」的國 民黨,又多少表徵出「悲劇色彩」的政治雙重性格。而且,由於其長期居於執政地位而呈 「威權特色」和體制性積弊慣性,造成「自蔽現象」與「政治遮蔽效應」;使得人們不能從 這樣的角度,去體驗和感受到他的「悲劇性」,即在威權政黨的「權力驕橫」與宰制歷史背 後的「政治承載」 及其使命。 雖則在「理念秉持與現實選擇」方面,似有「魚與熊掌」難以兼得之勢。而實際之中, 陷於長期的「權力驕橫」所形成的體制性「惰性」的國民黨,還給人們有「理念實踐蛻變」 的感覺與實跡。似乎已在政治實踐中既有失卻「理念型政黨」的歷史本質屬性傾向,而又在 民主化政治競爭挑戰中節節失據,體大卻難以承負歷史之重。所以,面對改革再造,國民黨 不僅是需要嶄新的政治論述,更為關鍵的是從理念與現實政治情境的種種展示中,通過深刻 的反省與自我批判,以汲取經驗教訓,把握歷史未來的趨向。需要在深層面發掘「理念與現 實兼得」的政黨體制再造與體質性「革新除弊/革故鼎新」(全面民主化,清新化與新的政 黨權力結構體制的建構等)。 那麼,具體到國民黨的「歷史與現實的政治連接」議題,似乎一直困擾的問題是:究竟 是「在地化」VS「本土化」 ;甚或「大中華論述」 對「台灣小論述」;還是「民主議會與 理念型兼得的現代政黨」VS「單純內造型民主議會式政黨」等等。其實,關鍵是如何在理念 論述的深層面,將貌似兩分的對立觀念意識及其論述,加以整合,以建構真正的,能夠激發 人心社願的,富涵政治理念的法理精神內涵與嚴謹邏輯力量的,賦有理論與實踐魅力的綜合 論述。 以重拾人心與重建政治理念與政策認同和信賴;並在政黨及政黨聯盟的重新整合再造提 升的過程,革除舊弊,吐故納新,以清新活力,團結協同的新型政黨體制與體質的創新建構, 爭取最佳的競爭條件,以實現「政黨以執政為職志」 的目標。 為此,以政黨與國家政治改造,及其整個社會福利人文生態的改善提升,為政治歷史論 述的核心。跳脫以及超越既定議題的局限與困擾,而且要在實踐中以「行勝於言」的清新改 革的風格,開拓出政黨新貌與新氣象。 所以,從實踐上言,以中道政黨自祥而旨在爭取更多中間選民認同的中產階級為主的國 民黨,當然,不再遊走於政治極端對抗之偏鋒,而要盡可能回歸政治理性抗爭與有效制度規 范化制衡的民主政治常態;以實現對國家民眾社會福祉的政策效益最佳化,並促進完成各項 嶄新的制度性創新建構。從而使政黨民主化改革再造,從改造提升自身始,以有利於整個國 家民主化和政黨政治品質提升而利多,同時,要以促進現代國家制度建構完善為矢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