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穌何以不救林昭! 劉自立 近看關於林昭的一部電影,作者是胡傑先生。我是遲看者。這部電影,在內地,已經私 下傳看半年有餘吧,反響激烈。 1耶穌不救林昭也許和所有觀看者一樣,我被這部絲毫沒有藝術表演的記錄片打動。林 昭聖潔的形象,她的鐐銬之行,面壁之思和與光同在的畫面,她的詩歌,文字,血寫的心得, 抨擊和揭示,尤其是她百般受到凌辱和折磨後,呼喚上帝那無聲的排浪,如心湧大潮,向我 層層襲來,衝擊著我這凡夫俗子的心,讓我心痛!上帝啊,你究竟聽見沒有?就像你往日看 見或者聽見冉達克,或者看見和聽見德雷薩修女一樣!我不知道上帝聽見沒有?還是一如我 們以前的經驗告訴我們的——這裡,聽見和未聽見,是一樣的……那麼,林昭聽見後的應答 是什麼?她的飄逸而去的身影,或許真的,像天堂中人和貝雅特莉茨,匯合於那座樂園了嗎? 我祈禱她的冥福。 在歷史上所有聖人的佇列裡,林昭以她柔媚,堅毅和智慧的身姿,赫然立其中。她那種 獨立的和孤獨的姿態,成為中國近代歷史上,和耶穌匯合的少數傑出者。雖然,她的孤獨和 德雷薩的切近於人群和窮人,在傳達上帝福音的方式上,極為不同,甚至剛好相反。她的 「第一個」呼喊者的聲音,在暴政的掩飾下,終究是在被活埋了半個世紀才見回聲。這是上 帝之有意處理嗎?從她參加革命時起,她的基督信念,是如何取代對毛的信念的,這個方式 的轉變,令人深思。其中的過程,都有一個欲上天堂,實下地獄的悲慘過程。其中小意識形 態的許諾更加明顯。 雖然,這個天堂變成了地獄,林昭和千百萬中國人,中國青年一樣,墮入地獄——但是, 上帝之天堂,其實是不開門的,對於活人和死人,也許一樣關閉。因為,他(大寫,)對於 你是否可以進入,語焉不祥。這個問題,不是生,還是死的問題,因為生與死,在上帝那裡, 可以顛倒而存在;上帝的時間觀,雖然稱其為共時性存在,可是他還是劃了一道從現在到未 來的直線;他讓人類有一個時間的線性觀念——你,要相信未來——林昭相信了未來嗎?! 而他自己,是一個沒有直線的永恆。(榮格說,上帝折磨人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們在地獄 裡等待著……——林昭的心裡有這樣的等待嗎?) 在上帝的眼睛裡,他看見了林昭,看見了五十萬受害者,看見了五百萬受害者,他無處 不在地看著,看著,但是,沒有反響。他成為希特勒的「鞭子」(——「上帝之鞭」)。 在監獄裡,他給林昭一個喚之不予理睬者,玩弄人世而不恭敬之形象。但是林昭沒有這 個意識,她的天真,導致她的二次信仰,從而將對革命的信仰,轉變為對他的信仰——這個 絕望,更加重了她的悲劇色彩。她沒有遭遇類似歷史上那些聖女所遭遇的奇跡的發生。她沒 有享受上帝載入在聖。凱瑟林或者聖。西利雅身上的奇跡——羅馬皇帝加在聖。凱瑟林身上 的刑具被閃電摧毀了,那個刑具是釘著釘子旋轉的輪子……而西利雅,可以在盛滿油脂的大 甕裡蒸而不死;儘管,死亡最終還是眷顧了她們,但是她們享受了上帝的解救。 我們會像小孩子一樣問道,那麼,上帝為什麼不救林昭呢?她的聖潔,還沒有達到聖。 凱瑟林和聖。西利雅之純粹和真誠嗎?