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光榮革命」到「橙色革命」——淺論非暴力革命
　　
孫文廣（山東）
　　
　　
　　我們應該從歷史上的非暴力「革命」中取得一些積極的啟示，為爭取中國的自由化、民
主化，尋找一條合適的道路。從1688年英國的「光榮革命」，經過1989年波蘭的「天鵝絨革
命」，直到2004年烏克蘭的「橙色革命」歷經316 年，在很多國家發生的非暴力「革命」，
一直連綿不斷。
　　
　　
　　英國的「光榮革命」
　　
　　從1640年開始，英國為了爭取自由與民主，為了改變專制王權統治，屢次使用暴力，造
成大量財產的損失，社會的混亂和大量死傷，在1649年還把英王查理一世送上了斷頭台。
　　
　　但是這些暴烈的活動，沒有使英國走上自由民主的道路；反而引來克倫威爾的軍事專制
統治，他的權力甚至超過了死去的查理一世。他死後不久就出現了查理二世的王朝復辟，恢
復了專制王權。
　　
　　英國在總結暴力革命之後，終於摸索出了一條理性、和平、非暴力的道路。
　　
　　1688年，英國主張改革的派別，聯合起來，對原來的國王施加壓力，使其眾叛親立，孤
身逃往法國。
　　
　　在這同時，改革派邀請思想比較開明的英王女婿入主王位，成為新的國王，條件是，新
的國王必須接受議會制定的《權利法案》，國王要莊嚴承諾，不追求王權，承認議會權力高
於王權，壓倒王權。從此之後，英國擺脫專制王權，開始走上自由化、民主化的道路。這就
是英國的「光榮革命」。
　　
　　英國的非暴力「光榮革命」，不論在當時，或以後都有著光輝的意義。
　　
　　世界上很多的君主立憲制度的建立，都曾從英國的「光榮革命」取得借鑒。
　　
　　1989年，波蘭的「天鵝絨革命」和2004年烏克蘭的「橙色革命」都有「光榮革命」的影
子。
　　
　　
　　波蘭的「天鵝絨革命」
　　
　　上世紀七十年代末，由於波蘭實行一黨專政，引發了一次又一次的經濟政治危險，國內
不滿現狀的人越來越多，出現了一批持不同政見的反對派，他們發表文章，出版小冊子，抨
擊當局，要求成立屬於自己的工會組織，當時波蘭的執政黨「統一工人黨」（共產黨）終於
允許「團結工會」註冊登記，合法存在。
　　
　　1980年團結工會成立，不久他們的成員一度發展到上百萬人，很多共產黨員（統一工人
黨員）都參加了團結工會，他們紛紛組織示威遊行。後來國內的政治經濟形勢不斷惡化，1981
年12月當局宣佈實行「軍管」，取締團結工會。並拘捕了數千名反對派的骨幹分子。
　　
　　在這之後雖然局勢「穩定」下來，但是團結工會的地下活動，仍然沒有停止，各種示威
活動不斷，在群眾的強烈抗議下，當局只得全部釋放政治犯。
　　
　　1988年波蘭經濟嚴重困難，市場緊張，居民不滿情緒加劇，人心浮動，在團結工會（地
下）瓦文薩等人的領導下，罷工浪潮迭起，在當年5 月和8 月，團結工會先後發動兩次全國
性大罷工。
　　
　　在群眾的強大壓力下，波黨內部的開明派，雅魯澤爾斯基，通過黨的會議解除了6 名強
硬派政治局委員的職務，掃除了阻力，使黨內開明派掌握了主動權，黨內上層在政治變革的
思想上也有了重大突破，認識到「不得不與別人分享權利」。
　　
　　1989年2 月舉行了波黨歷史上第一次政治協商會議，有團結工會代表參加。在這期間，
波蘭的罷工遊行事件不斷。會議經過兩個多月的討價還價，終於達成一攬子協議，確定實行
工會多元化、總統制、議會民主。但是團結工會也有妥協就是，眾議院要保持波蘭共產黨執
政聯盟的多數地位。
　　
　　1989年6 月4 日波蘭正式舉行全國大選。
　　
