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陽放射燦爛的陽光──沉重悼念人民的好總理趙紫陽

嚴家祺


    二十世紀八十年代的中國，與其說是鄧小平時代，還不如說是胡耀邦、趙紫陽時代。鄧
小平還是屬於毛澤東一代的人物，胡耀邦、趙紫陽才是新的一代。毛澤東去世的那一天，沒
有哪一個中國人不感到氣候要變化了，但是，究竟哪一天變化，誰也說不準。江青被抓進監
獄，反對江青的人一樣沒有自由，有些人還受到了更嚴酷的迫害。在「最紅最紅的紅太陽」
毛澤東時代的中國，大多數時期都是寒冷的冬天，也有早春二月，氣候稍溫暖的時光。經過
七十年代末期的過渡，到八十年代，燦爛的陽光終於照遍中國大地，但天空中還浮有幾朵烏
雲，一九八六年底發生過一場大風暴。八十年代的烏雲、風暴和腥風血雨的「六月四日」，
都延續了毛澤東時代的做法。經歷過「三年困難時期」和「文革」浩劫的人，更覺得八十年
代陽光的溫暖。

    八十年代中國的總理就是趙紫陽，八十年代中國燦爛的陽光就是趙紫陽帶來的。

    趙紫陽是一位實幹家。他在七十年代末期掌管四川的兩年中，使四川的糧食增產一百億
斤。他在擔任總理的八年中，為把僵化的計劃經濟體制改變為市場經濟體制，領導國務院有
關部門草擬了數以千計的經濟法律法規，全國人大也通過了授權國務院制定這方面暫行規定
或條例的決定。正是在趙紫陽擔任總理期間，中國才走上了依法管理經濟、依法行政的道路。
二十多年前，溫家寶是地質礦產部政策法規研究室的主任，曾慶紅在海洋石油總公司任職，
負責經濟法規工作，他們都是國務院部門趙紫陽的下屬，不會對趙紫陽在這方面的貢獻和辛
勞沒有印象。趙紫陽認為，只有市場經濟加上民主政治，中國才能真正富強起來。從一九八
六年起，他和胡啟立、田紀雲、鮑彤等主持了中國政治體制改革的研討工作，提出了《政治
體制改革總體方案》。他明確指出，中國「政治體制有現代化問題」。舊體制至少有三弊病，
即權力過分集中於黨；人治色彩嚴重；政治運作和政治資訊封閉。他主張政治改革的主題是
「從革命體制向建設體制轉變」，中國政治要逐步走上「程式化、規範化和制度化的軌道」。
趙紫陽不去做當時做不到的事，他提出的主張最大特徵就是循序漸進、切實可行。

    一九八九年天安門學生運動期間，趙紫陽提出「在民主與法制軌道上解決問題」。他這
一思路是一貫的。趙紫陽在「十三大」上提出《政治體制改革總體方案》後，就是希望通過
漸進的方式、法制化的方式推動中國民主化。身為中國共產黨總書記，他早就注意到「一黨
制」的問題。一九八九年五月十六日，他在北京對戈巴契夫說：「一黨制能夠保證民主發展
嗎？它能夠有效克服黨內腐敗嗎？如果不能，就勢必會提出多黨制問題。」

    趙紫陽是中國人民的好總理。我們永遠不會忘記的是，一九八九年五月北京決定戒嚴時，
趙紫陽表示反對，反對對和平抗議示威的學生和民眾動用武力。為此，趙紫陽在一天中就從
僅次於鄧小平的中國權力的頂峰跌落下來。在趙紫陽被軟禁期間，溫暖的太陽在中國大陸上
空消失了，燥熱、潮濕夾雜著不時刮起的腥風成了江澤民時期中國的政治氣候特徵，陽光不
再燦爛，江水不再澤民。

    趙紫陽的去世，使我萬分悲痛。他活著時，沒有得到公正對待，現在他離開我們了，我
希望北京領導人能公正地評價他，他是人民的好總理。能否公正評價趙紫陽，事關重大。不
能公正評價趙紫陽，整個中國的心靈就會扭曲，沒有正義，天空中就會佈滿烏雲，就會刮起
持續不斷的風暴。今天人類在自然界的大風暴面前不能抗拒，然而，卻找到了面對社會風暴
和減少、消除社會風暴的方法，這就是社會中要有正義、有民主、有法治和有人權保障。有
正義，才有燦爛的陽光。在陽光照耀下，才能邁上民主法治的康莊大道。

    二○○五年一月十八日紐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