……所以,當林昭呼喚他,說,上帝啊,我要瘋了, 要瘋了,但是我不能瘋……的時候,誰能還是無動於衷呢?但是,誰又能不無動於衷呢?是 的,上帝無動於衷。我們隨著電影製作者胡傑先生,來到林昭的墓地,打開她掩蔽於千萬死 者靈柩的骨灰盒,我們看見她青絲加雪的長髮……這是她留在世界上的遺物,真跡……冰雪 聰慧的她,即便是在大難臨頭的時候,也在喁喁獨語,上帝啊!上帝啊!……她好像發現了 什麼! 還是沒有發現?! 2人取代神人們說,林昭的思想資源來自上帝。她也確實是這樣做的;她一個人在遭受 整個聖。巴托羅繆大屠殺。 雖然,她的思維,超越了一般信眾的上天堂欲求,而甘願以身受罰,以身試法,但是, 這個方式,是一種內在的方式,是一種所謂的,上帝在心裡的方式,新托斯曼主義之方式; 這個方式,注定她的孤立無援;所有人,都在不同程度上疏遠和拒絕她的祈禱;她沒有耶穌 式的門徒,也沒有變形耶穌的新教中人,雖然他們改變了什麼;她沒有聖。馬可,聖。彼得 重新解釋信條的機會;她也沒有在半夜雞叫的時候,背叛主,像聖。彼得那樣;但是,上帝 沒有給她任何奇跡之待遇。誰來解釋這個原因。 耶穌釘在十字架上的畫像在這部電影裡出現了,還有十分熟悉的聖詠,在毛的巨幅畫像 前滾滾響起,將他的榮光化為一堆齏粉。 這裡,林昭說,即便是關押,摧殘她者,也還多少有一些尚未泯滅的人性——這是她確 實應和耶穌之道的地方:愛你的敵人。我們不會較真耶穌受難是否一個陽謀,因為,起碼在 一定的時間地點,他要赴死,和林昭要赴死,殊途同歸。當然,耶穌之死,一如前言,據說 是為了一個「新世紀」,(見《傾向》雜誌);他的死,有說是和猶大的同謀(見卡贊扎 基),更多是說,他是為人類受難。是的,起碼這是一個壯烈的場面,是一個讓人百思不解 而仍舊感動不已的場面,也是以後人類復現此類場面之發端。 一個更見悲壯的,但是蒙上滑稽色彩的場面是,迄今為止,赴死者,各色人等,都是以 接近聖潔和神聖為其寄托,而撒手人寰的。但是這個赴死的價值估量,各說各話,莫衷一是。 我們不想在這裡將那些人肉炸彈們的思想和聖女們混為一談。如果說,林昭把暴政和暴政之 主人的虛假一眼看穿,她很快轉換了她信仰,我們還是為這樣一個弱女子所承擔的,巨大歷 史之責任,和所謂人類之罪,而感到震動。人類具備可以解救諸如林昭這樣純粹之材,真誠 之材的,確定有效的方法嗎?也就是說,如果聖女皈依上帝,她的精神財富,則可以穿透鐵 窗而傳佈於人間嗎? 如果舊的信仰帶來了上帝殘酷的變形和遊戲,類似重慶渣滓洞,白宮館一樣的殘害,是 一種什麼樣的殘害呢?新的信仰,就不會造就新的奴役嗎?林昭對此早有直覺。她用血寫的 文字,就揭示了這個內容——這個內容,早在自由主義前輩的書寫中就有說明(見《約翰。 穆勒自傳》)。早於林昭十來年,幾十年的另類殉道者,他們會不會也向林昭一樣,最終做 一個信仰之轉變而非放棄之呢?愛敵人,在耶穌那裡沒有貫徹始終。他屠戮猶太人就是一例。 據說,是由於猶太人未聽警告,咎由自取。那麼,林昭聽到這類警告了嗎?上帝給了她什麼 樣的警告呢?只是在她說,「要反對新的奴役」的時候,耶穌的笑,才會融入林昭的笑嗎? 其實應該反過來說,是林昭的笑,在提示耶穌對人性之關注;我看到人的笑,在林昭聖 潔的面孔上,閃電一樣展現的時候,人取代神的力量,大於神取代人。我們現在就開始大寫 林昭這兩個字,大寫人——這個字吧! 