　　結果參議院有100 個席位，團結工會獲得了99席，說明了波蘭的民意所向。
　　
　　因為眾議院要保持波蘭共產黨執政聯盟的多數地位，所以在兩院議會選舉總統時，波黨
的雅魯澤爾斯基當選。但是幾經爭奪，政府總理通過8 月24日議會選舉落到團結工會手中。
　　
　　從此40年來在東歐國家中第一次出現了非共產黨領導的政府，政權易手。
　　
　　波蘭的這次變革被稱為「天鵝絨革命」，是一次不流血的「革命」，是通過理性、和平
的手段，促使統治集團內部分化，在示威，罷工的浪潮中做出讓步，交出一部分權力。
　　
　　不久團結工會主席瓦文薩被選為總統。從而開啟了自由化和民主化的大門。
　　
　　波蘭的變革是東歐和蘇聯變革的先聲，波蘭的「天鵝絨革命」隨即產生多米諾骨牌效應。
帶來東歐和蘇聯的和平演變。
　　
　　
　　烏克蘭的「橙色革命」
　　
　　蘇聯一黨專政的體制瓦解後，成立了十幾個國家。但是因為在變革的大潮中魚龍混雜，
泥沙俱下，有些原來共產黨的領導人，意識形態未徹底改變，他們成了新建國家的領導人之
後，並不是那麼尊重民意，甚至一些國家在自由化民主化的道路上出現倒退，有人描述到某
些「獨聯體」國家訪問，說彷彿時鐘倒退了三十年，又回到了前蘇聯。
　　
　　2004年，「獨聯體」國家烏克蘭舉行總統大選。
　　
　　一方候選人是尤先科（橙色旗幟），他反對當權的一派。
　　
　　另一方候選人是現任烏克蘭總理亞努科維奇（藍色旗幟），後者利用職權操縱選舉，使
其在第一次選舉中當選。
　　
　　總統選舉結果揭曉後，反對派一片嘩然，支持者發動了一場「橙色革命」西部地區尤先
科的支持者立即聚集到基輔，連續幾個星期在廣場上示威，有些人還夜宿廣場，支起帳篷，
安營紮寨，反對亞努科維奇當選，聲援尤先科。基輔的群眾集會運動持續高漲，造成國家機
器陷入癱瘓狀態，經濟形勢也嚴重惡化。民眾的抗爭，最終爭到了重新選舉的機會。
　　
　　最後選舉的結果，尤先科以很大的優勢當選為總統，這種優勢說明了前次選舉確實存在
不公平，說明有人操縱了前一次的選舉。
　　
　　選舉結束後尤先科說：
　　
　　「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徹底的政治勝利。人民顯示了他們的力量，」，「14年來，我
們雖然獨立，但並不自由。現在，我們可以說，這已經成為過去。我們現在面對的是一個獨
立、自由的烏克蘭」。
　　
　　
　　國際聲援與「橙色革命」
　　
　　烏克蘭的「橙色革命」是在國際聲援下進行的，當不公正的總統選舉結果公佈後，美國
和歐洲均公開表示不滿和抗議，美國國務卿鮑威爾表示烏克蘭選舉「不符合國際標準」，要
求現任烏克蘭總統庫奇馬「更改選舉結果」，強調無論何時都不接受亞努科維奇當選總統。
美國參議員理查德。魯嘎爾率領一個觀選團前往烏克蘭、公開表示大選存在「嚴重的、有組
織的欺詐和濫權行為」，加拿大副總理稱，不承認烏克蘭「偽造的選舉結果」
　　
　　美歐以實際行動、向烏克蘭當局施加了強大的國際壓力，鼓舞了尤先科的支持者進一步
的抗爭，直至最後取得勝利。
　　
　　獨聯體的「天鵝絨革命」說明，在一個打著「民主旗號」的國家中，如果出現了反民主
的專制現象，民眾可以利用集會、遊行、示威等手段維護自己的權利。當被操縱的選舉不能
表達多數選民意志時，民眾可以使用理性、和平、非暴力的手段進行抗爭。
　　
　　從1688年，英國的「光榮革命」開始，直到現在的這段歷史，向人們說明，非暴力抗爭，
是某些國家走向自由化、民主化的一條行之有效的道路。
　　
　　2005年3 月1 日於山東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