我們是在傾聽她的生前戀人之一的張先生,去獄中探望她的故事,而「看見」林昭之笑 的——獄中人說,她已經有多少年從來沒有笑過!她在武器的挾簇下,緩步而來,頭頂用白 色手帕血寫之一個「冤」字,……那時,她見到張,微微一笑。這就是她見到他的示意。她 對於我們所有人的觸動,是因為,她是一個柔媚之女子,一個智慧之女子,一個堅毅之女子, 她是以人間的形象來接吻她的戀人的,她不是以夏娃的方式,染上罪過的。但是,剛好是因 為人間的悲劇背景,剝奪了她作為人之尊嚴的權力,她只好在眾人麻醉中,尋求上帝之眷顧, 雖然,上帝沒有眷顧她,就像沒有眷顧五十萬,五百萬犧牲者。 3人間聖女於是這裡發生一個問題。她的先驅者的選擇,如何對應億萬群眾!耶穌是一 個先驅者。他說服了他的十二個門徒。保羅們的異邦傳道,也開闢了基督教希臘化,羅馬化 之進程,耶穌於是在經受了上十字架的苦難以後,就有了他的非孤獨化的基礎。林昭是孤獨 的嗎?她很孤獨雖然在反右鬥爭裡,許多有思想的右派分子,許多大右派分子的思想比她成 熟,但是,我們看到,在她的周圍,人們不是認罪就是認命。他們形成一個將林昭孤立起來 的非監獄的柵欄,雖然他們是非自願的,是被逼迫的。人們很難理解林昭先知先覺的膽識, 這個膽識的形成和光大,付出了血的代價,但是迄今,人們還是將林昭定位在天才和聖女的 位置上,而不會將她有所解脫。正是因為這個深藏的原因,人們沒有膽量將自己和聖女等量 齊觀。 我仰視林昭,自己變得渺小。這不是我個人的局限,是人類的局限。換言之,耶穌的存 在,就是為了他的先知先覺之地位嗎?這個思想好像是不可更改的。在某種意義上說,我們 看待林昭,就是在看待一個古代的異端。人類沒有全部成為異端之可能性。那麼,我們崇仰 林昭的現實意義何在?抑或,我們其實只是在觀摩一場感人肺腑的大戲嗎?問題的提法如果 不進行改變,人類就只好在聖人面前望聖興歎了——在這個限度上,林昭將會永遠像馬太受 難曲一樣和我們若即若離。 不,這不是我們紀念她的目的。紀念她的目的,應該是反思,她何以沒有受到上帝拯救 之因。這個原因就是,如果將林昭聖潔化,她就是聖人,就是聖人中的一員,不是我們中的 一員——雖然,我們奢望追隨之的條件很差,我們的素質,我們的毅力,我們的智慧都遠遠 落後她幾進半個多世紀。但是如若我們轉換一個角度,問題也許可以揭示。就是,我們將還 原林昭這個人的存在。但是還原後的林昭,就是需要上帝拯救之普通人。但是,上帝聽見她 了嗎?這個還原很重要。只有發生了這個轉變,我們顛覆天堂-地獄,地獄-天堂的遊戲, 才可以變得真實,變得有操作性。 而林昭,或聖或人的二元化存在,才變得更有思考價值;她也才會像看見她的戀人一樣, 再一次向人間微笑,向著我們這些俗人。這個轉換就是,讓林昭和我們都變成人,去掉她頭 上的光環。問題的難點是,她或許願意去掉之,但是,在她遭遇之獨特而超忽尋常的環境中, 如果沒有這個聖徒般的精神支援,她林昭,還會支撐得住這個非常人可以忍受的災禍嗎?同 理,我們也沒有權力,讓那些說出「三位一體」是一個虛擬假設的先知,那些說出地球是圍 繞太陽轉動的先知,退後到我們常人循規蹈矩的認識常態之中;因為如果這樣,這個世界, 就將變成庸人的世界了。 有一種人類分野的神秘性,導致一個無可改變的情形,就是人們朦朧地得知一種不可理 喻之力量,在歷練人群裡的先知先覺;就是說,道德的力量,習慣的力量,形而上的力量, 甚至人們愚昧的力量,在不可解釋的神秘之中,推動歷史的變化而非進步(哈耶克們的反惟 理主義,就是這樣解釋的)。在神秘無可解釋的困惑之中,實證主義的風氣,使得一些哲學 家在對上帝的分析中,產生了排除上帝意義的解析——這是實證主義者迴避上帝的哲學之證 ——他們說,一切上帝之議,不可以走進邏輯假設(見卡爾納普)。在此意義上,我們又看 到林昭的非世俗化人格存在,也就是我們說的聖女之面目的異化。我們能夠從分析林昭現象 中走近上帝嗎?悖論確實存在。我們唯一可以確定的角度是,確定林昭的人性內涵之可知性 ——然後,我們也承認,她的聖女之未知的素質和心理——那是我們永遠不可企及的神聖的 所在,就像我們無法更加深刻地揭示,何以古代的孤女冉達克,竟可以統帥千軍,又被陷於 魔鬼的陷阱…… 4誰拯救神這個世界,這個世界的歷史,在對應上帝與我們的態度時有兩種考量,一個 是,上帝就是我們的歷史,我們的行為受到他的指引,從而將歷史推動或者拖延,一切是外 在的表像,是客觀的結局(誠然,現象學已經排除了主客觀的二元定論);再一種就是,將 上帝藏在心中,使得他和我們同在,既而使得個人和上帝的聯繫,相對脫離開歷史的進程, 道與肉身的轉化,是以道為前提,為基本存在的,而肉身,往往要受到我們中國人所謂「信 天理,滅人欲」之慘烈修煉。這個修煉,成為烈士們古往今來一代代赴死而無反顧之成因。 在這樣一個較為普遍的過程裡,各式信仰者的信仰本身,已經變得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們心中的各類上帝的存活;甚而言之,這樣的上帝與我同在的心理,發展迄今,其實也產 生了正負兩種效果。從秋瑾和江姐的信仰,到林昭,到現在世界各類狂熱之赴死者,這個心 理,不能不說都是嚴重的誘因。其信仰的真摯和犧牲的慘烈,幾乎是殊途同歸的——可怕的 黑衣寡婦和扔石子的巴勒斯坦少年的信仰,都是視死如歸的榜板——這個過程加速了信仰的 復活和世界的狂亂。在這個意義上說,林昭的信仰,如何可以在同類勇士的信仰中,產生獨 特的,唯一的正確選擇性,成為現代人面臨的課題。換言之,耶穌也好,真主也好,共產主 義也好,他們在人心中的轉化和異化——人對上帝們的異化,和上帝們對人的異化——在一 個混亂的邏輯前提的設定中,時時事事發生著所謂新托馬斯主義般的,人神一體化的殉道過 程。這個殉道過程,在區別英雄的價值觀時,簡直達到天壤之別的地步。 也就是說,如果林昭作為一個中國人,她接受了上帝的眷顧和關懷,上帝作為一個存在 物件,在中國的文化背景上,並沒有對應的文化效應,得以飽滿地回饋她的抱負。 從耶穌在萬曆年間到達中國(指的是有形之傳教士的中國行),一開始,他們對中國信 眾並未傳達三位一體的,道成肉身的耶穌教義,而只不過是傳授一些西方的科學知識,有一 個湯若望稱之為漸進傳播基督本質教義的過程,即中國化過程——傳教和中國的信教實踐相 結合…… 這樣一來,自由主義之整體面貌(見林昭言論)和基督教的關係,即便是在五。四時期, 也未得到充分的伸張。林昭的看法,由於她的超前的敏銳而不被人們理解,不被普通人和知 識份子群體理解,所謂普世價值,是以朦朧的面貌面世於中國的。這個現實是,自由和上帝, 在科學和民主的旗幟下被掩蓋著。 另一方面,耶穌在她的心中,如果是一件事實,那麼,反過來說,她在耶穌心中,當然 也是一個事實。而實在的情形是,耶穌在她的心中,也許僅僅如此——因為沒有證據可以揭 示她在耶穌心中——前此說過,中國的五十萬右派,可以心中有耶穌;五百萬猶太人,在納 粹集中營裡,可以心中有耶穌,但是,耶穌心中如何有這萬千信眾乎?!對這個判斷的解釋 是,信仰對於主體和客體的二元化解,在信仰的過程裡是顯而易見的;正是這樣的宗教認識 論,導致一個單面力量的發生(甚至單戀過程的發生),具有強大的力量和能量——如果耶 穌確實能夠產生這種與人互動的話。 這樣的交流,也許會比單面效應產生百倍千倍之力量,只是我們沒有看見過這樣互相作 用之力的發生(我們承認,耶穌上十字架,是一個榜樣的力量,但是後來,他之二度來臨, 則是一個語焉不詳之課題)。 再者,林昭不是因為信仰耶穌而被羅織罪名;也不是她的信徒地位而遭到懲罰;而是她 的信仰的轉變,導致了她的受難。我們要說的是,耶穌在其心中,固然起到一個巨大的支撐 作用,但是,這個作用,是因為她的主體式的選擇和忠誠;我們沒有從客體即耶穌那裡,得 到任何佐證,因為耶穌,一如前說,是林昭和千萬信眾的單面人而已。這也和耶穌中國化過 程的陌生化效果有很大關係。 筆者寫過一首悼念林昭的詩,其中一段是: …… 而我把頌歌全部埋葬了我懼怕的只是形容詞對照時間而生的比較在修辭的間隙腐爛,潰 敗徒然等來的是一個歪曲的赤裸裸的句列那用方窗構造的字跡陣陣成行造就的卻是關押她一 個聖女的鐵網神,是什麼樣的祈使句他,沒有救她而她卻在救神 在這個意義上說,她確實救了耶穌(這個耶穌的真實身份我們暫且沒有解釋,因為不在 本文討論範圍)。 因為耶穌的存在,實在是因為他在萬眾心中之故,而非其他。如果說林昭放棄了那個委 瑣的小意識形態,看穿了那個陽謀的愚蠢把戲,從而轉化為另一個大意識形態,耶穌形態的 遊戲中;如果說,在她的心裡,是無形的十字架,給她以超人的剛毅和先知先覺,那麼,我 們沒有理由懷疑,這個大意識形態的誘惑性和感召性。我們質疑的是,當我們和林昭一起回 顧宗教歷史上,那些稍有不同的信眾和異教徒的命運時,人們也會發現,耶穌同樣沒有救贖 那些布魯諾們,聖。迦托羅謬們。 進而言之,基督教的現代化進程所帶來的,對聖經的所謂過度詮釋,已經產生了另外的 信仰方式和生活方式。人們對待上帝越開明,上帝好像也對人們越開明;反之,就會變成偽 宗教和原教旨主義的殘酷。在這個意義上,是人類在不見間斷地拯救耶穌,拯救神。可悲的 當然是,這個開明林昭沒有遇到。但是林昭後時代的人們在紀念她的時候,就會感覺到對於 此一開明之追求的必要。其實,這個開明不是生長在耶穌基督本身的文明中,而是生長在對 於他的某種革命性的開明解釋和開明踐行當中——而這就是他們採納了人性本身的治衡,而 非靠上帝來治衡皇上——須知,尼祿從來也不會聽從塞內卡的教導——希特勒,可以讓教皇 無言於納粹;更不要說那個「無法無天」了。 換言之,如果中國不進行徹底的改革,只是從孔孟的早期民主思想萌芽裡,尋找一些古 老的中華民主自由說的證據,則基本上於事無補,甚至會排斥對於普世價值的採納和思考。 於是,我們最後提問:耶穌不救林昭,耶穌會救中國乎!?